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束強光聚攏在水中一處,將周圍環境映襯得愈發漆黑。
水面上,波紋滾滾,水花四濺。
李陽在冰冷又黑暗的水裏四處遊蕩,大腦一片空白。
他陷入了一種前所未有的慌張之中。
直到足足三十秒鐘後,被冰冷江水冷卻過後的大腦這才浮現出了遲來的疑惑。
爲什麼會這麼安靜?
溺水的人不該大喊掙扎的嗎?
李陽湧起一股說不得是僥倖還是理智的思考。
然後......
他停下來了,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目光掃視平靜地環視周圍的水面。
片刻後,終於在漆黑的一角發現了正在興致勃勃盯着自己的小黃毛。
四目相對,宋雨琦先是表情驚慌了下,自顧自沉進水裏做出了掙扎的模樣,不過隨後似乎反應過來,已經三分多鐘的時間過去了,要是溺水的人早就完蛋了,這纔有些尷尬地又自己從水裏浮了出來。
“咕嘟嘟~”
宋雨琦頂着一陣水泡浮了出來,再次看去的時候,李陽已經遊到了岸邊,拖着溼漉漉的身體來到了躺椅上。
宋雨琦很快也遊了回來,她罕見有些拘謹地來到面色彷彿難看到了極點的李陽身邊,露出有些尷尬而討好的笑容,“那個......我就是想開個玩笑。”
李陽一言不發,只是安靜地走進了旁邊的地裏。
“我真不是故意的。
宋雨琦蹦跳着跟了過來,步伐輕快,笑容甜美,彷彿撒嬌般嘟嘴道:“誰讓你一直不理我,我也是腦子一熱…………………”
她這招從來都是無往不利。
可用在李陽身上卻似乎失去了效果。
李陽全程只是默默地撿着樹枝,依舊一言不發。
宋雨琦圍着李陽轉,不停地道歉,宛若一隻做錯事的小狗。
半晌。
李陽捧着一大堆樹枝回來,用隨身的手紙點燃了有些溼潤的樹枝。
一簇猩紅光點在夜色中點亮,火勢愈演愈烈,搖曳的火光彷彿眨眼間便散了漆黑而冰冷的夜晚,順便也照亮了一張表情平靜到有些嚇人的臉。
旁邊,宋雨琦似乎也終於忍受不住這份冷暴力了,忍不住抬高了音量,道:“呀,你能不能說句話?”
話音落下,李陽似乎終於有了反應,他平靜看了過來,忽的挑眉道,“你真想聽?”
“你終於說話了。”
宋雨琦一瞬間綻出燦爛的笑,道:“我就知道你不會是那麼小心眼的人。”
說着,挪了挪位置,湊得更近了些,眨動着明媚眼眸,一臉期待,道:“你說你說…….……”
卻只見李陽一瞬間變了表情,臉色難看的嚇人,斥聲道:“宋雨琦,我艹你…………………”
他罕見的爆了粗口,因爲這次是真被嚇到了。
只是隨後,當他看着宋雨琦那張可愛的臉蛋,那雙黑暗中被火光映照而出的水汪汪的大眼睛,整個人溼漉漉的,像是落水狗般的狼狽身影的時候...
不知怎的,一腔憤怒似乎憑空消弭了大半,連罵道一般的髒話也被堵在了嘴邊。
然後………………
李陽忽然笑了,笑得無奈,無奈地搖了搖頭。
“算了。”
李陽發現自己好像不怎麼生氣了,他被自己這種情緒的變化搞得哭笑不得,卻還是沒忘記故意板着臉,叮囑一聲,“以後別隨便開這樣的玩笑,真的會嚇死人的。”
宋雨琦宛若小雞啄米般飛快點頭,答應的飛快。
“知道啦,知道啦,以後肯定不這樣做了。”
她對情緒捕捉的很敏感,李陽雖然還在板着臉,可她還是能輕易察覺到李陽的情緒變化。
很快,歡快與雀躍的興奮感再次回到了宋雨琦的身上。
“我們什麼時候回家?”宋雨琦開口問道。
“着什麼急,頂着溼漉漉的身體回去,你想感冒嗎?”李陽瞥了一眼,隨即沒好氣地說道。
“主要是江水太冷了,哈啾~~~”
一陣晚風吹拂而過,宋雨琦忍不住打了個噴嚏。
“活該!”
李陽忍不住吐槽道:“這是剛開春,又不是夏天,江水冷得要死,你還敢下水,你接下來最好祈禱自己明天起牀不要感冒。
“呀,你這人嘴裏就不能出現點好聽的話嗎?”宋雨琦很討厭感冒,準確的說,是很討厭感冒時候那種虛弱無力的感覺。
“我這說的都已經是很好聽的話了。
李陽斜了一眼,隨即不知道想到了什麼,漆黑的眸子轉動間,忽的表情凝重了起來,“你知道我剛剛爲什麼那麼擔心你嗎?”
“什麼意思?”宋雨琦愣了愣,看着李陽的樣子,笑容都一下子收斂了許多。
“雖然是民俗傳聞,不過這江邊早年間的確死過好多人,有傳聞裏面有水鬼,每當等到夜晚把人拖下去溺死才能重新投胎的那種。”李陽娓娓說道,搖曳的火光照亮了一張平靜而嚴肅的臉。
“呀,你別嚇我。”
宋雨琦只感覺脊背發涼,隨即強撐着恐懼,卻是音量不自覺地抬高,表情不屑,道:“呀,現在可是科學的社會,都二十一世紀了,誰會相信水鬼這種虛幻的東西。”
“不信算了。”
李陽倒是沒有爭執,而是說道:“反正大家都這麼說,還說水鬼一次不成功的話,會一直糾纏在晚上入水人的身上,只有烤火才能將它驅散,不然的話………………”
“不然的話怎樣!”宋雨琦感覺身上汗毛都炸開了,連晚上的風都是陰颼颼的,透着一股莫名的詭異。
夜色深了,李陽的聲音嗓音愈發空洞,有些陰森,“不然的話,以後這人每次來到水邊的時候,就會被水鬼附身,變成……………”
“變成什麼樣子?”宋雨琦緊張地嚥了口唾沫,一顆心彷彿都提到了嗓子眼。
“變成這樣。”
“莫?”
宋雨琦轉頭看去,發現李陽不知道什麼時候湊到了近處,臉上沾着溼潤的泥土和水草,眼睛吊白,面色在夜色與火光的映襯下,隱於夜色中的一半顯得蒼白而陰森,彷彿像是一張........
死人臉!
宋雨琦愣愣地瞪大了眼睛,整個人好像是被嚇傻了一般。
“啊~~~!!!"
一道高昂的尖叫聲彷彿要刺破黑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