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大爺,謝謝您。”程方霖說着遞給老大爺一個信封,我冷冷笑了。
錢,程方霖的慣用手段。除了錢,他大概一無所有了。
“上次您說腿疼,我找熟悉的中醫開了個方子,您試試,如果不合適再跟我說,我請大夫來這給您看看。”
老大爺再三道謝收下了方子,對我又是嗔怪的表情。“瞧,多好的人,連我這兒女都不管的老頭也放在心上。你啊,身在福中不知福。”
我愕然的看着一臉苦笑的程方霖,對老大爺道了謝,跟程方霖下山,上了他的車。
車子裏沉寂的堪比青山。程方霖晦暗不明的臉色在城市霓虹燈的映照下,更是捉摸不定。我沉着一顆心,想走,又張不開口。
沉默尷尬的紅燈時,程方霖側臉看了我一會,我迎着他的目光,心虛的硬撐着挑釁。他脣邊揚起一抹戲謔的笑,在綠燈亮起的一瞬,猛踩油門疾馳而出。
那棟我熟悉之極的別墅,程方霖爲我打造的煉獄牢籠,再次踏進去,卻多了太多溫暖甜蜜的回憶。我有些措手不及。
“以爲是錢,對嗎?”他隨手扔下車鑰匙,走到吧檯前拿出杯子倒了杯酒。
“沒想到吧,你眼中充滿銅臭味的程方霖竟然還搞起了收買人心的手段。又高明瞭,是嗎?”他舉起酒杯,嘴角依舊掛着嘲弄的笑意,昂首一飲而盡。
我忽然開始緊張。酒精,諷刺,這一切太過熟悉。下面,是不是就該強/暴了?果然程方霖邁着大步盯着我一步步走過來,我想退,卻咬着牙瞪着他沒動。
他的臉就在我眼前,陰騭漆黑的眼睛看不到心底的情緒。就在我以爲他要吻我的時候,他卻衝我吹了口氣,狹促的眨了眨眼睛,呵呵笑了。
“洛陽,歡迎你回家。”
我呆滯的沒反應過來究竟發生了什麼,程方霖在我的無措下笑意更濃。他搖着頭又拿了個杯子倒了杯酒,目光戲謔的落在我身上。“來點壓壓驚?”
五秒鐘之後,我壯着膽子走到吧檯前,拿起杯子昂首一飲而盡。他說的沒錯,我確實需要酒精,一口酒下去,神經舒緩多了。
“再來點。”我把杯子推給他。
他挑眉看了我一眼,給我們兩人的杯中都倒上了酒。
“我都記起來了。”有了酒精壯膽,思路都清楚的多了。
他點頭,悶悶地“嗯”了一聲。
“你沒有話要問我嗎?”我疑惑的看着他,他卻苦笑一下,跟我碰了碰杯,昂首喝酒。
“沒有。該說的早說了,現在是你做決定的時候。”
“程方霖你又搞什麼鬼?”我死死盯着他,沒錯,他一定有陰謀。
他卻笑了,露出兩排大白牙,笑的天真無邪人畜無害,看得我一陣陣心酸。“沒搞鬼,信不信由你。我堂堂程氏總裁,程家大少爺,說話可是算數的。”
……程方霖,你不要臉!答應陪我去看電影的,又不算數!堂堂程氏總裁,程家大少爺,說話不算數丟不丟人!……
我的記憶裏忽然蹦出這麼一段話,程方霖漆黑的眼睛有幾分黯然的看着我,他在看什麼?看我還記不記得這些話的典故嗎?記得如何,忘了又如何!那些事發生過,就真的可以一筆抹去嗎?
我悶頭喝光了杯子裏的酒,咬着嘴脣又去抓酒瓶。程方霖的手按在我手上,熟悉的溫度讓我不自覺心跳漏了一拍。
“少喝點,你酒量不好,我們最好都清醒些。”
我沉默的拂開他的手,把酒杯再次倒上酒,一口氣灌了下去。果然是喝酒的生手,倒酒的數量都拿捏不好,跟程方霖淺嘗輒止的程度比起來,這麼一大口,真夠受的。
我嗆得咳嗽,程方霖嘆口氣站到我身邊拍我的後背,我拂開他,低頭不看他。
“真是夠倔的,早知道你失憶那會就把你打改了。”他瞪我一眼,咬牙切齒地說。
打我?忽然腦門上挨暴慄、跟*重逢後被他打屁股的回憶都湧了上來,我糾結無措的看着他,看着回憶裏讓我心悸的甜蜜溫存流連在他的深不見底的眼眸中。
“程方霖,你的心,究竟是什麼樣子?”
他微微一怔,鮮有的凝重:“就是你看到的樣子。對你,我真心真意。”
“真心真意?”我笑了出來,“欺騙、算計、迷/奸、強/奸,如此的真心真意?”
程方霖看着我的眼睛黯了下去,黯啞的聲音對我說:“對不起,可我不後悔。”
我愕然的看着他,他眼中黯然的顏色又亮起來,灼灼的盯着我:“洛陽,你捫心自問,如果當時我沒那麼做,你可能留下來嗎?如果我不騙你,你會嫁給我嗎?
你心裏只有他,縱然我對你千萬般好,你統統看不到,你的心沉溺在回憶裏不能自拔,我想要你,除了極端的方式,還有別的方法嗎?”
“所以說你毀了我的人生,也毀了你自己!”我歇斯底裏的叫着,三年裏婚姻裏的煉獄生活讓我淋漓盡致的發泄着:
“程方霖,我不愛你,你明知道爲什麼還不放手?就爲了利用我,便要毀掉我的人生嗎?”
我的話狠狠擊中了他,他一口氣喝光杯中的酒,惱怒的瞪着我:
“爲什麼?除了愛你,還有其他的原因嗎?我像個乞丐一樣,在你身邊乞討了那麼多年,你給我的是什麼?除了冷漠就是無視,可就這樣,我還是捨不得你。現在你能明白了?你知道我有多賤多在乎你了?”
“在乎,所以包養小明星,所以跟顧曉曉明目張膽的在一起,挖苦我,諷刺我嗎?!”
我吼着,程方霖怔了怔,忽然笑了。發自內心的笑意蔓延至眼底:“洛陽,我等了這麼久,你終於肯問了?終於還是喫醋了?”
“你瘋了。”我被他氣得心砰砰跳,轉過身子不看他。
他卻扳過我的身子,強迫我看向他:“回答我,你是不是發現自己在那時候就已經開始喜歡我了?”
“放開我,你瘋了。”我掙扎,卻被他箍得更緊。
“口是心非的小東西。告訴我,好嗎?”他的目光太灼熱,燙的我不敢面對。我心虛的回憶着曾經的一切,驚喜的發現除了厭惡,沒有一絲一毫的喜歡。
“沒有。”我坦然對着他的目光,他凝神看了五秒鐘後,鬆手放開了我。
“你真狠。”
“彼此彼此。”
他頹然的回到吧檯,倒了杯酒。我不客氣地也要了一杯。
“顧曉曉的事我沒騙你。程氏在戰略上需要顧氏,顧曉曉是獨生女,顧風華的心肝……”他看我一眼,頓了頓。“我不得不跟她保持良好的關係,以防今後需要幫助時,沒有支援。”
“何況,在挑撥我跟*分開的事情上,她確實作用很大。”我替他補充了一條,程方霖訕訕的笑笑,不予置評。
“利用一切可以利用的人,程方霖,你真是個成功的商人。接着說,還有小明星呢?”
我看着他,等着他的答案。可堂堂厚臉皮的程大總裁竟然羞於啓齒,悶頭喝酒也不吭聲。我氣極了,站起來就往外走。
卻被一雙手抓住,拽回他懷裏。“我不會再放你走了,同樣的錯誤不可能再犯第二次。”
“程方霖,你忘了嗎,我們已經簽字離婚了,我是你前妻。”我看着他,一字一句清楚地吐露着。
程方霖又笑了。“有嗎?我忘了。什麼時候的事?”
換我懵了,那天我拿着離婚協議書走了,然後就出了事。是啊,協議書呢?在哪?
“看吧,你自己也記不得了,是吧。”程方霖老奸巨猾的笑着,把我摁回吧檯坐下。
“洛陽啊,我們好容易才做的夫妻,付出那麼大代價纔看清彼此的心。所以就不要動不動就提離婚了,傷感情,懂嗎?”
電光火石間我全明白了,抓住他的手瞪着眼睛問他:“在你那,對不對?”
他俯身湊在我耳畔,輕聲說了兩個字:“燒了。”
我的世界,轟隆一聲坍塌了。那些關於自由的夢,終究是一場空。那天程方霖是被我氣瘋了才籤的字,如今他跟失憶後的我處的那麼好,又怎麼可能再簽字?
我猛灌了兩口酒,神經才舒緩一些,有了力氣說話。“你跟*的君子協定,到底是什麼把柄被他握住了?”
程方霖看着我,晃了晃酒杯,沒有回答。
“到現在都不能告訴我嗎?”
“君子協定,雖然你不把我當君子,但鄙人終究還是要遵守的。”
我氣結,*到底跟他打的什麼啞謎,兩個人都死活不肯說。
“不過,現在我挺有信心的。”他莫名其妙盯着我,眼底暖暖的情愫讓我心慌,不敢看他。
“洛陽,承認吧,即便恢復了記憶,你依舊對我有感情。畢竟之前的事大部分是你不對。現在回憶起來,客觀的看待過去,發現我那時對你多認真,而你傷我多深了吧。
愛情可以是一個人的一相情願,可婚姻是兩個人共同經營的結果。現在你捫心自問,失憶後的我們是不是過得很好,我有沒有對你不忠,對你不好。
如果你早可以這樣放下*跟我好好相處,我們何至於到現在才認清彼此的心!”
我手指摩搓着酒杯緘默着沒有出聲。他說的或許對,但一時之間,我沒辦法接受,也沒辦法真正客觀的去評價。
“洛陽。”程方霖蹲在我面前,拉起我的左手。
“這枚戒指,是我特意去美國定製的,因爲我知道你喜歡,你想你愛的人親手套在你的左手上,用它圈住你的一生。
我是真心想給你幸福,或許我一開始的手段不光明正大,但已經無法改變,你就別再糾結於過去,好好看看我們的現在,跟我一起經營我們的未來不好嗎?”(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