實戰課程進行的很快。
巢穴領地邊緣的那些炮灰淵獸並沒有給學員們造成多少麻煩。
在林毅的感知中,要不了多久,就會有幸運兒遭遇那四隻星塵級淵獸。
“得做好準備了......”
林毅心中想着。
他佇立在廢棄寫字樓天臺的邊緣,狂風獵獵,吹動着他的衣角。
在他身後,四枚毫不起眼的自行車軸承鋼珠正靜靜懸浮。
雖然以林毅如今星璇級對規則的掌控,早已可以僅靠依靠源能,直接發起蘊含規則之力的攻擊。
但能利用現成的工具減少一些不必要的源能和心神消耗,又何樂而不爲呢?
這些普通的小鋼珠,此刻在他手中,便是最廉價卻最致命的彈頭。
林毅的主要注意力,大半都集中在下方那四股強大的星塵級能量源上。
它們如同黑暗中的火炬,在他的感知中清晰無比。
與此同時,下方廢墟街道上。
伊麗莎白緊握着一柄纖細卻異常堅韌的長劍,她的另一隻手則舉着一面標準配置的高強度合金盾牌。
她的呼吸略微急促,汗水浸溼了她額前的金髮,但碧藍的眼眸卻異常明亮,緊緊盯着前方正在與士兵們交火的一小羣腐蝕淵狼。
她的小組由她、亞當斯以及三名夏國學員組成,協同着一個滿編的夏國步兵班。
“左側,三隻!火力覆蓋!”班長的吼聲響起。
步槍噴吐出火舌,子彈如同金屬風暴般掃過,將正面吸引注意力的幾隻淵狼撂倒。
“就是現在,上!”
亞當斯低吼一聲,他選擇的是一把沉重的雙手戰斧,此刻渾身肌肉賁張,源能灌注之下,戰斧帶着破風聲狠狠劈下,直接將側面撲來淵狼的腦袋劈開。
另一名夏國學員持盾頂上前,擋住另一隻淵狼的撲擊,另外兩人趁機用戰刀猛刺其腹部。
伊麗莎白則身形靈動,步伐敏捷,她的劍法顯然經過系統訓練,精準而高效,專門尋找淵狼的眼睛,關節等弱點攻擊,每每都能造成可觀的傷害。
配合雖然略顯生澀,但在老兵們的火力支援和指揮下,他們這個小隊穩步推進,清理着遇到的零散淵獸。
然而,就在他們剛剛解決掉這一小股淵狼,稍微鬆了口氣的?那。
一股冰冷而暴戾的恐怖威壓,猛地從側前方的街道拐角處洶湧而來。
剎那間,所有人都感覺心頭猛然一沉,就連呼吸都變得困難。
一股源自生命本能的恐懼瞬間籠罩了每一個人。
"We......"
一名夏國學員面色發白,雙手緊緊握住了盾牌。
就連經歷過嚴格訓練、心志堅韌的步兵班戰士們,也瞬間臉色劇變,握槍的手心滿是冷汗。
“怎麼回事?!怎麼會遇到這樣強大的淵獸?!”
伊麗莎白心中駭然,她艱難地轉動眼球,望向威壓傳來的方向。
只見街道拐角處,陰影蠕動,一個龐大的身影緩緩顯現。
那是一頭形似獵豹,卻通體覆蓋着暗紫色鱗甲,四肢關節處長着鋒利骨刺,尾巴如同鋼鞭般甩動的淵獸。
它的一雙豎瞳呈現出詭異的琥珀色,冰冷無情地鎖定了他們這個小組,口中發出低沉而充滿威脅的“嗚嗚”聲,彷彿在打量着一羣待宰的獵物。
所有人頓時感覺如墜冰窟。
他們剛剛擊殺的淵獸與眼前的這頭比起來,就像是泰迪之於餓虎!
“該死,這種壓力,絕對是星塵級淵獸!”班長多次參與作戰的老兵,經驗豐富,他立刻辨認出來這是個什麼鬼玩意。
這種淵獸,壓根就不是僅有輕火力的步兵小隊能對付的。
不是說只是協助集訓營進行實戰演練麼?
演練?
怎麼還會有這種級別的淵獸?
他聲音帶着一絲絕望,“所有人,立即準備撤退,分散撤離!”
他幾乎是吼叫着對着肩頭的對講機喊道:“指揮部!指揮部!7號區域遭遇星塵級淵獸,請求支援!重複,請求緊急支援!”
說完,他猛地轉頭,對着伊麗莎白等學員焦急地大喊:“你們快走,往後方撤!我們分散開火,儘量吸引它的注意力!快!”
那三名夏國學員雖然臉色蒼白,卻猛地一咬牙,非但沒有後退,反而上前一步,擋在了伊麗莎白和亞當身前。
其中一名學員對着班長喊道:“班長,讓他兩先走,他們不是夏國軍人,我們留下來幫你們!”
在這種極端壓力下,衆人顧不上多想,下意識做出了各自的選擇。
然而,伊麗莎白卻猛地一甩頭,金髮飛揚,她強行壓下心中的恐懼,聲音雖然帶着一絲顫抖,卻異常堅定。
“不!我從未學過放棄戰友獨自逃生,而且,面對這種速度型淵獸,背對它逃跑是最愚蠢的選擇!”
她的腦子在極度恐懼下反而飛速運轉起來,語速極快:“不要正面對抗,我們不可能?!快!所有人,立刻退入旁邊那棟半塌的商鋪,利用建築結構拖延時間!”
同時,她還不忘給隊友鼓勁。
“雖然不知道它從哪冒出來的,但只要堅持一會兒,只要一會兒,總教官一定能發現這裏的異常,他一定會來救我們的!”
她對那個如同神魔般的男人,有着一種近乎盲目的信任。
遠處天臺上的林毅,清晰地“聽”到了伊麗莎白的喊話,嘴角幾不可查地微微一動:“嘖......倒是對我有信心。”
也就在這時,那頭紫刃豹觀察了一會兒,似乎確認了眼前的獵物毫無威脅。
當然,更有可能是失去了耐心,或者說被士兵們試圖分散的動作所激怒。
它那琥珀色的豎瞳猛地收縮,四肢肌肉瞬間賁張。
“吼!”
一聲低沉暴戾的咆哮。
下一秒,它的身影驟然模糊,化作一道紫影,帶着撕裂空氣的尖嘯,直撲向站在最前方,也是剛纔發聲組織防禦的伊麗莎白。
那速度快得超出了絕大多數人的視覺捕捉能力。
死亡的氣息瞬間將伊麗莎白徹底籠罩。
“要死了嗎?”
這個念頭不受控制地冒出。
她碧藍的眼眸中閃過一絲絕望,但更多的卻是一種不甘的決絕。
她非但沒有後退,反而將全身微薄的源能瘋狂注入手中的盾牌和長劍,準備做出最後的格擋。
即便死,也要崩掉對方幾顆牙!
亞當斯發出了憤怒的咆哮,試圖衝上前攔截,卻被那恐怖的速度和威壓震懾得動作慢了半拍。
夏國士兵們目眥欲裂,瘋狂地扣動扳機,子彈卻大多落在了空處,或者被那紫刃豹體表的鱗甲彈開。
那三名夏國學員也驚呼着想要上前。
一切似乎都來不及了。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
天臺之上,林毅眼神一冷。
靈魂爲引,源能爲薪,規則爲核,雷霆爲形!
旋即。
他懸浮在身側的一枚小鋼珠,瞬間被無數狂暴的紫色電弧包裹,刺目的雷光將其渲染成一顆微型太陽,甚至短暫壓過了天臺的陽光。
然後,這枚被外顯的規則之力刻印,強化的鋼珠,瞬間消失。
下方,伊麗莎白只感覺到一股灼熱到極致,鋒銳到極致的氣息,似乎貼着自己的面頰掠過。
這甚至讓她產生了頭髮被烤焦的錯覺。
緊接着。
“轟!!!!”
一道白奪目,筆直如線的雷光,彷彿從九天之上降下的神罰之槍,瞬間撕裂長空。
它無視了沿途的一切阻礙,一棟半塌的樓房牆體如同紙糊般被輕易洞穿,留下一個邊緣熔融的焦黑孔洞。
這道死亡白芒,以一種霸道無匹的姿態,精準無比地貫入了那頭正撲到半空的紫刃豹的頭顱。
沒有掙扎,沒有過程。
紫刃豹那前撲的兇猛姿態瞬間僵住,它那冰冷的琥珀色豎瞳中,甚至還沒來得及映出驚愕和恐懼,便瞬間失去了所有神採。
然後。
嘭!
一團近乎純白的毀滅性能量光球,猛地從紫刃豹的頭顱內部膨脹開來,瞬間將其龐大的身軀徹底吞噬,汽化。
恐怖的衝擊波呈完美的球形向四周急速擴散,將地面的碎石塵埃盡數掀起吹飛。
強烈的光芒讓所有人都不由自主地閉上了眼睛,震耳欲聾的轟鳴聲讓大地劇烈震顫。
當強光與巨響緩緩消散………………
伊麗莎白只看到一些飄散的,散發着焦糊味的塵埃,以及空氣中瀰漫的濃烈臭氧和能量湮滅後的奇特味道。
那頭不可一世的星塵級淵獸,已經徹底消失了。
彷彿從未存在過。
死裏逃生的伊麗莎白呆立原地,手臂還保持着格擋的姿勢,盾牌和長劍上兀自閃爍着微弱的源能光芒。
她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氣,心臟瘋狂跳動,碧藍的眼眸中充滿了劫後餘生的茫然與難以置信。
亞當保持着前衝的姿勢,在原地,臉上滿是懵逼。
所有士兵和學員都目瞪口呆,看着那空無一物的前方,以及被洞穿的建築牆體。
發生了什麼?
是誰?
幾乎是下意識地,所有人,包括驚魂未定的伊麗莎白,都猛地抬起頭,順着那道恐怖白芒襲來的方向望去。
遠處,那棟最高的寫字樓天臺邊緣,陽光在其身後勾勒出一個模糊卻挺拔的身影。
距離太遠,看不清面容,但所有人都知道,那是誰。
微風拂過,吹散硝煙。
此刻,那道身影在他們眼中,彷彿與天地等高。
“總……總教官……………”
不知是誰,用顫抖而充滿無限敬畏的聲音,喃喃地說出了這三個字。
無需多言,一切已明瞭。
伊麗莎白緩緩放下手臂,望着那道遙遠的身影,心中那點劫後餘生的慶幸,迅速被一種更加強烈的激動和嚮往所取代。
她甚至在有些微微發抖。
切身體會,遠遠比開營儀式上看着短暫的視頻,要來的震撼太多,太多。
這就是......規則的力量嗎?
這就是,他們未來可能企及的高度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