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飛轉過頭來看着張雪,臉上不覺的露出了一絲笑意:“那當是我借你的,什麼時候有錢了再還。”
張雪聽到這話猶豫了,她現在真的很需要錢,上次會所裏出了韓飛那檔子事,當天下午她莫名的被經理給開除了,失去了那份工作,張雪現在舉步維艱。
哪怕現在一人做兩份家教,也不足以支付母親每天的醫療費用,眼看着前些日子攢下的錢也要用光,一旦賬戶上沒錢了,醫院立馬要停藥,韓飛現在給她的這一萬多塊錢可謂是及時雨。
只是韓飛的身份讓張雪很是惶恐,隱隱覺得手上的錢有點燙手,母親不止一次的告誡自己,女孩一定要自立自強,一旦收了男人的錢,那離墮落淪陷不遠了。
看着韓飛臉上掛着的笑容,張雪的心裏再一次迷茫了,殘存的理智告訴她這錢不能收,可殘酷的現實又讓她不得不妥協。
咬了咬嘴脣,張雪對着韓飛說道:“好,這錢是我借你的,一會我給你寫一張欠條,一定會盡快連本帶利的把錢還給你!”
看着張雪那堅定又隱隱帶着幾分不安的面龐,韓飛笑了,要是清雪能有眼前這女孩的一半,自己得少操多少心呀。
“欠條不必了,你的人品我還是信得過的,利息什麼的別說了,我真怕你還不起。”韓飛笑笑說道。
張雪聽到這話態度卻是異常的堅決:“不行!我不會白拿你的錢,利息我是一定要給你的!”
韓飛笑了,眼神示意了一下陳虎,後者立馬拿出道上大哥的範開口道:“小姑娘,知道我們是幹什麼的嗎,一天一分利,一個月沒還清,利息轉本金。
你要是真還的起,咱們以後什麼都不幹了,一有錢轉到你手裏,熬個三四年,在場的弟兄人人都是奔馳寶馬加別墅了。”
張雪一聽這話臉色立刻變得煞白,一天一分利,那是每天一百塊,一個月自己什麼都不算,得留下三千塊的盈餘,不然還不上利息,下個月是一萬三千塊的本金。
她現在的經濟狀況而言,哪怕拖個七八個月,也只是勉強維持母親的醫藥費,根本剩不下一分閒錢,這樣利滾利拖下去,算把自己賣了也未必能堵得上這麼大的漏洞!
“怎麼,現在還想着還利息嗎?”韓飛笑着開道。
張雪現在腦袋空空的,相比之下,之前被韓飛欺負的那些事已經完全上不了檯面了,自尊和現實之間,她只能被迫的選擇後者。
看着韓飛似笑非笑的模樣,張雪猶豫掙扎了很久,冷不丁的看到韓飛揚了揚手中的飯盒說道:“這當是一萬塊的利息吧,時間不早了,你去忙你的吧。”
韓飛說完帶着一票兄弟向着門外走去,張雪呆呆的看着韓飛離去的背影,心中早已成了一團亂麻。
在這時,一個模樣狼狽的小黃毛冷不丁的竄到自己面前,張雪嚇了一跳,瞧着他滿臉殷勤的模樣,張雪下意識的抓緊了手中的鈔票。
沒等這個小黃毛開口,一個西裝筆挺的魁梧男人直接一腳將他踹了開來,隨後歉意的看了自己一眼,這才拖着那個小黃毛向着門外走去。
簡單粗暴的一幕嚇得張雪不由的捂住了嘴巴,這才突然意識到剛剛出手的那個男人,可不是上次幫自己解圍的黑衣人嘛!
雖然上次韓飛把他拉出來頂包,可張雪心裏有數,這個人只是韓飛的一個的手下兼兄弟,韓飛纔是這羣人的大哥,至於剛剛突然冒出來的那個小黃毛……
“張旭,你個龜孫,我去拜會拜會未來大嫂又礙着你什麼事了!你是見不得我比你入門的早,一看我搭上了未來大嫂這根線,你見不得我好羨慕嫉妒恨了是吧!”
門口傳來了那個黃毛小子的叫喊聲,張雪得身子不由得顫抖了一下,抬起頭看着韓飛遠去的身影,心裏頓時變得更亂了……
直到韓飛一行人徹底消失在視線中,張雪這纔回過神來,一想到母親今天的午飯已經被韓飛給搶走了,張雪心裏複雜之餘忍不住的罵了韓飛一句,可心裏那一絲小小的愧疚又是怎麼回事?
眼下回去重新做飯已經來不及了,加上現在手頭也算寬裕一點,張雪想了一會,還是決定去一家小飯店給母親炒兩個小菜再煲一碗湯,畢竟母親的身體一天不如一天,營養必須得跟得上。
張雪懷揣着那厚實的一萬多塊出了門,這纔剛剛走下門口的踏步沒多久,一個看上去老實本身的民工模樣的青年人走了過來。
“小姑娘,請問季莊路怎麼走呀?”那個青年人開口道。
張雪微微皺了皺眉頭:“咱們這裏應該沒有季莊路吧,你是不是記錯地方了?”
那個青年臉上頓時露出了焦急之色:“不可能的呀,我老婆說了今天帶着孩子來看我,剛纔電話說他們在季莊路那邊等着我呢。”
張雪一聽這話立馬安慰道:“你先不要着急,要不你打電話再確認一下,看他們到底在什麼地方,沒準是他們把路名搞錯了也說不定呢。”
青年一聽這話臉上頓時露出爲難之色:“我這手機剛剛沒電了,你看能不能把手機借我打個電話?”
張雪心想打個電話也不會耽誤太久,把那隻貼着卡通畫的手機掏出了遞給了對方。
那個青年嘴上道了聲謝,可看到手機的時候臉上不由得浮現出一絲失望,電話打通了,電話裏面依稀傳來了一個女人的聲音,兩人說了沒一會兒,那個青年把手機重新塞回到了張雪手上。
“謝謝你了小姑娘,果然是我沒注意把路名聽錯了,真是個好人呀。”那個青年說完立馬匆忙的走開了,張雪也沒覺得有什麼不對,畢竟老婆孩子都不知道等他多久了。
只是這個男人臨走的時候,臉上不經意間露出的那絲微笑到底是什麼意思,張雪確定剛剛那一瞬間自己肯定沒有看錯。
思索無果,張雪向着另一邊走了過去,前面拐個彎,一條街都是小飯館,價錢便宜又實惠,待會再讓店裏煲一鍋烏雞湯帶走,時間上應該都來得及。
張雪心裏想着,下意識的摸了一下口袋,腦袋瞬間懵了!
口袋裏面空空如也,不僅是韓飛剛塞給她的一萬多塊錢,連她原本的那隻錢包也是不翼而飛了。
“騙子……”張雪睜大了眼睛,好半天後這纔回過神來,轉頭看了一下,哪裏還有剛纔那個青年人的身影。
錢包裏面是她這些天做家教的全部積蓄,不僅僅是母親的醫藥費,還有她們接下來一段時間的生活費,張雪的眼眶瞬間紅了。
原本在絕境上苦苦掙扎,好不容易看到了韓飛送來的希望,沒想到這纔沒多久,希望突然破滅,連帶着她原本苦苦熬下來的一點信念也被對方給摧垮了。
“騙子……他是個騙子……”張雪的眼淚不經意間滑落,那人走的匆忙,眼下已經過去了這麼久,根本不可能再找到那個人了!
張雪無助的哭泣着,人生已經如此灰暗,好不容易看到一扇透着陽光的窗子爲她敞開,在她滿懷着希望鼓起勇氣走過去的時候,生活卻跟她開了這麼大的一個玩笑。
“騙子……他是個騙子……爲什麼要騙我……我明明是好心的幫助人,他爲什麼要騙我啊……”
張雪蹲在地上大哭着,不一會引來了不少人圍觀駐足。
“你們說這女孩怎麼了,哭的稀里嘩啦的怪滲人的。”一箇中年婦女開口道。
“誰知道呢,醫院門口哭喪,沒準是給騙子,走吧走吧。”另外一個打扮時髦的女子不屑道,看得出她和開口的那位是一對母女。
“看着小姑娘長得文文靜靜的,或許是真遇到什麼難處的了吧?”另外一個帶着眼鏡的微胖青年嘀咕了一句,不料話音剛落,身旁傳來了河東獅吼的炸響。
“長能耐了你!是不是嫌上次被騙的不夠多!今天你要是敢掏出一分錢來,老孃立馬跟你離婚!”
“老婆老婆,我錯了,咱們走吧。”男人連忙答應道,心有不忍的朝着哭泣的張雪看了一眼,可終究還是跟着女人走開了。
圍觀的人羣是不是少,也有幾個人上去問了下情況,可是一聽是被人把錢給騙了,還有個病重的母親在醫院,那些人立馬也都變了臉色,捂着口袋快步的走開了。
周圍人的反應張雪都看在眼裏,感覺有一把刀子一點一點的扎着她的心,她可以真心待人,可別人對她卻滿是猜忌和不屑,甚至還有幾個人臨走的時候說出了一些不乾不淨的話。
“真不知道這些騙子怎麼想的,長得還眉清目秀挺好看的,至於裝可憐騙咱們這些平頭老百姓的錢嘛,真的缺錢還不如去**,張張腿錢到手了,一晚上賺的不比這在哭一天強多了呀!”
“你怎麼知道不是,沒準人家晚上有活,白天也出來打零工呢。”
幾個小年輕拍了幾張照片笑着走了,嘴裏的閒言碎語深深的刺激着張雪,張雪的眼淚都快流乾了,不知不覺想起了韓飛那似笑非笑的面龐。
此刻,兩個年輕的護士從路口走了過來,遠遠的看到了前面擁堵的人羣。
“可可,前面不知發生什麼事了,要不咱們也去看看吧?”那個年輕的女護士興奮道。
至於她身旁站着的另一名護士,赫然是韓飛明面上默認的唯一女友,林可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