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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6章 逃到北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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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師傅竟然住在這裏。”李青竹踩在冒污水的石板上,行走在逼仄的巷子裏。

耳邊傳來的都是市井的喧譁,鑽入鼻腔的是腐臭和食物香氣混合在一起的刺鼻味道。

“那裏是做什麼的?”

“那個呢?”...

鑽石山靈灰安置所外的濃煙尚未散盡,風一吹,灰燼便打着旋兒撲向街邊梧桐,枯葉上覆了層薄薄的白。陳武君吐出一口煙,眼尾掃過遠處街口——一輛銀灰色磁浮車正緩緩停靠,車門滑開,下來三個人。爲首的是個穿深灰風衣的中年男人,左耳垂上一枚青銅耳釘,在斜陽下泛着冷光;他身後跟着兩個年輕女子,一個戴黑框眼鏡,手指無意識摩挲着腕錶錶帶,另一個則始終低頭,髮梢垂落遮住半張臉,只露出緊繃的下頜線。

鯊九也看見了,夾着煙的手指頓了頓,菸灰簌簌落下。“林建信的人?”

“不是他。”陳武君沒回頭,只把菸頭按滅在圍欄鏽蝕的鐵棱上,“是林家新調來的聯絡官,姓周,上週剛從聯邦調查局外勤處調過來,履歷乾淨得像剛擦過的玻璃。”

鯊九輕笑一聲:“乾淨?那玩意兒擦得越亮,越容易照見自己心裏的髒東西。”

話音未落,那姓周的已走近,站定三步之外,微微頷首:“陳武座,鯊九姐。打擾二位祭奠。”

陳武君沒應聲,只抬眼打量他。這人眉骨高、眼窩深,顴骨削得鋒利,像一把沒開刃卻已透寒的刀。他腰桿筆直,肩線平直如尺量,連呼吸節奏都控製得極穩——不是練過舊術,就是被軍用級神經抑制劑長期規訓過。陳武君忽然想起李山君筆記裏寫過一句話:真正的獵手,連眨眼的間隙都計算過三次心跳。

“祭完了。”鯊九開口,聲音不高,卻壓住了風聲,“有事?”

周聯絡官從內袋取出一隻巴掌大的金屬盒,打開,裏面靜靜躺着一枚晶石芯片,通體幽藍,內部脈絡如活物般微微搏動。“這是東一區‘琥珀計劃’第一期數據密鑰,林先生說,陳武座若要去珠城,可憑此接入當地民用通訊網與港口調度系統。所有權限,包括海關總署內網、鎮壓部隊巡邏頻段、甚至……礦道通風井的實時氣壓監測。”

陳武君沒伸手接,只盯着那芯片看了三秒。“他倒大方。”

“林先生說,聯邦欽點的武座,不該被卡在海關門口。”周聯絡官語氣平緩,卻字字鑿進空氣裏,“更不該讓東一區的人,以爲聯邦的印章,只是貼在紙上的油墨。”

鯊九忽然笑了,笑得肩膀微顫。“這話要是讓黃美珍聽見,怕是要當場把茶杯捏碎。”

周聯絡官眼角紋路不動分毫:“黃署長昨日已簽署《東一區特別通道啓用備忘錄》,今日凌晨生效。只是……”他稍作停頓,目光掠過陳武君脖頸處一道淡青色舊疤,“備忘錄裏有一條補充條款:所有經由該通道入境者,須於七十二小時內完成‘地脈校準’——由東一區鎮壓部隊第三營長親自執行。”

陳武君終於抬手,指尖一勾,那枚芯片便無聲躍入掌心。冰涼,微震,彷彿一顆沉睡的心臟正被喚醒。“第三營長?”

“鄭硯。”周聯絡官報出名字時,喉結上下一滾,“去年在‘灰燼峽谷’單人擊穿十七道變異藤蔓防線,生擒反抗軍‘鏽鐮’首領。磁場強度,一萬八千匹。未公開。”

鯊九吹了聲口哨:“比上次那個少將強點兒。”

“強很多。”陳武君把芯片塞進褲兜,轉身就走,“告訴他,我明天下午三點,到珠城海關。讓他把校準儀擦乾淨點——別跟他的軍靴一樣,滿是泥。”

周聯絡官沒再說話,只微微側身讓路。陳武君走過他身側時,忽而頓步,偏頭低語:“替我問他一句——他殺鏽鐮首領那天,對方左手小指是不是少了一截?”

周聯絡官瞳孔驟然一縮,隨即恢復如常:“我會轉達。”

陳武君這才邁步離開,背影被夕陽拉得極長,斜斜切過地上未散的香灰。鯊九跟上來,叼着半截沒點的煙:“你認得鏽鐮?”

“不認得。”陳武君腳步未停,“但我認得那截斷指——三年前,北港碼頭,有人拿它當鑰匙,開了我貨櫃裏三噸‘夜露’晶石的保險鎖。”

鯊九沒再問,只把煙點着,深深吸了一口。煙霧繚繞中,她忽然道:“你真打算明天去?”

“去。”陳武君聲音很輕,卻像鐵錘砸進水泥地,“不止明天。我要讓東一區所有人知道,聯邦給我的不是一張紙,是一把刀——插在哪,血就流到哪。”

當晚十一點,北港地下七層,廢棄地鐵維修隧道深處。這裏沒有光,只有零星幾盞應急燈苟延殘喘,將牆壁上剝落的油漆映成暗紅。陳武君盤膝坐在混凝土基座上,面前攤開一張泛黃地圖,墨跡是東一區全境地形,鉛筆圈出三十七個紅點——全是珍珠養殖場下方隱藏的舊礦井入口。他左手邊放着鉛盒,右手邊是半瓶烈酒。酒瓶倒扣,酒液順着瓶口緩緩滴落,在地面匯成一小灘暗色水窪。

他沒碰酒,只抓起一把晶石,足有三千枚,盡數塞入口中。牙齒碾碎的脆響在空曠隧道裏炸開,像無數細小的雷暴。晶石粉末混着唾液滑入咽喉,剎那間,腹腔內轟然炸開一團磁暈,灼熱、銳利、帶着鐵鏽腥氣,直衝天靈。他額角青筋暴起,卻死死咬住後槽牙,連哼都沒哼一聲。

第二團磁暈緊隨其後,撞在脊椎第三節。他後背猛地弓起,又強行壓平,指節攥得發白,指甲縫裏滲出血絲,卻仍穩穩託着那張地圖——因爲地圖右下角,用極細鋼筆寫着一行小字:“林建信手稿第十九頁,附註:地脈非靜水,乃活蛇。欲馭之,先斷其七寸。”

陳武君閉着眼,汗珠沿着鬢角滾落,砸在地圖上,洇開一小片深色。他體內磁場正以前所未有的頻率震盪、撕扯、重組。尋常人共鳴需靜室、焚香、三日凝神,他偏要在這污濁隧道裏,在引擎餘震、污水滴答、老鼠啃噬鋼筋的雜音中,硬生生把磁場頻率調到與東一區地殼微震同步——每秒六點三七次,誤差不能超過千分之一赫茲。

這是李山君筆記裏從未寫明的禁忌之法:逆共鳴。以身爲砧,以痛爲錘,將自身強行鍛造成地脈的諧振腔。一旦成功,東一區地下三百米內所有能量波動,都將如潮汐般被他感知。失敗?輕則神經系統永久性紊亂,重則顱內血管爆裂,當場腦死亡。

隧道盡頭,一隻瘸腿野貓悄無聲息躍上管道,綠眸幽幽盯着陳武君。它喉嚨裏滾動着低嗚,尾巴尖輕輕擺動——那頻率,竟與陳武君此刻體內磁場震盪完全一致。

凌晨兩點十七分,陳武君猛然睜眼。瞳孔深處,一縷幽藍電弧倏然閃過,又隱沒於漆黑。他緩緩鬆開地圖,任其飄落在地。起身時,腳下那灘酒液竟無風自動,凝成細線,沿着他鞋幫向上蜿蜒,最終懸停於腳踝三寸處,微微震顫。

他彎腰拾起酒瓶,仰頭灌了一大口。烈酒入喉如刀割,他卻咧嘴一笑,喉結滾動,笑聲低啞:“活蛇?我倒要看看……誰纔是掐住你七寸的手。”

翌日清晨五點,珠城海關總署頂樓。黃美珍推開百葉窗,海風裹挾着鹹腥撲面而來。她沒看窗外,只盯着辦公桌上那份《東一區特別通道啓用備忘錄》——最後一頁,她的簽名旁邊,多了一行硃砂小字:“校準者:鄭硯。備註:若陳武君未按時抵達,即刻啓動‘鏽鏈’協議。”

她指尖撫過那行字,硃砂未乾,微潮。身後傳來敲門聲,副手探進頭:“署長,陳武君的專機……降落在B3停機坪了。”

黃美珍沒回頭,只將備忘錄合攏,放進抽屜最底層。抽屜關上時,發出沉悶一聲“咔噠”,像某根骨頭斷裂的輕響。

同一時刻,海關查驗大廳。陳武君獨自站在X光機前,身上只有一件黑襯衫、一條工裝褲、一雙磨損嚴重的馬丁靴。安檢員手持掃描儀,從他頭頂緩緩下移。當儀器掃過腰際時,屏幕突然爆出刺目紅光,警報聲尖銳響起:“檢測到高密度能量源!請受檢者立即卸除所有物品!”

陳武君沒動。

安檢員額頭冒汗,正要再喊,身後傳來沉穩腳步聲。一個身高近兩米的男人撥開人羣走來。他穿深藍色制式作戰服,袖口挽至小臂,露出虯結肌肉與一道猙獰爪痕——那痕跡呈暗紫色,邊緣翻卷,像是某種巨型節肢動物的鉤刺所留。他胸前沒有軍銜標識,只有一枚銅質徽章,形狀似斷裂的鎖鏈。

鄭硯站在陳武君面前,目光如探針般刮過他每一寸皮膚、每一道肌理。三秒後,他忽然抬手,不是去按警報解除鈕,而是直接扯開自己作戰服領口——鎖骨下方,赫然烙着一枚與陳武君腰際掃描紅光同頻閃爍的幽藍印記。

“磁場共鳴器?”陳武君終於開口,聲音沙啞如砂紙摩擦。

鄭硯點頭,喉結震動:“東一區地脈校準錨點。你身上也有。”

陳武君扯開襯衫下襬,露出小腹——那裏皮膚完好,卻隱約可見一層極淡的幽藍紋路,正隨他呼吸明滅,與鄭硯胸前印記遙相呼應。

“所以,”陳武君抬眼,直視對方瞳孔深處,“你不是來校準我的磁場……你是來確認,我有沒有把地脈……變成自己的臍帶。”

鄭硯沉默良久,忽然側身,做了個“請”的手勢:“陳武座,請隨我去校準室。時間不多——鏽鐮殘黨,昨夜炸燬了第七號礦道通風井。他們想逼你現身。”

陳武君邁步向前,擦過鄭硯肩頭時,忽然低語:“你左耳後,有顆痣。鏽鐮首領臨死前,說過同樣的話。”

鄭硯身形微不可察地一僵。

陳武君已走出五步,聲音隨風飄來:“放心,我不殺校準官……至少,今天不殺。”

校準室門在身後轟然閉合。門外,黃美珍站在監控屏前,看着屏幕上兩個重疊的幽藍光斑,正以同一頻率劇烈搏動,如同一顆心臟,被兩隻手同時攥緊。她緩緩摘下眼鏡,用袖口擦了擦鏡片,再戴上時,鏡片後的目光已冷如海底玄鐵。

而就在校準室正下方,珠城港灣深處,一艘鏽跡斑斑的舊漁船靜靜泊在暗礁陰影裏。船艙底部,數十枚晶石被焊進鋼鐵骨架,構成一個巨大環形陣列。陣列中心,袁先生盤膝而坐,雙手結印,印紋竟是林建信獨創的“回力手印”。他額角青筋暴起,脣色發紫,卻死死盯着手中一塊龜甲——龜甲裂痕縱橫,其中一道,正緩緩滲出暗金色液體,滴落在陣列中央的凹槽裏。

液體落地瞬間,整艘船猛地一沉,海水倒灌聲如萬馬奔騰。

袁先生嘶聲低吼:“啓——”

龜甲崩裂,金液化霧,霧中浮現三個扭曲漢字:

【惡徒·現】

霧散,船底鋼板無聲熔穿,幽藍光芒自破洞噴湧而出,直刺深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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