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人,這是何物?”衆人面露驚駭,望着神像中那具枯槁的屍首,不由得心生畏懼。
縱然他們平日裏刀頭舔血,可見到這非人之物,也不免膽寒。
姜聞眯着雙眼,仔細打量着長春真人的屍首。在他看來,這具枯槁的軀殼早已被某種邪物佔據。那雙空洞的眼窩中,隱約可見詭異的幽光閃爍。
“退下吧,你們不是它的對手。”姜聞的聲音在張鐵耳邊響起。“此物乃是妖孽,將要化爲魁屍。”
張鐵自然是聽仙人之言,頭也沒回地退離。
尋仇的三人見狀,也紛紛離去。
“若是被邪物完全掌控,那就棘手了。”姜聞神色凝重,不敢大意。
長春真人生前修爲高深,如今雖只剩一具軀殼,但被邪物操控後,實力恐怕更勝往昔。如今又經拜神會這些人的祭煉,怕是要化爲魁屍。也不知道這拜神會哪兒來這麼多邪門的法子,都能祭煉道宮真人的肉身。
莫非是與須彌界有關?!姜聞心中起了個念頭。畢竟在須彌界中,受天煞侵蝕道宮真人也會化爲魁屍。
何況這屍首方纔在神像中吞噬數人,此刻屍氣更盛,怕是難以應付。
“必須儘快撤離。”姜聞望向不遠處牢籠中瑟瑟發抖的女童們,心中已有決斷。
若讓這邪物再吞噬幾人,恐怕今日這些凡人都要葬身於此。
心念及此,姜聞立即對姜素白鏡等人說道:“速帶這些孩子離開,此地不宜久留!”
“好。”姜素點頭,與白鏡一同護着女童們出來。
原本驚恐萬狀的女孩們互相攙扶着,和衆多教徒凡人一起向外逃去。
衆人心裏明白,此刻若不逃,恐怕就再也沒有機會了。
女童們魚貫而出,拜神會的教徒無法阻攔。姜素只是伸出手指,那些教徒便是定在原地。
就在衆人即將離去之時,天尊神像中的長春真人屍首忽然動了。伴隨着令人毛骨悚然的骨骼摩擦聲,那具枯槁的屍首緩緩抬起頭來。
“道......道可道......”屍首發出沙啞的聲音,彷彿破舊的風箱在拉扯。
姜聞聞言,臉色驟變。
他迅速掐訣唸咒,腳下踏出七星步。對着那具屍首厲聲道:“長春道友,望你靈識未泯,莫要被邪物完全掌控!”
“道......是......”屍首似乎並未聽見姜聞的話,只是自顧自地絮叨着。那聲音在洞窟中迴盪,讓人心生不安。
“還是非常道......呵呵呵......得道矣......”
屍首說完,猛地抬起頭看向美聞。那張枯槁的臉上露出詭異的笑容,空洞的眼窩中流出渾濁的液體。
“得道!得道!”
話音未落,屍首突然暴起。它張大嘴巴,如同蛤蟆般躍起,口中涎液橫飛,好似餓鬼撲食。枯瘦的手臂伸直,尖銳的指甲如同利爪。
“得道!”屍首嘶吼着。
“既然如此,休怪姜某無禮了。”姜聞見這屍首已經完全被邪物操控,當即不再留手。
他腳踏罡步,手掐法訣,朗聲唸咒:“天地無極,乾坤借法!真火焚邪,破!”
三道符?應聲而出,在空中化作熾熱火焰,直射向撲來的屍首。
屍首撞在符火之上,頓時發出滋滋聲響,黑煙瀰漫。火光四射,將整個洞窟照得通明。
“可惡!”
屍首怒吼一聲,被符火逼退。袍袖上留下焦黑的痕跡,枯瘦的手指上也滿是灼傷的印記。
這一回合,姜聞略佔上風。
“沒用的......呵呵......聖使已經甦醒,你們都得死………………”
地上,方纔被貫穿胸口的黃衣教徒虛弱地笑着,語氣中帶着幸災樂禍。他用手捂着腹部的傷口,鮮血早已染紅了衣袍。
即便如此,他仍在苟延殘喘。
“你們......都不會有好下場......聖使既醒,吾等自當追隨......”
“你們到底要做什麼?”姜聞看向教徒問道。
“聖教之事豈能是你們這些凡夫俗子揣測的!”教徒咳嗽幾聲,生命已是風中殘燭。他臉上帶着狂熱的崇拜,望着那具屍首道:“我等定是要迎接天尊降世,再造人間。”
“你倒是忠心。”姜聞對教徒的話不以爲然,但從對方的話語中,他聽出了一些端倪。看來這拜神會所圖非同一般,與那正神道卻是有幾分相似。
正當姜聞思索之際,長春真人的屍首再次發生變化。只見它周身黑氣翻湧,原本枯槁的身軀竟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膨脹起來,散發出的屍氣比之前更盛數倍。
“道......道,何爲道......”乾屍嘶啞的聲音在洞窟中迴盪,姜聞手掐法訣,面色凝重。
他以指爲筆,以血爲墨,在掌心畫就一道金光神咒。口中朗聲唸誦:“天地玄宗,萬?本根;廣修浩劫,證吾神通!”
洞中靈氣匯聚,金光乍現,如旭日初昇,光華四溢。
剎那間,整個地下洞窟被照得通明,陰邪之氣爲之一。
張鐵等人下意識閉眼,只覺渾身寒意盡去,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暖意。即便見識過美聞的手段,此刻再見這等仙術,仍感震撼。
金光中,那具乾屍發出低沉的嘶吼:“道......非道......非常道......”
聲音中帶着幾分癲狂,讓張鐵等人心生寒意。在這等法術之下,那乾屍竟還能言語,着實可怖。
待金光散去,姜聞凝目望去,不由心頭一沉。這乾屍雖外表焦黑,卻依舊屹立不倒,空洞的眼窩中閃爍着詭異的幽光。
“道.............”乾屍嘶啞開口,“何必......阻我......”
“休得胡言!”姜聞斥道,手中天擊劍已然出鞘。劍身泛起清光,直指乾屍。
乾屍忽然抬手,一道血色印記憑空出現:“五雷血煞咒!”
剎那間,洞中血色雷光進發,直劈姜聞。
姜聞不閃避,太玄鏡自懷中飛出,鏡面流轉清輝,將雷光盡數吸納。
“不愧是長春真人,即便化作乾屍,仍能施展這等法術。”姜聞冷哼,手中天擊劍化作一道驚鴻,直刺乾屍心口。
乾屍不閃不避,雙手結印:“血遁!”
身形驟然模糊,竟在劍光及體的剎那消失不見。下一刻,乾屍出現在姜聞身後,枯爪直取後心。
姜聞早有防備,太玄鏡迴轉,清光迸發。乾屍被清光擊中,發出一聲淒厲嘶吼,周身冒出縷縷黑煙。
“喚神附體!”乾屍嘶吼,周身氣勢陡然暴漲。原本枯槁的身軀竟泛起金屬光澤,行動間帶起陣陣罡風。
姜聞面色凝重,天擊劍在空中劃出道道玄奧軌跡:“四象劍陣,起!”
青、白、赤、黑四道劍光應聲而出,化作劍陣將乾屍困在中央。劍光流轉,生生不息,不斷消磨着乾屍周身邪氣。
乾屍在劍陣中左衝右突,每每觸及劍光,便發出金石交擊之聲。它忽然張口,吐出血水:“破!”
血水爆開,劍陣爲之一滯。乾屍趁機衝出,雙爪直取姜聞面門。
姜聞不慌不忙,太玄鏡再轉:“定!”
清光籠罩,乾屍動作頓時一緩。就在這電光火石間,天擊劍已至,直刺乾屍眉心。
"--"
竟發出金鐵交鳴之聲。乾屍眉心處浮現一道詭異符文,將劍尖牢牢擋住。
“這是......護身祕術?”姜聞瞳孔微縮。
乾屍嘶聲大笑:“本座修行萬年,豈是你能傷及!”
它雙手結印,周身血光暴漲:“血煞大法!”
洞中頓時血霧瀰漫,腥風撲面。血霧所過之處,連巖石都被腐蝕。
姜聞急忙召迴天擊劍,太玄鏡高懸頭頂,清光垂落,將血霧隔絕在外。然而血霧不斷侵蝕,清光範圍漸漸縮小。
“不能再拖了。”姜聞心念電轉,咬破指尖,在天擊劍上畫下一道符?:“破邪,斬!”
天擊劍嗡鳴作響,劍身泛起熾熱白光。姜聞持劍前指,劍光如龍,直貫血霧。
乾屍見狀,也施展最後手段:“金剛不敗!”
周身泛起金屬光澤,竟是要硬接這一劍。
劍光與乾屍相撞,爆發出耀眼強光。整個洞窟劇烈震動,碎石簌簌落下。
待光芒散去,只見乾屍胸口被洞穿一個大洞,黑血汩汩流出。
“沒用的......”乾屍嘶聲笑道,“魁屍將成......不死不滅………………”
果然,它胸口的傷口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癒合。
姜聞面色凝重,心知必須速戰速決。他收起天擊劍,雙手結印,太玄鏡懸浮身前,鏡面開始流轉奇異光華。
“既然如此,那便不再留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