蘭珂的瞳孔彷彿是突然緊縮,滿眼的恐懼,來不及體驗來自胳膊的神經末梢捕捉到的疼痛,“發生什麼事了?”
“西西出車禍了”能感覺到聲音都在抖。
安子風接過電話,“喂,恩,在哪兒,我們馬上趕過去。”說完就拉起蘭珂衝向車庫。順便讓蘭珂給馮潔和謝詩萌打電話,再聯繫一下馮西西的家人。
突然覺得這條路如此漫長,交通崗又如此的繁多,握着的手機已經發燙了,依舊是忙音,蘭珂的心開始冰冷。
西西老家的電話怎麼也打不通,所以醫院纔會打到蘭珂的手機上,剛到醫院時蘭珂只能感覺到頭暈目眩,扶着牆盯着急診室的門,謝詩萌扶着她眉頭緊鎖,馮潔和安子風忙着辦手續。
突然有個護士走來,“請問你們是傷者的家人嗎?”
蘭珂茫然抬頭,謝詩萌忙點頭,“是,怎麼了?”
“孩子已經醒,你們可以進來先看看他。”
恍然的兩人忙跟着護士去病房,見到的是黑白分明的眼睛還在轉悠的小馮默,伸着顫抖的小手叫道,“蘭姨,詩詩。”
蘭珂一把摟住他,“馮默。”
他白皙的臉上和手上都有擦傷,在孩子面前蘭珂突然鎮定了許多,彷彿這個孩子的全部勇氣都需要自己撐起,所以自己不能先慌了陣腳。
“西西,不會有事的。”馮默的語調是不確定,有些走樣。
蘭珂撫摸着他柔柔的頭髮,苦笑着肯定地說“恩,肯定沒事!”
謝詩萌鼻子一酸轉身擦眼角的淚。
“蘭姨,那個抱吉他的男的是誰了?”馮默突然抬頭問。
蘭珂一愣,“什麼抱吉他的男人?”
“就是我在你的相冊裏看到的那張照片,他還和西西跳過鬥牛舞”馮默無比篤定地說,“西西就是見過他才生氣的,一生氣就把車開到了那輛大車的下面了!”
藺燁,蘭珂和謝詩萌幾乎是同一時刻意識到的,原來西西出車禍的原因是藺燁。
蘭珂看着拿出手機準備打電話的謝詩萌搖了搖頭。
輕輕合上門後,蘭珂拽住了謝詩萌的手,“等西西醒來,她自己決定。”
“萬一她,她,不行,我一定要去找他!”謝詩萌眼睛已經是紅紅的了,“或者,至少要讓他知道,不能只有西西一個人來承受,他應該表示一點他的內疚的心吧!”說到最後她的聲音已經有些哽嚥了。
蘭珂輕輕將頭仰靠在牆壁上,一動也不動,她無任何理由可以反對。她不敢看急診室的門,生怕裏面的那個人就這麼醒不來,她痛恨車禍,因爲它已經帶走了一個自己很重要的人了,她更痛恨人生的無常,是它抽離了自己的大半兒親情,不想再次失去友情。
彷彿一起都是註定的
楚暄和寧天是一同走出的病房,蘭珂試圖要追出去,卻被謝詩萌拽了回來,“你讓他們自己解決。”
“那,我和寧天應該一起向他解釋。”蘭珂有些擔心。
謝詩萌用古怪的眼神注視着她,似乎是有些不悅,“蘭珂,你沒必要做得這麼絕,好歹給楚暄一點面子。”
蘭珂一怔,心猛地一抽,手握緊了被子,“詩萌,你可能誤會了。”
“誤會什麼?是誤會楚暄喜歡你,還是你喜歡寧天?”謝詩萌半真半假地問。
“我是說,楚暄他不可能喜歡我,我們是兩個不同世界的人,所以”
“你知道楚暄剛纔開車的速度有多快嗎?我從來就沒在他臉上看見過那麼外露的情緒,還有,他已經讓高小瑾那妖精滾回她家了。”
說話的人此刻是比以往任何時候都認真的表情,“我不知道,他到底怎麼想的,但他是真的喜歡你,從概率統計上看,他喜歡你的概率值是一,用姚琳那酸不拉幾的話說就是,‘楚暄是喜歡慘了你呀’。”
看着牀上臉色幾乎呈半透明狀的人謝詩萌最終還是把餘下的另一段話改口了,“你仔細琢磨着吧,我去辦理出院手續”
她們誰也不知道他們之間說過什麼,或是幹過什麼,只是兩個人回來時表情都很正常,一同將蘭珂接回了家。
蘭珂沒有讀出楚暄任何多餘的情緒,她甚至懷疑先前出現在他臉上的陰晴是她一廂情願、自我感覺良好而產生的幻覺。
當寧天和謝詩萌同一時刻離開時蘭珂就已經猜到了些什麼,只是害怕某些事的量變飛躍到質變,膽小懦弱的她不敢開口,或許是他再一次的將自己拋下,拋給眼前這個人,這回連賭氣的力氣都沒了,纖細的神經末梢早已經被屢次的折騰所扯掉。
昏黃的路燈在不同的角度會折射出形狀各異的燈光,細細微微灑在凹凸不平的偏僻街道上。
蘭珂轉身看到的是光暈勾勒下那張完美的側臉,輕咳了一下,想要說什麼,話到嘴邊突然又止住了。
發現身邊的人的嘴角有些揚起,尋着他的目光看去,是一隻流lang狗在啃骨頭,喫得津津有味,正在訝異楚暄的反應時就聽到他說,“我第二次見到你時,你正在和一隻狗搶骨頭。”
等不及看說話人轉頭的表情,匆忙向前走去,聽着後面緊跟的腳步聲,她不禁加快,甚至是由大步走改爲小跑直到最後的衝刺。
猝不及防,已經被攬到了腰,掙扎無益,只好作罷,喘着的氣無法平息,心跳又被激起,身後是灼熱的氣息,柔和的語調,“我不想做這種無聊的遊戲,所以我不想自欺欺人,也希望你不要騙自己,我”
蘭珂沒聽他說完,趁心臟還能承受之前就逃進了門,將一切不願聽到的統統關到門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