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媽,到底誰來了,你們怎麼去這麼久?飯菜都要涼了。”南宮陌扯着大嗓門邊朝門外走邊問,繞過門口書架看見伊脣的時候驚訝的睜大了眼睛,停在那裏吞吞吐吐的道:“伊......伊小四?”
南宮澤話音一落,緊接着傳來此起彼伏的‘刺啦——’聲,那是椅子被推開摩擦地板的聲響。伊脣聽見急促的腳步聲朝她越來越近,接着就被一個人抱了滿懷,伊脣被撞得後退了兩步,南宮陌伸手扶住她的腰才穩住她的身子。
伊脣聽見有人在她耳邊哭着喊:“小四,你沒死,你沒死,你終於回來了。”
伊脣伸手慢慢撫摸上南宮沛兒的頭拍了拍,笑着道:“沛兒不哭,我回來了,我回來了。”
南宮沛兒鬆開伊脣看着她的臉,眼淚流的更兇了,她顫抖着雙手想去撫摸伊脣的眼睛,可是觸到伊脣的臉龐的時候指尖蜷縮了一下,啞着聲音問伊脣:“你的眼睛怎麼了......還能好嗎?”
“別擔心,再過一個月就好了。”伊脣本想替南宮沛兒擦眼淚,可是自己眼睛看不見無法精準的完成這個動作,索性只是安慰的拍了拍南宮沛兒的肩膀。她感覺到周圍站滿了人,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她的身上她有些不自在,她往南宮陌身邊靠了靠,低垂着眼。
“先去喫飯,有什麼話喫過飯再說。”南宮陌替她解圍,衝圍着的人擺手示意他們先去餐廳,衆人疑惑的看了伊脣好幾眼這才稀稀拉拉的往回走,南宮澤和南宮沛兒多停留了一會兒被南宮陌瞪了一眼,只能一步三回頭的往後走。
南宮陌又衝舒姨眼神示意,讓她別過分關注伊脣的情況,她剛回來肯定是不希望別人當個怪物一樣瞧着她的。舒詩整理好自己的情緒先一步過去,伊脣抬頭看着南宮陌溫聲問他:“南宮陌,你可不可以和他們說說別問那些事情,我不想說。”
“好。”南宮陌伸手揉了揉她的頭飯。
“可是,我可以和你說。”
“喫過飯你再和我說。”
“好。”
南宮陌領着伊脣去了飯廳,儘管伊脣眼睛看不見,只要有人把飯菜夾到她碗裏她是可以自己喫飯的,南宮陌堅持要爲她喫飯的時候,她臉上泛起紅暈,嗔怪道:“南宮陌,我自己可以的。”
伊脣一再堅持,南宮陌只得作罷,於是不停的詢問她想喫什麼,給她夾菜,伊脣也都一一給他說,旁人看見了也只是覺得他們感情好,並未覺得有什麼不妥當。
喫過飯後衆人圍在客廳沙發上說說笑笑的看電視,舒詩將伊人抱過來伊脣,伊脣伸手接過,儘管看不見孩子她腦海裏彷彿也能看見這個孩子的模樣,她和南宮陌一樣抱着孩子的姿勢都有一些生疏和僵硬。
懷裏的伊脣去抓她垂在胸前的頭髮,用了力,她輕微的哎喲一聲,南宮陌連忙將伊人的手掰開,其他人都笑着說這是伊人在怪她,這麼久纔回來。
“他們有名字了嗎?”伊脣低垂着眼輕聲問。
“有。爺爺給起的名字,兒子叫南宮馳,女兒叫南宮伊人。”南宮陌溫聲回答。伊脣聽見這兩個名字,心想,馳既有快速奔跑之意又有心馳神往之態,是個好名字。所謂伊人,在水一方。伊人二字不但含了她的姓還有美好祝願,也是個好名字。
麥莉抱着南宮馳問伊脣:“我們一直不知道他們倆誰大誰小。”
“小馳先出生,早伊人十分鐘。”伊脣抬頭朝聲源處看過去,笑着回答,說着神色有些愧疚起來,繼續道:“只是,他們沒福氣喝到母乳,是我無能。”
衆人一聽這話心裏莫名的一揪,伊脣如果不是迫不得已的話什麼事情都會做到極致,現在責怪自己去能確實讓人心疼,且不說她到底經歷了什麼,就她現在雙腿行動還是無法順暢利落,眼睛也看不見,那就一定是經歷了別人想象不到的傷害和痛苦。
“媽,你先帶着伊人,我帶落落上樓去洗漱一下。”南宮陌看見伊脣悲慼的側臉站起身,抱起伊脣手裏的伊人遞給舒詩,舒詩接過點頭應好。
衆人看着南宮陌前者伊脣慢慢走到樓梯口,又頗有耐心的帶着她一步一步上樓梯,兩人都是不緊不慢的,也沒有誰表現出不耐煩的情緒來,像極了生活多年的夫妻,默契十足。
直到二人消失在拐角,衆人纔開始七嘴八舌的討論,原本只有電視輕微聲響的客廳轟然炸開,像極了吵鬧的活動現場。
文曲看着司韶問:“二哥,伊脣當初不是確定已經死了嗎?怎麼突然回來了?”
司韶沒好氣的白了文曲一眼,“你一個搞情報的都不知道,我哪兒知道?”
祿存附和文曲的話,“她眼睛也看不見,她是怎麼找到紫檀路的,會是誰送她回來的?”
“今天下午徐恆還跟我唸叨了一句,說老大今天下午用他的私人賬戶給人劃了一千萬,你們說是不是和這個神祕人有關?”唐嘯也湊近開始小聲的詢問,像是故意避開南宮洵和南宮昀。
“什麼,你說我大哥給人莫名其妙劃了一千萬?”南宮澤小聲驚呼,湊近唐嘯嘀咕:“這個敗家的男人,那可是一千萬啊。”
“你們小聲嘀咕什麼呢?”南宮洵不滿的敲了敲面前的茶幾,衝不遠處嘰嘰喳喳小聲討論的衆人詢問。
“還能說什麼啊?”麥莉不以爲然的接了一句話,視線不離懷裏的南宮馳,“還不就是疑惑爲什麼死了的人現在好好的回來了,而且陌兒也不深究這人怎麼回來的。”
小聲討論的幾人聽見麥莉的話,都是嘴角抽了抽一副笑嘻嘻的表情,訕訕的摸了摸鼻子,心想這南宮家就屬這老太太最會揣摩人的心思,一雙火眼金睛能把你整個人都看透徹了。
“媽這麼一說我也很疑惑,從陌兒莫名其妙消失,到別人把小馳伊人送來南宮家門口,接着陌兒又莫名其妙回來,現在小四也是一聲不坑的就出現了。整件事情值得懷疑的地方太多了,陌兒怎麼會無動於衷呢?”舒詩擔憂的接了一句話。
“無妨,陌兒心裏有數。”南宮昀安慰道,視線落到司韶和南宮澤的身上:“有阿韶幫襯着不會有事,再說阿澤也長大了,是該擔點責任了。”
司韶聽着南宮昀的話臉色變了變,沉吟半晌斟酌的開口道:“那個,爺爺奶奶,爸媽,我打算過幾天回江北去了。”司韶見南宮洵和南宮昀均是一臉不悅的看着他,就連麥莉笑着的神色也是沉了下來。
“回江北?”文曲皺着眉有詫異的問,司韶不是孤兒嗎?回江北是什麼意思?
“二哥,你要回江北哪去啊?”左輔和右弼對視一眼,溫聲詢問。
司韶見南宮洵和南宮昀一眼不眨的盯着他,偏頭又看見南宮沛兒面無表情的也盯着他看,遲疑的開口道:“江北顧家的長子顧峯,是我的親生父親,顧欣是我的姑姑。”
“他不配做你父親!”麥莉冷哼一聲,板起臉來,懷裏的南宮馳伸手撫上麥莉的臉,麥莉臉色緩和了一些,語氣卻依舊強硬道:“你母親當年死的不明不白,他顧峯就是個道貌岸然的僞君子!這樣的人不配爲人父!”
舒詩連忙伸手替麥莉順背,聽着麥莉壓抑怒氣的話勸慰道:“媽,您別生氣。”說着她看了一眼司韶,繼續道:“阿韶是個成年人了,他能自己做選擇,當年阿琴死的時候說,讓我們別怪其他人......”
“司琴那是豬油蒙了心。”麥莉冷哼一聲打斷舒詩的話。
司琴是南宮家的養女,南宮陌這一輩的人都不知道,從司琴死了以後麥莉就告誡南宮家的其他人誰也不許再提她。當年司韶被找回來之後顧家也上門來討要過,都被麥莉給打出去了,沒想到這麼多年過去了,江北顧家還敢找上門來。
南宮洵嘆了一口氣,佝僂着身子站起身來,衝司韶道:“你自己的選擇,我們不幹涉。”
司韶看着南宮洵上了樓動了動嘴皮子卻什麼話也沒有說出來,轉臉又去看南宮昀,南宮昀看着司韶嚴肅的臉上升起一抹悵然,他沉吟半晌才道:“你自己想清楚把。”南宮昀說着起了身也上了樓,想去勸勸南宮洵。
“想什麼!”麥莉冷聲打斷,“江北顧家最近因爲要拉攏其他商業夥伴,顧問那小子還小,可不就是讓你回去聯姻嗎?他顧峯什麼打算你能想不到?”
“奶奶,我......”司韶想解釋,可是麥莉根本不給他機會,抱起南宮馳就上了樓,走到二樓的時候回身看了司韶一眼,又道:“你如果要去江北,那你以後就改姓顧,別再姓司,也別再回來。”
司韶聽着麥莉撂下狠話轉身消失在拐角,他從沒見過麥莉對着他們這些晚輩冷臉,也沒見過麥莉眼神裏的狠厲和寒心失望,他嘆了一口氣,不知道該如何去說這件事情。這兩個月來他查了當年的事情,明白了南宮陌爲什麼堅持讓他回顧家的原因,可是他不能對任何人說。
“一定要回去嗎?”舒詩不停的拍着懷裏的伊人,試探性的開口問他,語氣輕微。雖說司韶自小在南宮家幽默隨性,可是一旦做了決定的事情也是不會輕易改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