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測無用,證據說話。
所以下午倆人還是苦哈哈的繼續走訪。
但依舊沒有發現。
一直到下午快四點的時候,羣裏突然發了消息。
讓都回分局,說案情有了重大變化。
炸出來一羣人,問什麼重大變化。
陳超發的消息,也不具體說,只說可以回來。
“那我們也走?”
沈新望向丁雨薇。
大半天時間,估摸着走訪了快兩百家五金店,微信步數早就第一了。
倆人迅速驅車返回分局。
回來的時候,正撞上老周和甘勇一起回來。
他們倆摸排社會關係去了。
見面還問沈新知不知道什麼情況。
沈新搖頭,然後問他們那邊有什麼發現,不是說要去見姜琪的醫生嗎。
周忠義道:“姜琪的病挺麻煩的,已經到了中後期,然後聽說他們跑了國外很多地方,也用了一些所謂的試驗性階段的治療方法。
“但都沒有效果,我最後特意問了醫生,說姜琪這個情況,還有多久的壽命。”
“他說沒法兒確定,但根據他的經驗,估計不會超過一年,而且生存質量會很差。”
沈新點頭。
就是這樣,白紀飛殺害姜琪的基礎邏輯才說不通。
如果說是另外一種情況,考慮已經沒有希望,妻子每天都遭受折磨,選擇讓妻子解脫。
那也不至於分屍吧,哪怕用安眠藥,用枕頭呢。
沈新又問倆人朋友那兒有沒有什麼發現。
周忠義還是搖頭,說倆人之前滿世界溜達,後來生病開犬舍,比較宅,又要照顧美琪,所以朋友的聯繫少了很多。
反正最近這一段時間,沒人見過他們,撐死了就是發條短信,過年打個電話問問近況。
話說着,幾人回到了辦公室。
沒見人。
出門問了才知道,去審訊室了。
沈新連忙往審訊室走。
進入觀察室,人不少,呂有爲也在。
裏面陳超正在審問,但對象不是白紀飛,而是一個戴着眼鏡,有肚腩,方臉寬下巴的男人。
看年紀,應該和白紀飛差不多。
“什麼情況?”
沈新湊到趙天星身邊,低聲詢問。
趙天星向裏面的男人指了指,然後道:“我跟你說,這案子直接一百八十度大轉變,你絕對想不到。”
裏面陳超正好問道:“也就是說,是白紀飛,讓你在網上找的水軍,製作視頻,故意散播他謀殺妻子的新聞。”
我靠!
沈新猛地瞪大了眼睛,幾乎以爲自己幻聽了。
白紀飛找的眼前男人,然後在網絡上散播自己殺害妻子的新聞。
真的假的。
他腦子進水了,爲什麼要這麼幹。
你要是想進監獄啊,直接自首啊,沒必要鬧到網上去,給自己留下一個人面獸心的壞名聲吧。
這白紀飛有病,有大病。
身邊丁雨薇也是瞪大了眼睛,一臉不敢置信。
“星哥,這人是誰?”她急切的問道。
趙天星道:“叫曹瑞,是白紀飛的小學初中同學,死黨,發小。”
“然後陳隊不是查報社那邊嘛,根據電話,轉賬信息,你們猜怎麼着,就是曹瑞自己手機號申請的賬號。”
“他是一點兒都不帶遮掩的,陳隊都以爲自己查錯了呢。”
“然後就聯繫這個曹瑞,還直接聯繫上了,人客客氣氣的說在松浦出差,下午能回來,結果下午三點多,就這麼自己跑過來配合調查了。”
沈新眼睛依舊瞪的老大。
這到底什麼情況。
審訊室內,陳超繼續問道:“那網絡上的那些信息,你是從哪兒知道的?”
曹瑞嘆口氣,道:“警察同志,老白也是沒辦法,我其實勸過他的,但感覺他有點兒魔怔了,鑽牛角尖,死活不聽,那我能怎麼辦。”
“我也知道這事兒不對,可他求到我這兒了,我們多少年的兄弟,他哭成那樣,我只能幫他了。”
陳超明顯已經聽糊塗了,沉聲道:“仔細說說,從頭說,白紀飛到底求你幫什麼了。
曹瑞又嘆口氣,道:“初七,應該是5號吧,那天晚上,老白給我打電話,說姜琪走了。”
“等等!”
陳超急忙打斷曹瑞,一臉古怪的問道:“姜琪走了?”
不是被殺害嗎?
觀察室內,衆人也是一陣沉默。
曹瑞道:“就是走了,老白說初六那天,他上午去松浦了。有個客戶,網上聯繫的他,談好了,買一條狗,定金也給了,他過去送貨。”
“結果到了松浦呢,對方說臨時有事,讓老白等一會兒,這一等就等到了快中午。”
“然後對方又發消息,說不要了,定金也不要了,老白也沒多想,就回家了。結果一回家,發現美琪不見了,還給他留了封信,說走了。”
審訊室內,陳超沉默着。
負責記錄的同事都愣在那裏,忘記記錄。
明明已經被分屍了,怎麼又變成自己走了,失蹤了。
觀察室內,呂有爲第一時間望向孫釗:“孫釗,這什麼情況?”
“呂局,您別問我,我現在腦子也糊塗着呢。
孫釗指了指自己腦袋。
那血淋淋的分屍現場,他可是看見了。
“我靠!”
這時,沈新一聲驚呼。
立刻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怎麼了?”孫釗扭頭問道。
沈新指了指裏面。
審訊室內,曹瑞繼續道:“信裏美琪說不要去找她,亂七八糟的,之前有一次跟老白喝酒,他喝醉了,還跟我哭來着。”
“說美琪不想治了,嫌自己是拖累,還偷偷上網搜安樂死之類的信息。”
沈新指着曹瑞,急忙道:“呂局,孫隊,兇殺現場會不會是白紀飛僞造的。
“僞造的?”
旁邊趙天星一聲驚呼,嚷道:“他有病啊,僞造現場,把自己變成兇手。”
“對,就是這個意思!”
沈新腦子跟過電一樣,急忙點頭。
這個案子,隨着獲得的信息越來越多,沈新是愈發感覺不對勁。
比如白紀飛設法去刪除門禁信息。
既然已經選擇在家裏分屍,放棄拋屍了,那還刪門禁信息幹什麼?
還有兇器,分屍現場處理的那麼幹淨,卻唯獨把兇器埋在了自己家裏,而且那麼容易就被找到。
然後就是如果他殺害美琪,進行分屍,僅僅四天時間就匆匆的報假案,現在想來也有點兒反常。
反正你們足不出戶的,那索性就再拖一拖,拖到實在拖不住再報案。
他有充足的時間分屍,那就有更充足的時間去處理一樓客衛的現場。
雖說他做了血跡污染,可依舊無法解釋一地的血跡。
想要徹底掩蓋自己分屍的行爲,你乾脆把一樓客衛打掉唄,重新裝修,速度快的話,也就是幾天的事情。
他完全可以做的再隱祕一點兒,然後再去僞造有人入侵,妻子的假象。
但他沒有,纔過去四天,就急匆匆的跑來報案。
當然,最後還有一直存在的基礎邏輯問題。
他如果想殺害美琪,完全沒有必要用分屍這麼極端的方法。
還有昨天案發,今天就聯繫記者採訪,花錢買水軍推波助瀾,全網渲染自己是殺人兇手。
這種種行爲,都透露着反常,根本解釋不通。
但如果是就想把自己變成殺人兇手的話,那一切就可以解釋的通了。
原因嘛,沈新也想到了。
審訊室內,曹瑞繼續道:“那信我也沒看見,也不知道具體說了什麼,反正老白一副要死要活的樣子。”
“我說你去找去啊,一個大活人,還能真丟了不成,他不願意,說姜琪那麼聰明,藏起來自己肯定找不到。”
“然後他跟我說他想了一天一夜,想到了一個辦法,說想把自己變成殺人兇手,把姜琪逼出來。”
觀察室內,衆人齊刷刷扭頭望向沈新。
沈新也不住點頭。
就是這個意思。
孫釗好像也想明白了,喃喃道:“假設白紀飛成了殺妻分屍的兇手,又被曝光到了網上,鬧的沸沸揚揚,所有人都知道了。”
“這種情況下,想要證明他不是兇手,爲他脫罪,最好的辦法就是美琪現身,證明自己沒有死。”
“我去他媽的。”
孫釗倒抽一口涼氣,然後罵道:“這白紀飛腦子進水了吧,怎麼會想到這麼幹,老婆去了,他報警啊!”
衆人面面相覷。
到這兒,所有人已經聽懂了。
丁雨薇更是驚呼道:“那等於說分屍現場全是僞造的,所以我們檢測不出來人類DNA,連兇器上也查不到。”
沈新點頭。
是這個道理。
現場清理的乾淨程度,連崔現這個老江湖都覺得不可思議。
可要是一切都是僞造的呢。
所謂的兇器查不出DNA,那可能是根本就沒有使用過。
而白紀飛的目的,也就如孫釗所說。
當警方把他鎖定爲嫌疑人,想要證明他不是兇手,只有美琪自己跑出來,證明自己沒死纔行。
他真就是用最極端的方法,想要把姜琪逼出來。
那美琪所謂的走了,可能就是自己找個地方,等待死亡了。
然後又如曹瑞所說,白紀飛認爲美琪很聰明,藏起來之後,自己肯定找不到。
所以冥思苦想一天,想出來了這麼一個“天才”的方法。
“監控?”
沈新自語了一聲,突然又想明白了一些問題。
以前想不通的問題,但如今有了白紀飛僞造現場的預設,那就能想得通了。
比如初六之前就移動的後門監控。
那可能就不是白紀飛移動的,是姜琪移動的啊。
或者說,是幫助美琪隱匿的人移動的。
還有爲什麼要刪監控和門禁信息,沈新一開始以爲是白紀飛被拍到了什麼證據。
然後上午刪的,下午他還跑物業去查看。
現在就能解釋得通了,那監控和門禁信息,應該是美琪設法刪除的。
等於說在隱匿自己行蹤上,美琪也是動了心思。
所以白紀飛纔會說姜琪是聰明人,自己根本找不到她。
這倆人......
沈新皺眉,心中有了和孫釗同樣的想法。
有病吧。
老婆去了,你報警啊!
就這麼不信任警察,覺得連警察也找不到,然後非要搞這麼一出,浪費警力資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