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來在這東海之極有一處極重要的地方,傳說是盤古宇宙的心臟,名爲“歸墟”。那地方實爲東海之極的一處大壑,一處無底之谷,上天下地的水,包括天庭的銀河,地府的黃泉都最終流注到了這裏。但從開天闢地以來,萬水日夜不息,流注于歸墟之中,而那歸墟的洋麪卻並沒有因此而有一絲一毫的增減。
但這僅只是一個傳說。因爲從表面上去看,歸墟所在的洋麪和尋常洋麪並沒有根本的區別,即使你從歸墟上空飛過,也無法發現它的存在的。所以一直以來,所有的大能都知道有這樣一個地方存在,但並沒有誰真正地到達過那裏。
然而,無巧不成書,在剿滅大和蟲的戰役打響前,女媧與白蝠將五座仙山停泊在了距釣魚臺羣島北面約莫數千裏的海面上,而那片海面距離傳說中的歸墟邊緣已經不足百裏。
同時,由於女媧帶來的金龍大多化龍未久,修爲不過仙人層次,在接下來的戰鬥中只能成爲累贅,所以女媧便令六耳帶着它們退到了數億裏之外較爲安全的地方,而五座仙山則交給了十五隻巨鰲負責,每三隻巨鰲馱負一山,就地停泊下來,以待新的命令。
但當一衆大能入太陽石戰車議事時,意外還是發生了。
其肇事者就是龍伯族的那些大巫們。
龍伯族人生來食量極巨,尋常大巫都日啖九牛三象,所以戰事暫停,一衆龍伯族大巫便想找些海獸打打牙祭。
然而此時流波山附近方圓數百萬裏的海域中莫要說海獸了,就連活細胞也難以找到一個,於是乎,龍伯族大巫們便一路蹈海西行,到了停泊五座仙山的海域處,便將馱負着員嶠與岱輿的六隻巨鰲釣走打牙祭去了。
這樣一來,員嶠與岱輿兩山便失了羈絆,浮萍般地隨着洋流漸漂漸遠,徑直漂至歸墟所在的海面邊緣,打了幾個漩兒沉入了深不見底的歸墟去了。而此前一衆大能所感受到的劇烈震動便是兩座仙山在被捲入歸墟的那一刻,相撞產生的震動波。
女媧掐指便算出了來由,臉色倏地變了。因爲在她與白蝠反覆研定的計劃中,這五座仙山的作用無可替代,容不得有半點閃失的,卻不想就這麼短短的幾個時辰便發生了這樣的變故。
於是,她當下站了起來,慍怒地掃了龍伯一眼,然後一揮袖便出了太陽石戰車,撕裂虛空,一步跨到了釣魚臺海域。
而那些龍伯族的大巫們卻並不曉得自己已闖了大禍。他們此時正在釣魚臺上的兩座高山間生起萬畝大小的火堆,圍着火堆興高采烈地跳着,唱着,撕扯着半熟的鰲肉,踐踏的島嶼雷霆般地響個不停從場上的狼籍來看,四隻巨鰲已被瓜分成了空殼,剩下的兩隻巨鰲尚在大火上烤得香氣沖天,一注注黃燦燦、瀑布般的鰲油從巨鰲身上烤落,直落到火堆裏,發出滋滋的響聲。
女媧的肺都要炸了。要知這些巨鰲可是女媧特地從北海鰲祖處商借來的。而那鰲祖則是開天闢地時與玄武同時誕生的一隻巨鰲,玄武身化玄冥界後,那巨鰲便留在了極北深海,再也沒有動過,而這些巨鰲則是它與玄武共同的子嗣。
所有若讓鰲祖知道自己的兒子居然被這樣分食了,女媧真不知接下來會發生什麼變故。
她真想出手將這些大塊頭就地滅了。
這時間,一衆大能亦隨後趕了過來。他們看到眼前的一幕,俱都都傻眼了。
尤其是龍伯更是嚇得面如土色。雖然他並不知道這些巨鰲的來歷,但那五座仙山的用處他此時可是明白的很啊,如果由於他這些不成氣的後代壞了大計,他真懷疑自己會被一衆大能就地撕成碎片。
一急之下,他一步跨上了釣魚臺,雷霆般地怒吼了起來:“你們這些小王八羔子乾的好事,本巫真想生喫了你們!”
然而那些龍伯族的那些大巫正喫得不亦樂乎,全然不知發生了什麼事情,所以看到龍伯那副氣急敗壞的樣子,還以爲族長是在和他們開玩笑呢。其中一個三轉大巫則扛起一隻長約數千丈的鰲足遙遙向龍伯遞了過來
“老祖宗,你可來的正是時候啊,這海獸的味道可不是一般的好,你就先嚐嘗吧,待會兒孩兒們再去那邊釣幾隻回來,給老祖宗開胃。”
“開你個頭啊!”龍伯一巴掌將那鰲足拍得飛上了半空,直落向釣魚臺島沿,並斜插在了一處峭壁上,使得那峭壁生生多出了一條釣竿似的犄角。
“老祖宗,你怎麼了?”那大巫恐慌地看着龍伯,惴惴地問。
“怎麼了?本巫是想喫你!”龍伯一邊吼叫,一邊掄起巴掌就給了那大巫幾個老大的嘴巴。
見到這情景,龍伯族的其他大巫雖然依舊不知道是什麼惹毛了老祖宗,但不約而同地停止了喧譁,嘩啦啦地跪了一島。
而龍伯則一邊輪個兒打着那些大巫的嘴巴,一邊怒吼着:“讓你們喫,你們喫,這巨鰲也是你們喫的嗎?你們知道你們都惹出什麼大禍來了嗎?本巫今日就把你們挨個兒打殺了喂鰲”
而一衆龍伯族大巫這才知道他們是喫了不該喫的東東,一時間俱都伏在地上,大聲求饒了起來,其中有一個大巫一邊求饒一邊還叫道:“可是老祖宗啊,我們餓啊,這一帶海域除了這些大傢伙再沒有什麼可喫的了。”
“你還給我說!”龍伯氣急之下,含怒飛起一腳,將那大巫踢上了半空待落下地時,卻見那巫早已沒命了。
龍伯也沒想到他這一腳還真將那大巫給踢死了,當下不禁愣了一下,隨後又瘋了似地撲向那大巫,將他緊緊摟在了懷裏
“癡崽子,你醒醒,醒醒你給阿爺醒過來啊”龍伯一邊吼,一邊猛烈地搖動着那大巫的肩膀,然而任他如何狂吼,那大巫依舊雙目緊閉,全無一絲回應。龍伯當下陷入了癲狂之中。
原來這個被龍伯一腳踢死的大巫正是他的一個孫兒,名叫龍伯癡。而且在龍伯所有的嫡孫中,龍伯癡的天賦是首屈一指的,龍伯亦在他的身上投注了極大的心血和期望。然而然而今天龍伯癡就這樣糊里糊塗地送了性命,而且殺死他的正是他最親愛的阿爺龍伯。
這如何不令龍伯肝膽俱裂?所以一時間,他怎麼也無法接受這個事實。
吼了片刻,龍伯抱着龍伯癡的屍體站了起來,喃喃自語着“阿癡死了,阿癡死了”兩隻眼睛則放射瘋狂的光芒,直掃向跪在地上的一衆龍伯族的大巫們。
“你們知道嗎?阿癡死了,死了,我龍伯族最有前途的大巫死了,而你們這些廢物卻依舊活着,我好恨啊!”
說到這裏,龍伯橫衝過去,雙足連飛將地上的大巫連連踢起,一瞬間,便有近百名大巫死於非命。然而其他大巫卻依舊一動不動地跪着,他們看着發狂的龍伯,滿眼都是恐懼和絕望龍伯在族巫們心中的積威使他們連逃跑的念頭都無法生起。
而連殺近百大巫,埋藏在龍伯心底噬血的慾望也彷彿被勾了起來,只聽得他一聲吼,雙足連連頓地,一波波磅礴的巫元力便以他爲中心,向四周擴散開來顯然,此時若沒有人制止,釣魚臺上這近五千大巫就性命就危矣。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只聽得防風羿大喝了一聲:“絕對零度!”
一股磅礴的複合巫元力驟然從他的掌間射出,凌空化爲一張大網,將以龍伯爲中心的數千丈方圓的空間牢牢鎖定。
於是乎,一切都靜止了,凝固了,正在雙足瘋狂頓地龍伯應聲被凍成了一座冰雕,就連他體內發出的巫元力也被頓成一輪輪靜止的光圈。
城門失火,殃及池魚。距龍伯較近的數十名大巫亦未能免難,同樣地變成了冰雕。
靜!極靜!異常靜!
除了女媧與白蝠,即使是巫鹹等對防風羿的複合巫術比較瞭解的大巫們亦被眼前的一幕震憾了!更無遑去論一衆大妖了。
然而,防風羿卻彷彿做了一件極其尋常的事,很自然地笑了笑,然後轉身向女媧拱了拱手道:“龍伯族大巫釀成如此大禍,即使滅族亦不爲過,但念及他們錯在無心,而且剿滅大和蟲的大計尚未完成,所以防風羿以爲我們不妨留下他們有用之身,讓他們在戰場上以功贖罪,待解決了大和蟲的問題,娘娘再論其罪也中不遲的,不知女媧聖人以爲如何?”
女媧雙眉輕輕地蹙了一下,然後又點了點頭道:“巫神所言正合本宮之意,只是損失了兩座仙山,不知是否會影響接下來的大計。”
這時,白蝠接過了話頭道:“也許冥冥之中,自有定數,本王就不信區區大和蟲能有主宰我盤古宇宙的運數,如果真是那樣,恐怕紫霄宮的那位也早坐不住了,所以我們只須按計劃行事,一切俱將會水道渠成的。”
“但願一切如蝠王所言。”女媧這才解了心結,臉上又浮起了一層淡淡的笑容。然後,她轉向防風羿道:“這事就依巫神所言處理吧。歸墟顯形,本宮也欲探個究竟,此處的事就交由巫神自行處理了。”
“謝過女媧聖人!”防風羿聞言大喜,向女媧施了一禮,然後便帶着一衆大巫跨上了釣魚臺去了。而女媧、白蝠、帝俊兄弟等一衆大妖則徑直向歸墟的海面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