三道身影潛出炎宗之後,那道嬌小的身影率先輕盈躍起,如同林間小鹿,徑直奔向西方。
未行多遠,姜啓眉頭微蹙,疑惑之聲隨風飄來:
“師姐不會是想就這樣一路縱躍或御空飛行過去吧?”
“你有什麼更好的辦法嗎?”墨嬈眨眨眼睛。
姜啓胸臆間湧起一股自信,傲然答道:“當然!”言罷,他手腕輕翻,一張遁身符赫然在手,對着墨嬈輕輕一晃,光芒閃爍。
墨嬈見狀,小嘴兒一撇,不屑地說道:
“就知道你離不開那些符?,符修的本性嘛,趕路之時定沒少用它來偷懶吧?”
“是呀,這東西方便,千裏距離,遁身幾次就到了。”姜啓說道,神態輕鬆。
“呵!你這是在拿自己的性命當兒戲嗎?”對方冷哼一聲,語氣中帶着明顯的不滿與責備,“你可知道,遁身符本是危急關頭用以逃生的寶物,若非萬不得已,豈能輕易動用?若是不幸在遁行中撞上那穿雲崖壁,或是遭遇虛空裂縫、禁地等兇險之地,輕則陷入絕境,求生不得;重則身死道消,死都不知怎麼死的!你倒好,竟用它來趕路,這等荒唐之舉,簡直是前所未聞!”
“退一步而言,長距離的空間傳送,往往需輔以繁複的符?疊加,這不僅是對遁身符這類珍稀寶物的極大奢侈,更需耗損施術者自身海量的靈力,實在得不償失。此等奢侈之法,唯有你這等符修怪胎方能負擔得起,尋常修真者,又如何能與你相提並論?”
姜啓聞此,脊背不由生出一股寒意,他之前確未深思過這些後果,此刻經墨嬈一語點醒,心中不禁泛起幾分後怕。
“不如,就讓我載着你們一飛沖天,直接飛過去吧!”
就在這時,小鵬清脆的“咯咯”聲響起,伴隨着一股意念直接傳入二人腦海。
墨嬈輕輕瞪了它一眼,笑道:
“你嫌自己目標不夠大嗎?還是省省吧!不到萬不得已,你還是儘量低調一點兒的好!”
聞言,小鵬耷拉下腦袋。
姜啓見狀,疑惑道:
“這也不行、那也不行,那依師姐……”
“你還是閉上嘴,跟我走吧!”墨嬈打斷他的話,身形卻一刻也沒有停下來。
一個時辰後,他們已悄然潛入一片廣袤無垠的原始森林之中。
月色如水,溫柔地傾瀉在這片古老的山林之上,彷彿爲大地披上了一層神祕的青銅紗衣。
千年的古松,根系如龍,穿巖裂石,將斑駁陸離的樹影投射在那佈滿青苔、形似八卦的山體之上,更添幾分奇幻色彩。
那些嶙峋崢嶸的怪石,宛如上古巨靈以無盡神力隨意捏塑的遺作,各自訴說着不爲人知的故事。
有的怪石形態宛若老猿跪拜,叩問着浩瀚蒼穹,彷彿在追尋着遠古的祕密;有的則斷裂殘破,如同遺失在歷史長河中的斷劍殘戟,斜斜地插入了大地的脈絡,透出一股不屈的意志。
更有那三丈高的石筍,扭曲盤繞,宛若天成的神祕符文,在朦朧月色的輕撫下,泛着幽幽的藍磷之光,增添了幾分詭譎與奇幻。
而最爲詭譎莫測的,莫過於他們前行途中邂逅的那處深淵。
七條深邃不見底的溝壑,宛如北鬥七星般錯落有致地排列着,透着一種難以言喻的玄妙與神祕。
此時正值午夜子時,深淵之中升起嫋嫋紫霧,如夢似幻,卻又帶着一絲不祥的氣息。
巖縫間,隱約可見妖藤隱匿,它們悄無聲息地蜿蜒攀爬,彷彿隨時都會擇人而噬,將這闖入者吞噬於無盡的黑暗之中。
姜啓注意到,淵畔石壁上留着二十八個碗口大的孔洞,宛如古老遺蹟中的神祕之眼。
孔中緩緩滲出暗紅如暮靄的液體,在銀白月華的輕撫下,漸漸凝結成四個觸目驚心的血篆大字??“蒼生芻狗”,字裏行間透出的森然寒意,直教人心底生寒,不由自主地打了個寒戰。
此處,竟暗藏着一座不爲人知的陣法!
正當墨嬈帶着姜啓巧妙繞過那幽深莫測的淵谷,步入密林深處之時,一陣突如其來的風聲打破了夜的寂靜。
兩名身着夜行衣的暗衛,如同暗夜中的幽靈,悄無聲息地自林間躍出,低沉而有力的嗓音在夜色中迴響:
“什麼人?深夜來此有何貴幹?”
墨嬈見狀,哂然一笑,神態自若地反問道:
“你們是華妙洞天的暗衛?”
此言一出,兩名暗衛的臉色瞬間大變,眼中閃過一絲難以掩飾的驚異與戒備,彼此對視一眼,彷彿在進行無聲的交流。
隨後,更加凌厲的目光再次鎖定在墨嬈一行人身上,氣氛一時之間變得劍拔弩張,充滿了未知的張力,其中一人警惕地問道:
“你是誰?怎麼知道我們的身份?”
“煩請通知你們的執事,就說有人要借用你們的空間隧道。”墨嬈直接道出了來意,神態依然淡定。
“你們究竟是誰?”另一暗衛緊追不捨,再次探問。
“洞天福地的。”
墨嬈答道,還取出一枚令牌,對兩人晃了晃。
見狀,兩名暗衛對視一眼,其中一人隨即取出傳音器,並說了句“稍後”,便開始與執事聯繫。
到了這時,姜啓才明白墨嬈來此的目的,居然是要通過空間隧道傳送到益州。
姜啓心中不禁充滿了期待,他之前只是聽說過,但從未有機會親身感受一回。
不久,一位中年男子匆匆而至。
姜啓暗自觀察,喫了一驚,這男子竟然是歸虛境巔峯境界,而僅僅纔是一名執事,可見此處洞天的實力之強。
此處距離梅山僅百裏多一點兒距離,就隱藏着如此實力的修仙勢力,看來古人“十步之澤,必有芳草”的論斷,誠不欺人,姜啓暗忖道。
中年男子見到一對兒少年男女帶着一隻鷹深夜至此,不禁眉頭微皺,隨即對墨嬈問道:
“小姑娘,是你要用空間隧道?”
“然!”墨嬈傲然道。
見狀,中年男子不覺好笑,言道:
“把你手中令牌給我看看。”
墨嬈依言遞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