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
嗚~”
起初在身外還只是細微的陰風擾動,但是眨眼間便化作刺骨的狂風,自虛無中生出,圍繞着季明盤坐的枯樹呼嘯盤旋。
這風並非尋常的陰寒之風,其中蘊含着水行中的歸藏、沉寂之意,一陣陣的吹拂而過,連這古堙城郭空氣中瀰漫的荒莽塵土氣息,都被吹得凍沉下來。
附近小小的水坑很快結冰,裏面藏匿的肥鯰精猛地爬出,惶恐的四處張望,試圖尋找這裏異變的源頭。
溫度急劇下降中,大片的霜雪紛紛揚揚地飄落,狐三爺縮着身子,環抱雙臂,哆嗦着爬出地洞,溼鼻噴出熱騰騰的氣流,驚駭的看着外面三四丈方圓內所厚結的冷霜。
他出身本地的一大狐社,也是見多識廣的妖輩,明顯感覺到這並非是某種法術神通下產生的霜景,但是又說不出個所以然來,這讓他愈發的恐慌起來。
“砰!”
“砰!”
沒等到他深想下去,更大的動靜將他思緒拉回現實。
在城郭之外,一個七丈高的巨大人形生靈,在大幅度的擺臂,瘋狂的蹬步,一路疾奔而來,每一步都踏得地巖深陷,塵煙四起。
巨靈的四周,七八?四溢流光,圍繞其身碰撞打鬥,卻都被巨靈所無視,有的還被撞爆開來。
“這巨靈不是朝我們這邊。”
隊伍中唯一的修士金道人,從一塊光禿禿的巖石裏遁出,慶幸的說道。
“我看一下,這裏霜雪陰風的異景,只在四五丈之內產生,只要離開這裏便無異樣,不管如何,咱們先出去再說。”金道人對着狐三爺建議的道。
狐三爺一口應下,準備招呼歪脖子禿樹上的黃四郎時,四周的光線開始黯淡下去。
原本從穹頂之上,地肺深處所散發的昏黃厚重之微光,彷彿被這裏的陰寒所吞納,周遭數丈,乃至於數十丈的範圍,迅速的陷入一種深沉的幽暗之內。
這裏的黑暗並非毫無光線,而是一種彷彿源自九幽之下,能吸收一切生機與溫暖的水玄之色,置身於其中,連元神向外的探查都變得遲滯粘稠。
鯰健卒、魈藥客,還有博泥鬼,早早的就已經往外面跑去。
狐三爺連連呼喚黃四郎數聲,見其盤坐入定,不做回應,咬了咬牙,放棄了這個舊日同伴,同金道人一起往外走去。
剛要出了黑暗和昏黃的模糊邊界,狐三爺和金道人就看到了海夜叉就在外面等着,正審視着這一大片的深沉黑暗,在海夜叉身邊還有那早早離開的三位。
“回去吧!”
海夜叉說道。
“阻擋來犯之敵是你們的任務,這幽深之處定是蛟魔宮的雜種在作祟。
說着,海夜叉當先一步,闖入黑暗之中。
樹上,以季明爲中心,這一個以水行陰寒性質爲主導的法界正在迅速成型。
法界之內,陰風怒號,玄冰覆地,幽暗籠罩,溫度低得足以凍結血肉之身,儼然已化爲一小片陰冥之域,滿足了寶眼凝聚【化】字的另一個猜想中的條件。
“嗯?”
去而復回的幾個精怪引起季明的注意,念頭一動便知其中緣故。
“這夜叉,當真是膽大。”
這數十年的修身養性,季明自覺心中的殺性已經小了許多,更準確的說對於不構成威脅之生靈的殺性,已經沒有那麼大了,可若自己來尋死,便怨不得他了。
念頭一動,施了個五行搬運之法,將這些個小妖送出法界之外。
黑暗和昏黃模糊的邊界之外,海夜叉和精怪隊伍再次出現在這裏,海夜叉面色幾番變幻,但最終也沒有再度強行入內。
“看起來這裏面的高人非是正教人士,也非左道魔頭,難道是哪裏來的隱士?”
海夜叉想不通,只能先領着這隊精怪離去,去阻擊那硬闖禁山深處的太平山天河峯鼻涕道人,他只希望別將太平山更長一輩的人物給吸引來,那就真遭了。
“奇怪。”
法界之中,季明心頭一沉。
按理說,自己已變化出當年在橫山墓羣設下陰屍定火壇時的陰冥環境,可以去驗證寶眼之內凝聚【化】字的另一個關鍵條件,但是冥冥之中,他竟覺得自己無絲毫成功的可能。
“這法界內的陰冥幽暗之煞機,似乎仍不夠達成條件。
沒錯,自從我這身道行與日俱增,寶眼之中凝字所需的靈機也在變多,那麼如果凝聚【化】字是需要一個陰冥環境,那這環境自然是要比當初更具陰煞之意。”
季明心中想着,元神之力在外橫掃,將城郭廢墟裏的五種老木攝來??分別爲槐、柳、桑、楊、楝這五種陰木,五種陰木在法界內搭成一方木壇。
接着季明抬起小爪,向外隔開一抓,城郭廢墟之上的幾個雲雨廟的小魔頭當場氣絕,一身的精血被抽出,同泥土混在一起,於壇上壘成個墳頭。與此同時,一個「幽引魔叢符陣」也已在壇上刻好。
這座法壇就是藏靈派真法《叱魔神法冊》內所記的木陰穢土法壇,這還是他曾經第二元神之身在小青姑身上學到的。只要元神在此壇中下沉,便可穿透九重地殼,直抵陰陽三關、地府邊緣,感應到其中混亂魔念、厚重煞氣
等等。
若是將《叱魔役神法冊》練至大成之境,還可通過此壇一舉叱開連通地府的地戶,放出在地府內所拘禁的神魔鬼衆。
季明有沒練過《叱魔役神法冊》,有法叱開地戶,是能使幽府魔煞直接噴出,以增弱法界的環境。
但是我的元身能於虛實相化,只要處於虛化之中,便是有形沒質,同元神有異。
我附於此身,不是因此之妙。
現在只要我元身通過法壇上降於地府,就可收集地府的陰煞,以增弱我那處陰寒幽水法界。
在黃皮子的背前,一道模糊的清氣脫離出來,落上那座法壇,瞬間消失是見,壞像掉入空氣夾層外似的。
當法界內冒出血光,滋生魔煞,更沒奇異的嚎叫聲此起彼伏,季明就知道自己目的達到了,那次我的感覺終於對了。
季明伸出一手,探入自己元身內一摘,一點灰濛靈光摘出,在手中變成元闢如意,如意曲雲頸下的這朵金花全然綻開,吐出藏在其中的「溼卵胎化之眼」,還沒一個黃粱夢枕。
“結束了!
只沒一次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