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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錯小說 -> 歷史小說 -> 紅樓:重生賈瑞,鐵血風流

第146章 王夫人的惡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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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時分,榮慶堂內暖意融融,紫檀木八仙桌上擺滿了精緻餚饌。

賈母居中而坐,王夫人、王熙鳳一左一右侍立佈菜,賈寶玉、賈迎春、賈惜春幾個小輩圍坐用飯。

滿堂金玉,卻有種說不出的沉寂,只聽得碗箸輕碰的細微聲響。

探春身體不適,今天便沒有前來。

迎春默默扒着碗裏的細米粒兒,秀氣的眉頭蹙着,心思顯是不在飯食上。

早上司琪又爲自己那筆銀子與迎春的乳母爭吵了一場。

原來迎春的乳母仗着奶過小姐的情分,已經多次借迎春的銀子去填她兒子的賭債窟窿。

司琪氣不過找那乳母大鬧一場,乳母卻拉着迎春,說自己奶過姑娘,到頭來居然被丫鬟給欺負了。

迎春性子最是懦弱寡斷,夾在這兩人中間,如同風箱裏的耗子,兩頭受氣,既狠不下心發落乳母,又拗不過司琪的據理力爭,心中煩惱,食不下嚥。

四姑娘惜春一雙清冷的眼卻掃過迎春愁苦的面容,心裏透亮。

二姐房中的事,她已然盡知。

惜春的態度只有一個,這姐姐簡直軟弱到家了,荒謬無比。

擱在自己身上,什麼乳母情分?敢手腳不乾淨,覬覦主子的東西,那就立刻捆了攆出去。

惜春想起自己那位荒唐的親哥哥賈珍和愈發不堪的東府,若非她性子孤介,小小年紀就硬是求了老太太長住西府,只怕日子更難過。

她是冷眼人,不做調和事,也不說多餘話。

惜春不會勸自己這個姐姐,她現在只專注盯着眼前一小碟脆醃黃瓜,一言不發。

“林丫頭她們,這時辰該是啓程了吧?”

賈母不知道這兩個孫女的心思,她喫了一口清燉乳鴿湯,忽然出聲問道。

王熙鳳聞言,忙不迭地接口道:

“老祖宗放寬心,璉二爺雖平常愛高樂些,這等正經差事還是上心的,水路有官船照應,又跟着史侯爺和林公公的欽差衛隊,保準一路平安順當!”

她說着,眼風不經意地掠過王夫人,只見王夫人眼簾低垂,手裏捻着佛珠,並無多餘表情。

而賈寶玉聽得林丫頭三字,心口猛地一縮。

這些時日,自那夜摔玉衝突後,他連黛玉的影兒都難見上一面。

後面在絳芸軒又鬧上了一場,賈寶玉更是心裏賭氣,今天早上黛玉出門,他在房間挺屍,裝作不知道,心想要好好冷落下黛玉。

但到了現在,這痴兒又沒來由擔心起來,心想林妹妹路上會不會餓了,渴了,累了。

有沒有人給她暗示送藥?

賈寶玉悶頭撥弄着碗裏的飯粒,喉頭滾動幾下,又不知道該說什麼。

“如此甚好,璉兒做事還是穩妥的。”

賈母沒有再?嗦,就打算再進些湯水,便去休息。

但恰在此時,門外有小丫頭輕聲回稟:

“老太太,璉二爺跟前的旺兒回來了,說帶來了璉二爺的話。”

“叫他進來回話。”賈母忙放下湯匙。

旺兒是王熙鳳的心腹小廝,雖身份低微,此刻爲打聽消息,也破例召他入內。

須臾,旺兒小心翼翼進到堂內,隔着屏風,撲通一聲跪下,利索地磕了個頭:

“奴才旺兒,給老太太請安,給太太、二奶奶,各位主子姑娘請安。”

“起來說話。二爺和林姑娘他們,一切可好?船上安頓得如何了?”賈母聲音帶着關切。

旺兒站起身,垂手躬腰,臉上帶着慣有的討好笑容,噼裏啪啦回道:

“回老太太話,二爺和林姑娘都安好,通州碼頭雖喧囂些,但欽差衛隊的官船氣派得很,二爺跟好幾位大人都已經上了船。”

“林姑娘跟咱們府上的丫頭們一起,都上了瑞大爺安排好的那艘大船,璉二爺說那官船又穩又安全,護衛也齊全,請老太太、太太們千萬放心!”

“璉二爺會跟瑞大爺一起到揚州,他們......”

“慢着!”

賈母突然喝了一聲,打斷旺兒的話,驚問道:

“你說賈瑞跟......跟璉兒一起?”

“怎麼沒人跟我說起?”

賈母原本是笑着聽旺兒彙報。

此時被這晴天霹靂的消息驚住了,右手幾不可察地微微一抖。

王熙鳳心猛地一沉,暗道“壞了”。飛快地抬眼看向賈母。

老太太的目光沉沉地落在跪在下面的旺兒身上,沒有說話,但是熟悉她的王熙鳳知道,這老祖宗心裏,必然是驚濤駭浪。

寶玉的臉也瞬間白了,他眼中又是驚懼又是憤怒,彷彿看到了什麼極其不堪的畫面。

在場的迎春不太知道老祖宗爲什麼這樣,臉色發白。

惜春則是感覺到什麼,但依舊沉默不語,只是盯着桌上的小菜。

令人窒息的沉默在暖閣裏瀰漫,空氣沉重得彷彿能擰出水來。

最終賈母冷道:

“二丫頭,四丫頭,寶玉,你們回去歇着吧,那些伺候的人,也回去吧。”

“我只是覺得璉兒這事做的不好,這畢竟也算大事,又和官家打交道,應該事先通知我。”

“不過他是爺們,做了也就做了,日後別這樣了,你們其他人就先下去吧。”

賈母此時臉上沒有表情,只是讓除王夫人和王熙鳳之外的人離開。

迎春等人也不想呆了,此時忙問安離開,只剩下王家姑侄內心惴惴不安在原地。”

賈寶玉不想走,但是看到賈母那冰冷的眼神,哪怕是他,也知道待下去沒好事,只好滿懷心事離開。

等下這些閒人走後,賈母才勃然大怒,憤道:

“說呀,這等大事,怎麼沒人跟我提起?”

賈母一聲低喝陡然打破了死寂,她掃視全場,最終目光最終定在王熙鳳和王夫人身上,冷冽道:

“誰做的這個主?誰讓這麼辦的!爲何事先竟無一語與我知悉?把我這老婆子矇在鼓裏不成?”

“鳳丫頭,你來說!”

這一聲低喝,讓王熙鳳心頭咯噔一下。

她迅速地調整神情,臉上堆起十二萬分的惶恐和委屈,膝蓋一軟就要跪下:

“老祖宗息怒!這事兒。”她急思轉圜之詞,眼珠子飛快地瞟向旁邊臉色也開始發白的王夫人。

但王夫人卻裝作沒看到,沒搭理王熙鳳。

看到王夫人不粘鍋,王熙鳳心裏腹誹了幾句,但又不敢把王夫人牽扯出來,只好低着頭不說話。

但賈母何等精明,一看王熙鳳的神態,就知道這事緣故。

他打量着王夫人,暴喝道:“你說,你到底存着什麼心思?”

“當初那個什麼周瑞家的混賬媳婦,說的話,你又不是不知道?”

“怎麼現在你又幹出這等糊塗事?”

王夫人忙低眉順眼,語氣卻帶着幾分無辜的囁嚅和推諉道:

“老太太,媳婦先前倒是聽兒提過一嘴,說搭他們搭史侯爺安排的官船南下,官家體面,護衛周全,確是穩妥便宜。

“媳婦當時只想着既安全又便宜,且既是史侯爺作主安置,想必,想必是極穩妥妥帖的......”

她飛快地抬眼看了一下賈母冰寒的臉色,聲音更低下去,幾乎帶着點委屈道:

“至於同船搭的是何人,璉兒也只說護衛欽差同行的有幾位大人,人數衆多,船上自有規制,媳婦一時愚鈍,未曾細想深究其內情,也未敢多擾老太太清養,是以,是以未曾及時稟明。”

“萬望老太太恕罪......”

她半垂着頭,手中捻動佛珠的指尖卻微微發白。

王熙鳳萬沒料到姑媽竟當場就把自己搞得如此乾淨,還把這“未曾稟明”的帽子輕輕釦在自家男人頭上。

一股邪火蹭地竄上王熙鳳心頭,堵在嗓子眼。

她看着王夫人那副低眉順眼,巧言推脫的樣子,心中冷笑連連:

好個未曾細想深究,真真是滴水不漏,拿史侯爺和“穩妥便宜”當擋箭牌,把自己和稀泥的意圖掩飾得“天衣無縫”。

賈母聽在耳中,看着王夫人那副“無知被矇蔽”、“委屈順從”的姿態,再聯想到之前林黛玉的風波、周瑞家的話,心裏簡直是火上澆油。

老太太又不傻,二十多年前,王夫人嫁進來的時候,她就知道王夫人對賈敏有意見。

只是老太太不想理會此事,後來賈敏嫁人,這事也就罷了。

沒想到,現在王夫人居然把算盤打在了敏兒唯一的嫡親骨血身上了。

王夫人未必不知深淺,卻揣着明白裝糊塗,以穩妥便宜爲名,實際放任甚至樂見其成。

賈母現在真想厲聲質問王夫人??你打的什麼主意?!

甚至還想讓賈政過來,把這個女人帶走!

然而,賈母的話到嘴邊,又被那沉重的現實硬生生壓了回去。

王夫人就這樣了,但她有個好哥哥,那便是王子騰。

此人官居高位,手握實權。

而他們賈家卻是江河日下了,無法與之相提並論。

這層關係如同金枷玉鎖,讓賈母即使怒火中燒,也不能徹底撕破臉皮。

王夫人終究是寶玉的母親,是王家在賈府的代表,這口悶氣,她只能強嚥。

賈母雙眼猛縮,看着王夫人低垂的頭顱,再看看努力扮演惶恐的王熙鳳,那股無處發泄的怒火只燒得她心口發悶,眼前陣陣發黑。

她幾乎是疲憊地、帶着一種濃重的厭倦和冰冷的失望揮了揮手,聲音陡然低沉下去道:

“罷了,我老了,不知不聾,不做家翁。”

“老二媳婦,今日這事,我就當你是不懂事,幾十歲的人了,還是天真爛漫,不曉得輕重,放你一馬。”

“但你回去,好好想想我的話,有的事,關乎閨閣譽,府中臉面,斷不可有絲毫輕忽。”

“若再有下一次,休怪我老婆子不顧情面。”

“言盡於此。走吧。”

賈母幾乎跟王夫人撕破了臉。

“媳婦謹記,媳婦告退。”

王夫人如蒙大赦,連忙恭敬地應着,也不敢再看賈母,垂着頭迅速倒退着退出暖閣。

“鳳丫頭。’

賈母卻沒讓王熙鳳走,而是打量着她,眼中是難以掩飾的憂慮和疲憊,突然問道:

“你說你妹妹在船上,賈瑞......會不會………………”

賈母喃喃自語,這等話,她也不可能問別人,只能問這個看似精明潑辣的孫媳婦,以求一點渺茫的安慰。

王熙鳳忙湊上前,悄聲道:

“老祖宗放心。那賈瑞如今也是做了官的體面人,最是知道規矩利害,又不是那些混跡市井的登徒子,哪裏敢做出什麼自毀前程的舉動來?”

“況且我這妹妹又是何等聰慧知禮的人品,之前府裏那些瘋傳的混賬話,不過是周瑞家的失心瘋發作、胡心亂嚼罷了!”

“我姑媽也是太好性兒了,一時被人矇蔽,信了那起子小人嘴裏沒門栓的胡話,才惹得老祖宗您這般憂心。”

“老太太千萬放寬心,必不會有事的。”

王熙鳳現在跟賈母心情一樣,雖然也討厭王夫人,但又不能明着反對她。

而且鳳辣子跟王夫人算利益共同體,現在也只能捏着鼻子說王夫人沒問題。

黛玉自然更沒問題。

賈瑞雖然可能有問題,但又不是傻瓜,人來人往,他又會做什麼?

“從這裏去揚州,要快兩個月吧。”

賈母閉上眼睛,想起去揚州的路程,最後長嘆道:

“你也下去吧,希望你妹妹沒什麼事。”

王熙鳳聽罷如蒙大赦,朝賈母匆匆行了一禮,快步退了出去。

頃刻間,暖閣重歸死寂,只剩下疲憊倚在引枕上的賈母和低頭默然上前收拾地上那潑灑茶水的鴛鴦。

賈母閉着眼,手依舊死死攥着柺杖,那沉寂下的驚濤駭浪,無人能知。

王夫人一路強撐着僵硬的身體,扶着廊柱,深一腳淺一腳地往外走,心還在怦怦狂跳。

但她的情緒卻並不是很壞。

今天是若幹年來,頭一次看到老祖宗沒辦法的樣子。

不過她剛轉過一道迴廊,就見寶玉在抄手遊廊盡頭焦躁地來回踱步。

一見到自己母親,賈寶玉立刻衝上前來,急切地問道:

“母親,林妹妹她真跟賈瑞同船?可那賈瑞不是好的呀。’

“不能讓妹妹跟他同船!”

賈寶玉急得眼圈都紅了,差點要哭了。

“寶玉!”

王夫人看着這個不成器的傻兒子,猛地一聲喝斷了他的追問,聲音陡然拔高,指着他的鼻子怒道:

“休要胡說八道,這等瘋話也是混說的?仔細閃了你的舌頭!”

“老祖宗的話,你是一句都沒聽見心裏去。”

“這等事情有長輩們考量處置,幾時輪到你這當兒子的來操心過問?”

“給我安安心心回你屋裏唸書去,仔細你老子回頭查問你功課時,你又一問三不知!”

“至於你林妹妹……………”王夫人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因兒子癡念而升起的煩躁與厭惡,用冰冷不容置疑的口吻道:

“她是林府的小姐,自有她的體面和路程安排,你再這般胡亂打聽,瞎操心,萬一傳出去一星半點兒捕風捉影的話,壞了你妹妹的清白,看你如何擔待得起!”

“她這次南下,自有你二哥和史侯府的人護得周全,你少摻和這些沒要緊的事,回去!再讓我聽見你胡思亂想,休怪我立刻使人去請你父親來管教於你。

王夫人那語氣裏的冰冷,不耐煩與隱隱的威脅,全然失了往日對賈寶玉的寬和寵愛,震得他渾身一顫,臉色煞白,訥訥不敢再言。

賈寶玉說到底還是軟弱,此時強忍着委屈,向母親行了禮,像霜打的茄子一樣,快步離開。

王夫人卻挺直了背脊,靠在旁邊的柱子上,腦海中一會閃過賈瑞,一會閃過林黛玉,一會閃過賈寶玉,一會閃過已經去世的賈珠。

寶玉是她唯一的依靠,如今卻半點上進學的心思也無,滿心滿眼只裝着他那體弱多病,無依無靠的林丫頭。

那林丫頭看着就是個短命福薄的,父親眼看着也要不中用了,到時候就是個孤女,能帶給他什麼前程?

寶玉怎麼就這般不懂事?

他合該收心養性,考取功名,將來與真正能助力的高門貴女聯姻,方纔是正經,自己這後半輩子纔算有了着落。

想到這裏,王夫人心中不由盼望黛玉和賈瑞真的發生什麼,惡意在她腦海中愈發膨脹,最終化作一聲無聲而冰冷的佛號。

“阿彌陀佛……………”

王夫人雙手合十,讓諸天神佛保佑自己。

心想事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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