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啓,你爲什麼稱呼那丹師爲怪人?”黎尤不解。
“當時店裏夥計都這麼稱呼的,小人也就隨大溜了,不過,那傢伙是挺怪的,住進客棧半年也不出房間,每次都是讓我們這些夥計送飯菜進去。”姜啓解釋道。
黎尤聞言,眉頭微蹙,似乎在思考姜啓的話中是否有線索可循。他沉吟片刻,繼續問道:
“那你是否記得,李家丹師在客棧期間,是否曾與其他人有過接觸?或者,他是否曾透露過任何關於自己的祕密?”
姜啓搖了搖頭,態度誠懇地答道:
“城主大人,小的在客棧中做事期間,確實未曾聽聞李家丹師透露過任何關於自己的祕密。至於他是否與其他人有過接觸,小的也不得而知。小的後來就去了一家名爲‘博識經籍’的書店學徒,再與此人沒有任何瓜葛。”
黎尤聞言,眼中閃過一絲失望,但他並未放棄,繼續追問:
“那你在‘博識經籍’書店學徒,是否有人去找過你?”
說完,他目光銳利,緊緊盯着姜啓,似乎想通過姜啓眼神或表情的細微變化,捕捉到一絲蛛絲馬跡。
姜啓心中一凜,心知必是早在那時,自己就受到了城主府的監視,於是答道:
“倒是有一位自稱那位客人侄子的青年,來找過小的,是客棧夥計常保帶他來的,他侄子說是來自益州,姓唐,聲稱那怪人是他的叔叔,最初見到小的時,那青年是要強行帶走小人的,是書店掌櫃幫我攔了下來,對了,小的後來看見貴府的修士與人發生爭鬥,其中就有那青年的身影。”
姜啓娓娓道來,語氣頗爲平靜,這些都是事實,他根本不必隱瞞任何事情。
黎尤城主聞言,眼中閃過一抹精光,與副城主對視了一眼,似乎對姜啓的回答頗爲滿意。
事情的來龍去脈,終於有了大致的輪廓,他心中的一塊大石也落了地。
黎尤確實擔心過,眼前的小傢伙是否與梅山派或李家有所牽連,畢竟,店小二爲了利益充當奸細的事情,時有發生。
黎尤隨後說道:
“姜啓,你所言之事,我們將進行覈實。若你所述屬實,你就不會受到任何牽連。同時,我們也會盡力保護你的安全,確保你不會因爲此事而受到任何無辜的傷害。”
黎尤鄭重地承諾道。
他深知,這件事一定要查實清楚,以免引起不必要的麻煩,他最怕此事會引起李家的誤會,致使城主府陷入萬劫不復之地!
姜啓聞言,心中暗自鬆了一口氣。
現在他已明白,這位黎尤城主不過是想把自己從這件事中摘出去,以免李家誤會。於是,他恭敬地答道:
“城主大人,小人一定會全力配合城主府的調查,如有任何關於李家丹師的消息,小人定會第一時間告知。同時,小人也相信,城主府定會善待我們這些凡人,保護小人及家人安全的。”
姜啓隨後就離開了城主府。
事情終於得到和平解決,也讓姜啓糾結的心理得到放鬆,避免了一場殺戮。
姜啓不是嗜殺之人,能溫和處理事情他絕不激化矛盾。不過,這件事兒倒是讓他心中有所警覺。
自己最初的確是想一殺了之,他現在突然意識到,自打修爲和實力的提高,自己的心裏的確會出現動輒殺人的念頭,這讓他感覺很不好!
他暗想:看來修仙不但要修身,養性也很重要呀!
爲了避免麻煩,不要把自己搞得神神祕祕的,姜啓乾脆以真實面目去原來客棧和書店轉了轉,與常保等人和孔斌等共事過的夥計們主動談起這一年多去趕屍的事情。
聽聞姜啓去做“趕屍匠”了,衆人皆是詫異,也終於明白他爲何失蹤一年多了。
不過,那些夥計雖然知道趕屍這行當賺錢不少,但也並不羨慕,這種差事可不是人人都能做的。
對於普通凡人而言,趕屍這一行當實在是太過忌諱,但凡涉足其中,即便是短暫地擔任過趕屍人的角色,也會在許多地方遭到白眼與排斥。
果不其然,不論是客棧中那位和藹可親的李老闆,還是書店裏溫文爾雅的齊老闆,在得知姜啓竟然投身於趕屍匠這一行列後,都紛紛對他表現出了明顯的疏離與迴避。
他們的態度,就像是遇到了什麼不祥之物,唯恐令自己沾染上半分晦氣。
姜啓對此倒是頗爲釋然,他原本還打算着,等這次回來要給孔斌和齊老闆送上一些好處,以表謝意。
但眼下見他們對自己如此避之唯恐不及,那份念頭便也徹底煙消雲散了。心底裏原本還殘存的一絲愧疚,也隨着這份釋然而逐漸消散無蹤。
平息了衆人對自己的猜疑,姜啓隨後就去城裏的雜貨店。
他購買了一些凡人常用的各種傢俱和廚具,以及其它一些世俗生活必需品,還買了很多米、鹽及其它乾貨,儼然就是一副準備過日子的打算。
之後,姜啓就僱了一輛馬車,拉上這些東西,大張旗鼓地回到了烈山村。
不過,當他大搖大擺地領着車老闆駕着馬車在村子裏行走時,圍攏過來的人卻不多,姜啓耳聰目明,他已聽到衆人的議論:
“刑義,你聽說了嗎?姜鎮山那不成器的侄子,居然跑去做‘趕屍匠’了,這回他家可是要黴運當頭了!”一男子說道。
“我當然知道,那小啓子說這件事時,我就站在他不遠處。”刑義答道。
“嘖嘖,幹什麼不好,跑去趕屍,這小子真是啥也不懂,先是去城裏做什麼店小二,後來又去趕屍,都是不受人待見的行當。”一位老者嘆了口氣,語氣中滿是惋惜。
“唉!都是因爲他沒爹、沒娘呀!否則,誰會允許自己的孩子去幹這種事兒,壞了自己的名聲不說,家族也會跟着受累。”另一位婦人接話,眼中閃爍着同情的光芒。
“……”
聞聽到村民的議論,結合現場那些孩兒童、少年對自己唯恐避之不及的態度,姜啓心中明鏡似的,知道自己趕屍的“事蹟”早已在山村中傳開。
不過,姜啓卻沒有感到絲毫怨恨或不適,這恰恰是他所期望的結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