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巴車開往鶴城需要兩個小時的時間。
一路顛簸,路很漫長。
李陽昏昏欲睡,裏面靠窗的宋雨琦卻怎麼都睡不着。
“這次回來,打算什麼時候回去半島?”
“???”李陽抬頭看去,一臉茫然。
“你不會是真不打算回去了吧?”
宋雨琦見狀面色一驚,很快,彷彿有些瞭然般,又自顧自道:“不過也是,你就算再回去的話,也沒辦法了,那邊的輿論情況很嚴重。”
只是說着,又撇了撇嘴,說道:“就是可憐我的美延歐尼了。”
她朝着李陽質問道:“呀,你有沒有想過美延歐怎麼辦?”
“我………………”
李陽揉了揉有些發脹的太陽穴,稍微整理了下思緒,說道:“可能,會有機會回去的吧?”
“你看看,還是可能......你其實根本就沒想過回去。
宋雨琦一副我就知道的樣子,說道:“哎,異地戀本來就很恐怖了,還是跨國,更別提還是你這種花心的傢伙,就是可憐趙美延了。”
李陽聽得眼皮直跳,忍不住道:“你...不困嗎?”
話音落下,則是迎來宋雨琦略有些鄙夷的目光,“沒法回答了吧,就開始轉移話題了。”
李陽:“…………”
他嘴角微微抽動,似乎有種對牛彈琴的錯覺。
很快,眼睛一閉,自顧自的繼續睡覺了。
算了。
解釋也沒用。
不如睡覺。
然而宋雨琦似乎並不打算放過他一般,繼續道:“可是這兩天,我看你好像也沒什麼想工作的慾望,不會真打算回國養老了吧?”
說着,不等李陽有所反應,又自顧自道:“不過也是,受了那麼大的打擊,信心受挫,短時間裏肯定是沒辦法恢復的。”
“哎!”
宋雨琦側身看了過來,一隻手託着臉蛋,看向李陽的目光滿是唏噓與感慨,道:“當初的你其實很令人印象深刻的,尤其是那雙眼睛裏充滿了野心,整個人的氣質像是一把利劍,渾身都是銳利感,一看就是那種會攪風雨的
人,可現在這麼一看………………”
“現在怎麼了?”李陽伸手把眼角的眼屎擦掉,看了過去。
“現在......”
宋雨琦像是有些遺憾的嘆息道:“明明纔過去不到一年的時間,可你給人的感覺好像老了不止十歲的樣子。”
李陽:“…………”
這話倒是讓他無言以對。
畢竟,事情經歷的更多了之後,他自己都覺得自己的心態變得滄桑了一些。
不過不見得是壞事。
“人總是要變化的。”
李陽想了想,說道:“人是要不停進化的,不然就會被時代淘汰掉。”
“所以你其實真的有想法?”
宋雨琦似乎捕捉到了李陽話裏的意思,美眸閃爍着興奮的光彩,不過這抹光彩又飛快地暗淡了下去,撇了撇嘴,道:“不對,真有想法的話,怎麼可能每天都捧着個男主播的直播間看個不停…………………”
她是親眼見過李陽工作時候的狀態的,那種不知疲倦的瘋狂,偏執,讓在旁邊看的人都害怕,都佩服………………
但絕對不是這兩天的懶散樣子。
“你懂什麼?”
李陽懶洋洋道:“我這叫與時俱進,我都多少年沒有在國內了,能瞭解到的消息很有限的,又沒有深厚的背景,想接觸到最全的信息肯定要多刷網絡纔行啊!”
“是嗎?”
宋雨琦顯然一副不信的樣子,問道:“那你有什麼進展嗎?”
李陽笑了,說道:“別說,還真有。”
“打算做什麼?”宋雨琦有點感興趣了。
“你覺得我做個MCN怎麼樣?”李陽摩擦着下巴,說道:“我感覺我挖掘主播潛力的眼光還是不錯的,到時候弄個幾千個主播,在家裏就能狠狠地賺錢。”
宋雨琦:“…………”
她沉默了,而後好奇的目光逐漸開始嫌棄了起來。
“MCN ?"
宋雨琦忍不住道:“國內的MCN已經飽和了,再說你又沒有資源,這東西的前期投入又是無底洞,說真的,我感覺你要是做MCN的話,還不如自己幹直播輕鬆點。”
“我直播?”
李陽愣了下,很快,卻是飛快搖頭,笑道:“你讓我重走來時路,不可能的,先不談國內的輿論環境會不會接受我的那種直播內容,光是心態問題……………………
說着,自顧笑了,說道:“說真的,你讓我對着直播間幾十個人直播,我現在會瘋掉的。
“你不是有粉絲嗎?”
宋雨琦不理解的反問道:“當初那批粉絲的活躍度那麼離譜,在韓網密佈的到處都是。”
“那些都是在海外,現在可是在東大。”
李陽忍不住解釋道:“這是兩個完全不同的網絡環境,能一樣嗎?”
“怎麼不一樣?”
宋雨琦繼續道:“當時你身上最大的話題度不就是很多東大粉絲翻牆來看你嗎?”
說着,又道:“而且就算真想弄個MCN或者直播工會的話,自身帶熱度流量,也是非常大的優勢。”
“你以爲我沒有考慮過這點嗎?”
李陽說着,彷彿有些無奈道:“可是你有沒有想過一個比較重要的事情。”
“什麼事?”
宋雨琦眨動眼睛,彷彿有些不解。
“我回家已經兩週了,可根本沒有人能認得出來我。”
李陽認真說道:“所以就很能辯證國內國外的熱度是兩回事的事實。”
“你在那村裏肯定很少有人能認得出來啊!”
宋雨琦忍不住道:“再說了,還沒人能認得出來我呢。”
話音落下,李陽張了張嘴,卻是啞然。
因爲他真想不到這話應該怎麼回應了。
宋雨琦卻是繼續道:“在我看來,你這人就是少了很多銳氣,做事之前總是要考慮最壞的結果怎麼能行呢?”
“這些事情,你不去做的話,怎麼可能確認真正的結果呢?”
宋雨琦說着,又道:“實在不行,你就先開個直播看看反應…………………”
說話間,看向李陽,而後,直接無奈了。
只因爲李陽不知何時已經睡過去了,呼吸勻稱。
“真的是…………………”
宋雨琦氣得嘟囔道:“我真是皇帝不急太監急。
也是,李陽的事情,我摻和個什麼勁啊……………………
沒好氣地嘟囔一聲,隨即她也閉目養神了起來。
.......
兩個小時後,鶴城車站。
“終於到了。”
睡的舒服的李陽下車後舒服的伸了個懶腰。
下一刻,就只見兩個糙漢子從身邊路過,嘀咕道:“又是國內國外,粉絲,又是要開公司,幾十億存款的,真特麼能吹牛逼。”
李陽:“
他表情突然變得很精彩。
旁邊,宋雨琦顯然也是聽到了,笑眼彎彎,肩膀撞了撞李陽的身體,低聲道:“你說,他如果要是知道咱們聊得都是真的,會不會很喫驚?”
“我倒是覺得,現在首先要考慮的事情是等下要喫什麼。”李陽摸了摸空蕩蕩的肚子,忍不住開口提醒。
兩個人走的着急,早上連飯都沒喫。
“你還說呢?”
宋雨琦瞪着一雙圓溜溜的美眸,沒好氣道:“你是東道主哎,附近有沒有好喫的還要問我?”
“我想想哈……………”
李陽摩擦着下巴,略作思索,片刻後,他朝着宋雨琦認真道:“那你看這樣行不行………………”
“什麼?”
宋雨琦看了過來。
“等下我帶你去喫好喫的,然後你買單怎麼樣?”李陽一臉認真,說道:“我出力,你出錢,很公平的。”
宋雨琦:“......”
她表情平靜的看向李陽,只是眼神卻似乎罵的很髒的樣子。
半晌。
更是一言不發的自己走了。
李陽追在後面,喊道:“喂,這已經很合理了,你看你在我家住了那麼久的時間,我都沒有收過你住宿費………………”
話音落下,走在前面的宋雨琦頓時一個踉蹌。
然後.......
一直到烤肉店的時候,眼神都殺氣騰騰。
“哎,人啊,就是好心沒好報。”
李陽自顧自嘀咕道:“你看,我好心收留了某人兩天,結果不說喫飯住宿的費用吧,就連個好臉都沒有………………”
“西八***”
宋雨琦終於忍不住爆了粗口,隨即道:“那你白看了我兩天的身子,是不是也應該結算費用?”
“???”
李陽側頭看向旁邊,只見宋雨琦不知何時已經漲紅了臉,就是不清楚是被氣的,還是羞的。
“那能一樣嗎?”
李陽說道:“你知道現在物價多高?”
“那你知道我現在身價多高嗎?”
宋雨琦儼然一副豁出去了架勢,說道:“呀西八,我是真看不慣你這副得了便宜還賣乖的樣子。”
只是隨後,卻只見李陽愣了愣,眨了眨眼睛,彷彿呆住了的樣子,這才心裏的鬱悶稍微舒緩了一些,繼續道:“所以啊,有些事情我不說不代表我沒發現,你以後…………………”
“所以,到底多少錢?”李陽打斷開口。
“什麼玩意多少錢?”宋雨琦被突然問惜了。
“就是身價啊!”
李陽一臉無辜的笑道:“我研究研究,要是價格合適的話………………”
說着,佯裝害羞的樣子,道:“我想多看兩次......”
話落瞬間,只見宋雨琦臉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在變紅,美眸裏蘊滿了羞赧之色。
然後………………
一道充滿憤怒的聲音彷彿快要能掀翻烤肉店一般。
“李陽,你這個賤人!!!”
半晌,直到烤肉店裏一道道異樣的目光注視過來,宋雨琦這才後知後覺的坐下,不過還是被氣到胸膛起伏的樣子。
而後..………
她看着已經開喫,並且喫的津津有味的李陽,頓時就更生氣了。
“你還好意思喫飯?”宋雨琦忍不住說道。
“不然呢?”
李陽一臉淡然,道:“難道你不打算喫嗎?”
說話間,拿着羊肉串遞到了她的面前,笑道:“嚐嚐我們鶴城的特色,超級好喫的。”
“不喫!”
宋雨琦別過臉去,生氣道:“不餓了。’
只是說話的同時,嗅着不斷湧入鼻子裏的肉香,唾液在不斷地分泌。
“真不喫?”
李陽好心繼續問道。
宋雨琦沒好氣道:“喫你的得了,別管我。”
“哦。”
李陽聞言真不理她了,自顧自的喫了起來,還嘀咕道:“真香!”
宋雨琦:“…………”
“賤人賤人賤人...……………”
臺階沒有了。
宋雨琦只能在心裏不斷地大罵。
又是一會。
她發現李陽似乎根本不搭理自己,再加上肚子實在太餓了,想了想,還是拿起羊肉串嚐了嚐。
“真香啊~~~”
鬆軟的肉香密佈味蕾,宋雨琦滿足地眯起了眼睛。
單論口感,這是她喫過最好喫的烤肉了。
然後.......
那令人恨得牙癢癢的聲音便準時傳進了耳朵裏面。
“你不是不喫嗎?”李陽一臉疑惑的看了過來。
宋雨琦:“…………”
她緊咬着牙,忽然感覺烤肉好像都不怎麼香了。
這一刻,她不得不承認,自己從來沒有過像現在這樣想要打人的衝動。
“不是我付錢嗎?”
宋雨琦彷彿從牙縫中擠出這句話,道:“你管我喫不喫?”
“真的?”
李陽頓時面色一喜。
宋雨琦:“
她忽然捂了捂胸口,一瞬間,只覺得心臟上好像噗嗤噗嗤的被插了無數把利劍一樣,覺得虧得不行。
隨後……………
她想了想,把盤子推到了李陽旁邊。
“幹嘛?”
李陽疑惑地看了過來。
“給我夾點烤肉。”
宋雨琦朝着烤肉示意了下。
"???"
李陽說道:“我欠你的啊?”
“我花錢啊!”
宋雨琦反駁道:“難道還不能享受點服務了?”
“你花錢是因爲我帶路了。”李陽一本正經解釋道。
這話一出,宋雨琦的火氣騰的一下又上來了,說道:“那你在家裏的時候不是也這樣服務我嗎?”
“你也知道那是在家。”
李陽悠然地喫着烤肉,一邊輕鬆笑道:“現在可沒有我媽在旁邊。”
“你…………………”
宋雨琦還想說些什麼,卻被一陣電話聲打斷。
然後……………
她就發現李陽一副表情很精彩的樣子。
“不會是......”
宋雨琦見狀,似乎反應過來了什麼,突然笑的有些意味深長的樣子。
李陽見狀一臉警惕,強調道:“別亂說話。”
宋雨琦當然乖巧的點頭。
李陽這才接通了電話。
視頻對面露出王慧蓮和藹慈祥的笑臉,道:“兒子,你們到哪了?”
說着,眼神亂瞟,像是在找人般,問道:“怎麼就你一個人,我兒媳婦呢?”
話音未落,只見一張滿是委屈的小臉闖進了鏡頭裏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