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章 聯手
楚州城裏，獻祭了楚州三十八萬百姓血氣的曠世大丹盈盈上升。
轟隆聲裏，青色巨人吉利知古撞破城門，衝入楚州城，赤紅巨蟒爬上城牆，沿着城牆的馬道快速遊走，凸起的女牆如紙糊般破碎，牆體在它的身軀下不斷崩裂，隨時都會坍塌。
楚州城的護城法陣破了。
鎮北王一身銀甲在兩位超凡的聯手圍攻下早已經支離破碎，露出精壯的身軀，面對城破，他面色如常，這是意料之中的事，本就沒指望這陣法能一直擋住三品強者。
在血丹成型之後，他一反常態，掉頭就跑，朝着鎮北王府的方向狂奔而去。
“我去拖出他，你取血丹！”赤紅大蟒裂開暗紅色的巨口，吐出人言。
“好。”吉利知古看向天空中飽滿如琉璃琥珀的極品丹藥，眼神貪婪。
妖蠻二族同氣連枝，楚州城破後由距離二品更近的吉利知古吞噬血丹，這是早已經商議好的事情。
“你們誰都走不了。”一道裹着黑袍，帶着兜帽的身影從隱匿狀態中現出身形，笑容陰冷。
“靈慧師。”燭九嘶嘶的吐着信子，鎏金色的豎瞳裏流出恍然的神色：“我道是何人幫助鎮北王佈置的陣法，煉製的血丹。”
“那就先殺了你。”吉利知古爆喝一聲，雙膝猛的一沉，在地面坍塌中，身子傾斜，撞向靈慧師。
燭九同樣沒有閒着，不昂起頭顱，裂開血盆大口，宛如暗紅色的黑洞，額頭的獨眼連連顫抖，猛的噴射出一道金光。
巫師不慌不亂，手捏法訣，於虛空中召來一道不夠真實的虛影，與之合二爲一，與此同時，他周身血氣大漲，肌肉撐裂黑袍，化作數丈高的巨人。
這是巫師體系九品和五品的能力。
九品血靈：最大程度激發自身潛力，增幅程度視個人修爲而論；激發血氣，讓生命力不輸武夫，激發程度視個人修爲而論。
五品祝祭：能召喚天地間徘徊的英靈，或者先祖的英靈，化爲己用。
在這兩項能力的加持下，靈慧師自信暫時性的以一敵二，撐到鎮北王回來，不是問題，並不困難。
……
“本座很好奇，你的計劃究竟是什麼？”楚州城外荒山山頂，九尾妖狐負手而立，俯視着城中的超凡混戰，以及正朝着鎮北王府狂奔的鎮北王，見羅素一點動作都沒有，她不禁開口問道。
她見過鎮北王府中的那位“王妃”，不管是氣息、容貌亦或是透露出來的若有若無的靈蘊氣息，都和真正的慕南梔沒有什麼區別，連一向善於幻化和僞裝的她都倍感驚奇。
唯一的問題，即使時到如今，她仍是不知道羅素真正的計劃。
總不能真指望着他下在血丹裏的蠱蟲吧？
“唔……”羅素稍做沉吟，的確，看他們這麼打下去實在是太慢了，而且鎮北王那廝有鎮國劍在手，真要沒了牽制，砍死燭九和吉利知古只是時間問題。
這樣可不行，白瞎了他兩具上好的傀儡。
他得給鎮北王上上壓力，讓他知道護食的行爲是不對的。
“那你照顧好他，我去去就回。”把嚴重燒傷陷入昏迷的許七安託付給九尾狐狸，羅素站起身，一縷星光從天空中垂下，羅素跨入其中，消失不見。
……
楚州城裏，原本的街道、房屋建築，在靈慧師、燭九和吉利知古的交戰下早已經化作斷壁殘垣。
伴隨着吉利知古的一聲怒喝，靈慧師被他以鐵山靠的姿態頂向半空，海潮般的氣機呈圓形盪漾，燭九的本命神通緊隨其後，金光乍現，直直的撞擊在靈慧師的胸膛。
接連遭受到重創，靈慧師哇的一聲吐出一口鮮血，身後的戰魂虛影也在這幾道攻勢之下產生出數十條裂紋，瀕臨破碎。
“最後一擊留給我。”燭九森然的笑道。
巫神教和北方妖族亦是死仇，能夠手刃一位三品靈慧師，對他而言，此行已然不虛了。
“呵。”面對生死危機，靈慧師的神色卻並沒有什麼變化，甚至還不慌不忙的從戒指裏取出一枚恢復氣血的丹藥服下。
“故弄玄虛。”燭九冷哼一聲，頭頂豎瞳中一枚枚神異的符紋浮現，彼此勾連，一股令超凡都難以忽視的威壓瀰漫開來。
只是這一招終究沒有釋放出來，一道金色流光呼嘯而來，直直插在靈慧師的身前，令得燭九和吉利知古齊齊後退。
“鎮國劍！！”
吉利知古驚叫一聲，眼裏閃過實質性的恐懼，以及仇恨。
“嘶……”
燭九高高昂起頭顱，卻不是做撲擊狀，而是猛的一縮，像是受了驚嚇。
這是一把造型古樸的青銅劍，劍脊烙印着古老的紋，劍身裹着一層淡金色的，宛如薄膜的光。
“本想着血丹成型之後再誘你們前來的。”鎮北王扛着‘慕南梔’，從鎮國劍飛來的方向遙遙墜下，帶動着強烈的風壓，落地：“不過你們既然找死，那便怪不得我了。”
“收取血丹，今日便是本王晉升二品的大喜日子！”鎮北王將慕南梔像是垃圾一樣的隨手丟給靈慧師，自身則是伸手拔出鎮國劍，獨自一人對上了吉利知古和燭九。
即使吉利知古深知鎮國劍威能，無比小心，可還是在不經意間被鎮北王一劍劃過，他的胸腹出現一道深深的劍痕，隱約可見臟器，傷口並沒有癒合，淡金色的火焰靜靜燃燒，摧毀着生機。
燭九那邊同樣遭受到重創，數百米長的蛇身被鎮國劍留下無數道傷口。
一妖一蠻各自都在發出痛苦的嘶吼聲。
“兩個三品巔峯的精血，想必足夠彌補催熟血丹產生的虧空了。”
鎮北王冷笑起來，他高高舉起鎮國劍，只不過這一次，劍刃並沒有落下，一道渾身裹挾着星光的看不清面容的身影擋在鎮北王的身前，鎮國劍被他以肉掌抵住。
劍鋒清吟，原本能竟然輕易撕裂三品武夫肉身的沛然劍氣竟然自行收縮，不願傷及眼前之人。
這下子，不僅是鎮北王感受到一陣不可思議，羅素本人也是錯愕不已。
是國運的緣故？
羅素心中猜測起來，不過真相如何並不重要，鎮國劍不願與他爲敵，他也能少掉許多麻煩事。
“你究竟是誰？”鎮北王雙眼死死地盯着來人，大奉皇族宗室旁支他都見過，絕對沒有眼前之人！
“來殺你，殺你們的人。”羅素桀桀桀地露出了反派特有的笑聲，他雙掌用力將鎮國劍撇開，而後脊椎炸響如驚雷，推動着一拳轟出，拳鋒過處空間塌縮，方圓百丈空氣被擠壓出爆鳴聲。
鎮北王瞳孔微縮，不用大腦發出指示，身體自行反應，氣機翻湧，抬臂，出拳。
雙拳相撞的剎那，楚州城上空炸開肉眼可見的環形氣浪，城內半數屋瓦被掀飛，碎木殘磚懸空凝滯一瞬，隨即被震成粉末。
巨大的轟鳴聲下，一道人影如同炮彈一般爆射而出，狠狠的撞擊在楚州城的城牆上。
是鎮北王！
一直觀戰的闕永修難以置信的看着這一幕，三品之中難尋敵手的鎮北王，竟然在與人對拳之時，被打退數百丈。
此人究竟是誰！？是敵是友！？
這個問題如同陰影一般籠罩在使團隊伍與鎮北王陣營的人的心頭。
擊退鎮北王之後，羅素動作不停，轉頭看向燭九、吉利知古以及手中握着血丹的靈慧師，咯咯的笑了聲。
吉利知古頓時只覺得一股寒意從天靈蓋炸開，順着脊椎爬滿全身。
羅素剛剛說的話，他們可是聽到了，他的目標是鎮北王，還有他們！
螳螂捕蟬，黃雀在後，他們是蟬，鎮北王和靈慧師是螳螂，那麼眼前這個能得到鎮國劍認可的神祕人，就是隱藏的最深的那隻黃雀！
“三個雜碎。”羅素腳下星光一閃，幾乎是瞬息之間，吉利知古汗毛豎起，他感受到自己身體裏每一根神經都在向他傳輸危險信號。
只是還不等他有所動作，一股強烈的推背感便從身後傳來。
轟鳴聲裏，吉利知古高大的身影消失不見，他原本站立的位置上，羅素負手而立，他腳下的地面則是凹陷出一個人形大坑，這一瞬間的衝擊使得邊緣地帶震起數米高的塵沙。
“好快！”靈慧師瞳孔猛地一縮，即使是在戰魂附體的情況下，他也跟不上對方的速度。
不對！
只是驚詫的功夫，靈慧師絕望的發現自己再一次喪失了對方的視野，巫神的直覺告訴他，對方這一次的目標是他，但他已經來不及反應，只能眼睜睜的看着一隻拳頭出現在他的眼前，拳意疼疼，靈慧師能夠清楚的聽到自己身後的戰魂在哀嚎着崩碎。
鐺！
就在靈慧師即將轉世投胎的前一刻，一股霸道無雙的拳意從遠處激盪而出，直指羅素。
是鎮北王！
而幾乎是在鎮北王出拳的同時，燭九額頭豎眼轉動，迸射出一道烏光，比閃電快，比念頭疾，咻一下打在羅素身上，羅素的意識連同身軀都不可避免的出現了一瞬間的僵硬。
鎮北王自然不會放過這樣的機會，右拳裹挾着山嶽傾塌之勢轟向羅素面門，羅素反應過來時，想躲避已然是來不及，他額角青筋暴突，索性一記頭槌迎上拳鋒。
“咔嚓！“
拳骨碎裂聲與顱骨悶響同時炸開，鎮北王整條右臂筋肉炸成血霧，羅素的腦袋同樣爆碎成星屑。
兩人腳下青石路應聲塌陷三十丈，衝擊波將十裏內雲層撕成絮狀。
房舍化作廢墟，廢墟化作深坑，河流改道，池塘被填平。
鎮北王的臉上剛剛浮現出笑容，就見羅素的無頭身體如同折斷般彎曲出一個恐怖的弧度，一個翻轉反手抓住鎮北王小腿，掄圓了拎沙袋般砸向撲來的吉利知古。
兩個壯漢相撞的瞬間，羅素膝撞已至，兩人的胸骨齊齊爆出悶響，倒飛出去。
星辰再次閃爍。
燭九的天賦神通開始預警，但他的身軀實在是太大，即使提前有所警示，也躲不開羅素的追擊。
羅素強勢落在燭九的脊背上，筋肉虯結的左臂貫穿蛇軀，五指如鋼鉤扣住燭九脊椎，一節節的蛇骨被生生扯出體外，燭九淒厲咆哮，巨大的蛇身在城中翻轉，橫衝亂撞。
“死！”
一聲狠厲的怒吼聲響起，拯救燭九的竟然是和他有生死大仇的靈慧師。
靈慧師撐着重傷之軀對羅素使用了一次咒殺術，奇異的力量在羅素體內轟的炸開，開始撕咬他的血肉，破碎他的靈魂。
羅素不由得悶哼一聲，恰在此時，一把把或破損的，或完好的兵刃，宛如遊動的魚羣，呈螺旋狀絞殺向羅素，強烈的衝擊力頂着他不斷向後，直到脫離燭九的背部。
燭九忍着劇痛，以極快的速度來到靈慧師身邊。
鎮北王和吉利知古也回到了戰場上，剛剛的鋼鐵風暴就是他們二人合力爲之。
“得想法子把這片星空撕開，不然我找不到他的弱點。”靈慧師慘白着一張臉說道。
鎮北王左手按住斷裂的右臂的傷口，血肉緩慢蠕動，恢復，傳音回應：“你有什麼辦法？”
“燭九的血脈源自於那位掌控晝夜的神魔，這件事只有他能做到，你們將血丹分食，我替你們施展血靈術。”靈慧師看向燭九，這也是他不計代價從羅素手裏把燭九救下來的原因，不救他，所有人都得死。
生死攸關的時刻，燭九立馬同意下來，豎瞳之中滿是狠厲。
剛剛就只差一點，他就徹底死去，沒有誰比他更希望羅素死在這裏。
鎮北王和吉利知古對視一眼，由鎮北王出手，將血丹一分爲三。
沒有絲毫猶豫，燭九和吉利知古吞噬了血丹，兩人身上的傷勢盡數修復，氣息節節攀升，體魄和氣機竟更上一層。
鎮北王看着手上只剩下三分之一的血丹臉色陰沉，眼神中蘊滿了怒火，這本來是他的機緣，他辛苦謀劃了一切，現在卻被衆人分去一杯羹。
該死的傢伙。
鎮北王盯着羅素，把血丹丟入嘴中，嚼碎吞下，咬的咀嚼肌凸起，彷彿喫的不是血丹，而是羅素的血肉。
很好。
見到兩人一蛇服下血丹，羅素嘴角也不禁勾了起來。
不枉他陪他們演了這麼久的戲，終於要到了收穫的時候。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