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宮陌第二天就被司韶抱進了他自己的房間裏,南宮陌並沒有醒。司韶停留半晌見南宮陌沒有醒來的跡象轉身離開了房間,驅車離開楓竹苑。
路上陸琳琅打電話跟他說唐嘯成功入住L醫院,胸口被人砍了一刀,嚴正的人直接堵了唐嘯的前後排,將伊雅西劫走。司韶毫不懷疑嚴正知道這是他們設的局,可是他這麼急切的把伊雅西劫走,想必伊雅西還是有很大的作用的。
司韶不願去深想嚴正到底要做什麼,因爲他們所有的網都已經撒好,就等嚴正沉不住氣自動找上門來。阮盛林今早凌晨五點已經進入南都市地界,背地裏已經和楚瑩見了一面,具體談什麼旁人是無從得知的,可是阮盛林的目的顯而易見就是想要幫助嚴正撤出去。
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嚴淑嚴正都是一個沉得住氣得人,如今被他們逼入絕境,依照他們兄妹的心高氣傲,絕不可能灰溜溜的走,一定會是大張旗趾高氣昂的離開南都,而這一關鍵的人物,就是楚瑩。
警察局打電話給司韶,希望南宮陌出面到警察局去錄口供,詳細說明一下凌晨發生在市中心的槍殺案。孫然雖說不如李長義的圓滑,可是畢竟作爲現今刑警隊的隊長嗅覺肯定足夠靈敏,如果讓他知道南宮陌受傷的事情一定會聯想到其他,其中又有一個楚瑩存在,到時候難免會束手束腳。
司韶回覆警局說南宮陌因有急事出國了,不在國內,讓右弼和文曲先去錄了口供。
李家的事情已成定局,楚家的事情因爲楚瑩回來插一腳,暫時擱置。南氏涉嫌洗黑錢的事情還在持續發酵,半點洗白的趨勢也沒有,司韶想,如果顧欣在嚴正的事情上面不出面,那麼他還真的顧念親情就把南氏的嫌疑洗脫了,可是如今看着架勢,顧欣並沒有要做壁上觀的打算,爲此,司韶還特意去了一趟南氏,和顧欣旁敲側擊了南宮陌的意思。
南宮陌再次醒來已是三天後,剛醒來,陸琳琅爲其檢查了身體,南宮陌便急匆匆的換了衣服就要出去,陸琳琅蹙眉看着南宮陌很是不贊同道:“老大,你需要休息。”
南宮陌整理黑色襯衣的袖口,又把西裝外套穿在身上,便往外走便說:“送我去L醫院,這個地方暫時不能讓伊三知道。”
陸琳琅這才知道南宮陌是要轉移地方,並不是要出去幹什麼事,當下軟下來應了一聲好,跟着南宮陌下樓,充當了南宮陌的司機。
路上,陸琳琅頻頻側目打量南宮陌,發現今日的南宮陌和以往不一樣。以往南宮陌並不是很喜歡穿黑色的西裝和黑色的襯衣,之前他都偏愛藍色系的,看上去總給人優雅紳士的儒雅感。而今天,南宮陌身着一件貼身的黑色襯衣,外搭一套黑色的西裝外套,臉上不見絲毫笑容,莫名給人一種壓迫性的肅殺感,讓人望而卻步。
南宮陌偏頭看着陸琳琅冷淡的問:“有事?”
陸琳琅看着收回視線看着前方,搖頭回道:“沒、沒事。”心裏卻想着南宮陌果然不一樣了,以往就算南宮陌不高興,和他們說話語氣不怎麼好,可臉上總是掛着讓人安心又溫潤的微笑,如今,就只剩冷淡和疏離了,陸琳琅強壓下心裏的那一抹酸澀,抿脣沉默。
“你什麼時候回黎城?”南宮陌看着手裏的手機,不經意的問。
“等嚴正的事情結束後吧。”陸琳琅思考一會兒才答。
“對方是個什麼樣的人?”南宮陌又問。
“不知道,聽我媽說好像是哪家的私生子,我也只配嫁給一個私生子了。”陸琳琅自嘲的笑笑,南宮陌抬頭看着她,語氣肯定道:“如果不想的話,就留下來,沒人能逼你做不喜歡的事情。”
陸琳琅知道南宮陌這話的分量,也知道自己真的留下來南宮陌也一定不會委屈她,可是她要是留下了,那個女人在陸家的日子不知道會如何的悽慘伶仃,受盡白眼。陸琳琅淒涼一笑,語氣故作輕鬆道:“不用了,老大。我只是去結個婚,又不是上刀山下火海,放心吧。再說了,誰能欺負我啊,那都是我欺負別人,再怎麼着我也是北九星的,不能給你和二哥丟臉呀。”
南宮陌目光沉沉的看着陸琳琅不接話,陸琳琅被南宮陌看的很是心虛,又繼續笑道:“真的,老大,我是心甘情願的。”說着陸琳琅聲音低下來,矯情的說了一句,語氣透着自嘲和傷感:“老大,謝謝你,這麼多年的照顧,我要背叛你,背叛北九星了。當初我們說好要做一輩子的兄弟,不離不棄,可我......。”陸琳琅偏頭看着窗外,不讓南宮陌看見她溼潤的眼眶。
“他們都會祝福你。”南宮陌清冷的回了一句,陸琳琅點頭,不在開口接話。
到了L醫院,南宮陌入住早已準備好的病房,就在唐嘯的隔壁。唐嘯聽說南宮陌來了L醫院,死活不顧護士的阻攔,裸着纏了繃帶上身便衝進南宮陌的病房裏詢問南宮陌的情況是不是又嚴重了。
南宮陌自顧的躺上牀,瞥了一眼唐嘯身上滲了血的繃帶,冷聲命令:“給我滾回去躺着。”
唐嘯被南宮陌的冷臉弄得很是尷尬,訕訕的摸了摸鼻子,像陸琳琅投去詢問的眼神,陸琳琅攤手聳肩表示自己不知道,唐嘯偷偷打量南宮陌一眼,趕緊諂媚的笑道:“老大,你好好休息,我不打擾你了,我這就滾,啊。”
唐嘯離開病房沒多久,伊沉就來了,看見陸琳琅的時候臉色陰沉的衝她擺了擺手,示意她出去,南宮陌和伊沉一向不分彼此,對於手底下的人都是可以說的上話的,陸琳琅也沒多想,衝伊沉點了頭轉身離開病房帶上了門。
伊沉手裏拿着的檔案袋遞給南宮陌,南宮陌看了一眼沒接,抬頭面無表情的看着伊沉問:“什麼東西?”
“我查到的資料。”伊沉把手裏的資料丟到南宮陌身上,拉着牀邊的椅子拖到牀位處坐下,左腿自然的搭上右腿,右手擱在椅背上側着身子視線看着窗外熱烈的陽光,左耳上的紫色耳鑽在陽光的映襯下發出耀眼神祕的光芒,薄脣抿成一條線看得出來心情很是不好。
南宮陌拿起檔案袋在手裏掂了掂又抬手丟給伊沉,伊沉沒接,檔案袋直接砸在他身上又順着他的身子落到地上,伊沉回頭目光沉沉的看着南宮陌,不說話。狹長的桃花眼眯起來眼尾拉長,幽深的褐色眸子折射出意味深長的光,有些駭人。
南宮陌對上伊沉的視線半晌,見伊沉的臉色沒有半點緩和,偏頭看向着窗外,嘴脣一張一合道:“阿沉,既然你查到了,那你來這裏幹什麼?”
“你是什麼時候知道,我媽是Y組織的人?”
“不久前剛查到,比你早一個月。”
“一個月前。”伊沉低頭,低聲笑開,偏頭看着窗外,舌頭在嘴裏打了一個轉兒,繼續道:“如果嚴正落網,我媽是不是也會被波及?”
“不知道,這件事情你應該回去問她。新加坡樂家三十年前創立Y組織,至於後來爲什麼Y組織會落入嚴正兄妹手裏,我們都是不得而知的。你母親這麼多年從來沒害過別人,就憑這一點,你也不應該懷疑她。”
“可是,她參與了BHC的事情,我......。”
“這其中應該有隱情,我相信樂阿姨不是那種見利忘義的人。”
伊沉在南宮陌病房裏停留半晌,一句話不說轉身離開了病房。南宮陌也沒有留伊沉,甚至沒有問他接下來會怎麼做,他和伊沉之間很有默契,一個眼神一個動作幾乎都能將對方的意圖猜的八九不離十,伊沉的不作爲就是默認了,南宮陌可以直接開展他的計劃,至於樂砂那邊,他會自己想辦法周旋,不到萬不得已,伊沉不會出手阻止他的計劃。
樂砂當初能夠和伊脣商量好,告訴她關於Y組織的所有事情,那就一定不是存了害人的心思,如此一來,伊脣從舟官消失之後的所有事情樂砂一定是知情的那個人,只是他還能承受一次從別人嘴裏知道伊脣真的不在人世的事實嗎?
南宮陌在L醫院待著,期間把自己一個反鎖在病房裏誰也不見,陸琳琅幾次來敲門南宮陌都是面無表情的透過小窗戶看了陸琳琅一眼,隨後均是一眼不發的垂着頭,不理。手機鈴聲響起了好幾遍,他也是神情木然的看着屏幕上跳動着的名字,不接,知道它自動掛斷。
晚上,刑警隊派了伊澈來L醫院找南宮陌瞭解關於槍殺案的事情,南宮陌這纔將反鎖的門打開,伊澈冷着一張臉進來,看了南宮陌一眼徑直往裏面走,南宮陌順手將門關上,走到窗戶邊站立,伊澈上前兩步和南宮陌並排而立。
“槍殺案是怎麼回事?”伊澈問。
“不知道。”南宮陌答。
“你在南都市各個出入的關卡都安插了人,將嚴正困死在南都市,就不怕他傷害更多無辜的人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