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清秋?”
太子妃這三個字實在太有衝擊力,以至於她以爲自己剛剛聽錯了,忍不住反問了一聲。
不太可能吧,那孩子看起來還挺不錯的,拋開音容相貌、家世背景不談,琴棋書畫都是樣樣精通。以往在京中的名聲也頗好,不是說是廣陵城第一美人麼,自己花了好幾個月,在京城貴女中挑選了那麼久,難道最終還是選了個心思不善的人?想到這裏,她還生了些懊惱的情緒。
皇後本來有些不相信,可將這件事情前前後後想了一番,卻也覺得有些不對勁了。說實話,司徒蘭彈這首忌諱的曲子也許真有可能是被人糊弄的,因爲她完全沒有道理故意去得罪自己,這樣不但沒有好處,還會讓自己以後的路舉步維艱,是個正常人都不會這麼做的。
聯想到霍清秋今天頗有些怪異的所作所爲,又反覆將沈尋的話想了想,越來越覺得很容易串起來,沈尋一向單純不會騙人,他的話自然是最可信的。
況且,讓司徒蘭失去自己的信任,這件事情只對太子妃有好處。除掉良娣的勢力,她這個太子妃之位也當得更穩。
想到這裏,皇後心中頓時一寒。
若不是兒子肯過來陪自己說會兒話,自己居然還真的中了圈套,認爲司徒蘭是故意惹惱自己,挑撥她和皇帝關係的。
那曲子有一段很尷尬的過往,她現在想起那件事情還是覺得心裏有些毛毛的,真是因爲這樣,纔沒有仔細去思考這件事情的前因後果,導致考慮問題不太周全了。
仔細想想,這霍清秋還真是不太高明。
毛都沒長齊的小輩,敢算計到她這個老狐狸的頭上?也不在宮裏打聽打聽,她傅湘雲爬到這個位子到底付出了多少代價,在宮裏磨成人精的宮妃們尚且鬥不贏她,一個剛進宮還沒站穩腳跟的小姑娘就想把自己當槍使?
呵呵呵呵笑死人了。
她的眼神已經足夠說明一件事實:太子妃霍清秋,撲街!
這個太子妃看起來果然不是什麼省油的燈,若是隻憑一己私利與宮妃勾心鬥角也就算了,就怕她還有什麼別的企圖。沈尋可是自己的親兒子,在他身邊放這樣一個毒瘤,實在是有些不敢想象。
而那個司徒蘭,待沈尋頗爲真誠,又不弄虛作假,雖說這次大意中了別人的招,倒是個可造之材。若不是兒子有意無意的提了這件事,自己還真是要被矇在鼓裏了。
外面的風越吹越冷,大殿裏卻燒着好幾盆溫暖的炭火,若不是都穿着厚厚的錦袍,還以爲此時正是六月伏天。四面窗子緊緊的閉合着,合陽宮的佈置和擺設一如既往的奢靡華貴,恰到好處的彰顯了一國之母的尊貴。
大殿裏坐着整個大周最爲尊貴的母子,相處方式卻和平常人一般,沒什麼太大區別。
皇後按捺住心中的怒氣,偏過頭看了看自己這個不爭氣的兒子。思考了半晌,忽然很想問他一些問題,但是直接問的話又顯得太過尷尬,雖說是母子關係,有些話還是不好意思問的
想了好幾個版本,最終都壓回了心底。
皇兒,你究竟有沒有和她們行過房?
皇兒,你到底有沒有睡過她們兩個?
皇兒,她們兩個還是處麼?
這關係着皇族子嗣綿延的問題,我實在是不得不擔心啊。皇後忍不住憂傷的撫了撫自己的額頭,皇兒,爲什麼你就是個什麼都不懂的傻子呢?但凡你有一點主見,母後也不至於這麼糾結了。
沈尋愣愣地看着她那莫名其妙的動作,甚是貼心的問道:“母後你怎麼啦。”
傅湘雲沒好氣的看了看他,頗有些恨鐵不成鋼的意味,思量片刻,決定換一種較爲委婉的方式來問話。
“皇兒啊”
“啊?”
“你覺得良娣和太子妃哪個的身材更好呢?”
剛問完話,皇後頓時悔青了腸子,堂堂一國之母,問出這麼輕佻的問題,幸好周圍沒有外人,要不然自己的一世英名就盡毀於此了。
身材是什麼?高矮胖瘦嗎
沈尋完全沒想到她會問這種問題,連想都沒有想就答:“蘭蘭啊。”
這個回答雖然在意料之中,但直覺告訴她能夠問出更多的東西,司徒蘭對太子沒有異心,圓過房已是既定事實,皇後心中這麼想着,又清了清嗓子,追問道:“那太子妃呢?”
沈尋被問得一愣一愣的,似乎覺得這種事情沒有撒謊的價值,只一一按照事實回答,眼中單純的只有驚訝與迷茫。
“我沒見過啊”
雖然本心認爲自己還是很純潔的,但是這句回答已經暴露了他作爲一個小流氓的本性,只是他本人還沒有發覺
聽罷此言,皇後頓時倒吸一口涼氣。
很好,見都沒見過。
說好的新婚之夜圓過房呢?說好的不出三月即可懷上龍嗣呢?我兒子見都沒見過你好嗎!
霍清秋你真當這後宮無人嗎?
越想越覺得可氣,轉念一想,覺得自己剛剛問的話太過委婉,怕是會產生什麼誤會。既然已經有這麼個懷疑了,那就不妨直截了當的問一次,以免冤枉人。
皇後清咳了兩聲,儘量讓自己的話聽起來不那麼嚴肅,以免嚇到自家純潔的兒子。
“皇兒,司徒良娣在牀上可有好好伺候過你?”她還是儘量委婉了那麼一點點。
“”沈尋木了一木。
見他這麼個茫然的反應,皇後眉毛一揚,嗯?司徒蘭也沒有跟他圓過房?連她都這麼嫌棄自己兒子嗎,皇後心中越想越來氣,怒道:“一個個都膽大包天成這樣了麼?都安得什麼心!”
見母後這般生氣,沈尋才反應了過來,連忙替司徒蘭辯解道:“不不不,她伺候過的!”
皇後眯了眯眼睛,“千萬不要說假話,母後敢這麼問你,都是爲你好。”
“真的真的,蘭蘭伺候的很好的,蘭蘭那個很厲害的。”
“”
這回換皇後僵了一僵,雖然你是我兒子,但有些話還是不要說的太露骨好嗎?不過不得不承認,一開始好像是自己提起這麼尷尬的話題
“行了行了。”皇後在心中默默給司徒蘭加了一分,然後繼續問道,“那太子妃呢?太子妃可有侍候過你?”
沈尋默默回想了一番,斬釘截鐵道:“沒有!”
都說了這輩子只給蘭蘭一個人摸,肯定不能讓別人亂摸的,他可不是隨隨便便的男人!
哼。
皇後頓時咬了咬牙,一副瞭然的神情,然後突然站了起來,壓抑不住地喘着怒氣,胸口起伏不停,似乎很是生氣的樣子。
沈尋一臉茫然的看着母後這怪異的舉動,有些不知所措的坐在原地。
他是說錯什麼話了嗎?
不,你什麼都沒有做錯,只是某些人剛剛說的話應驗在自己身上了:紙是包不住火的。
霍清秋,其實你也沒有高明到哪裏去,閱歷這種東西真的是硬傷。
皇後一擺手,“罷了,有些事情你也不必着急了,母後會替你管!真當我皇兒好欺負麼,也不看看他背後是誰!”
沈尋一愣,下意識回頭看看自己背後是不是有人。
見此情景,傅湘雲恨鐵不成鋼的瞪了他一眼,“傻兒子!”
頭一回被母後這樣說,沈尋呆呆地看了她一眼,然後很是委屈地低下了頭,蘭蘭都說他不傻了,母後爲什麼還說他是傻兒子呢
皇後偏過頭看了他一眼,見他這般委屈的模樣,眼中也露出些悲傷而無奈的神色。
今日是她的生辰,六宮同慶,大赦天下。本該是高高興興的日子,卻平白生了許多感慨。
大周建國兩百多年,疆域遼闊,橫跨萬里,南起蠻荒長雪平原,北至遼東四郡風語山脈,這一切的一切都源自開國皇帝的盡力積累,那梟雄雖然晚年沉迷於聲色,卻不得不承認他盛年時期是一代明君,開闢疆土,改革貨幣制度,儲備大量財力,正是由於他的勤政治國,纔打下了這麼良好的基礎。
如今的大周雖然依舊富庶有餘,帝位卻已然處於風雨飄搖之中,怪只怪沈氏皇族出了個華昌王沈兼,勢力如日中天,大有隨時取而代之的架勢。
皇位這種東西,誰都想要,更何況是本就離它不遠的權王。男人都想建功立業,更想坐那人上之人,爲了達到自己的目的可以不擇手段。
沈尋這太子之位,實在是坐的不夠穩,她這個做母親的也沒有辦法去扭轉乾坤,因爲雖說是一國之母,終究也是一個可憐的女人,沒什麼實權。
如果華昌王真的起兵造反,憑藉他這麼多年在關塞積累的兵力和聲望,扳倒當今皇帝絕不是難事。
更何況朝中多次有呼聲說要廢太子,說這般心智不全之人不足以勝任國君之位,每次都是靠皇帝強壓才止住這樣一邊倒的趨勢。
這個世界上最悲哀的事情,就是明明能夠預感到事情的發生,卻無力去阻止。
本來已經有些悲觀了,現在又知道太子妃也許是個禍害的事情,傅湘雲覺得自己真是越活越累了,防着外人,更要防着自己人,永遠也摸不透這詭譎莫辨的人心。
她曾經也是年輕氣盛的人,卻在此時有些疲憊了,勾心鬥角了一輩子,以爲可以安心享福了,卻還是要爲兒子操心。
如果沈尋不是個傻子,如果他四歲那年沒有生那場大病,也許現在就是另一番境地了,至少別人會顧忌三分,造反也沒有那麼名正言順的理由。
皇後呆呆的看着他的眼睛,深深地嘆了一口氣,心中苦澀無比。
沈尋一直沒有說話,就那麼安靜地看着她。
他的相貌比同齡人要出挑的多,不說話的時候,整個人靜若凝淵,還真看不出來哪裏有問題,反倒有種令人窒息的氣場。
沈尋顯然意識不到自己的優點,出聲便打破了這場沉寂。
“母後爲何嘆氣。”
“沒有,母後沒有嘆氣。”皇後伸手摸了摸他的頭,“母後只是希望,你能以後能更爭氣些,哪怕不是爲了我,也是爲了你自己。”
尋兒你能不能快點好起來?母後現在唯一的希望,只剩下你了
額頭的觸感一如既往的溫熱,沈尋略微低了低頭,有些忐忑不安的嗯了一聲。
爭氣。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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