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許是體質與精神提升帶來的作用。
陳白榆感覺自己現在能夠更加穩定的控制住自己的情緒。
相比較曾經發現買的西瓜缺斤少兩，就直接情緒上頭的氣沖沖的拎着摺疊凳回去找老闆質問的自己。
現在的他很快冷靜下來。
“錢我先墊着了，你別操心這個。”
“就是……就是白金剛纔疼得直哆嗦，現在做完手術打完麻藥睡着了，看着是真可憐……”
“那小混子太不是東西了。”
張阿姨的話語間帶着心疼。
這兩年她和陳白榆相處的關係很不錯，對白金這隻小狗也是喜歡的緊。
“張阿姨，你等我明天回來。”
“另外，你把警方的處理情況與措施，還有那個小混子的聯繫方式都用微信發給我看看。”
說完，陳白榆掛了電話。
桌上的熱鬧彷彿瞬間凝固了。
銅鍋裏的水還在咕嘟冒泡，羊肉卷浮在表面，但是沒人再動筷子。
老媽在一旁皺着眉問道：“怎麼回事？白金被狗咬了？”
陳白榆點了點頭，沒說話。
指尖無意識地摩挲着手機邊緣。
那小混子的臉和白金受傷的樣子在他腦海裏交替閃現，一股無名火順着脊椎往上竄。
“你回去之後別太沖動，要不我們一起陪你回去處理這件事？”
大姨在一旁建議道。
陳白榆沒做聲。
直到手機微信傳來提示音，他忙不迭的打開看了起來。
張阿姨給他發了小混子的聯繫方式，除此之外還發來了今天報警之後，警方對於這件事的處理措施與建議。
微信消息裏。
張阿姨轉發了警方的處理記錄，文字不多，卻看得陳白榆眉頭皺緊。
警方的回覆算是很明確：接到報警後已到現場調解，因未造成人員傷亡，且涉事雙方均爲寵物糾紛，建議優先私下協商解決。
具體理由列了幾條：
第一，陳白榆家的白金屬於廉價普通土狗，未辦理狗證，在法律層面難以認定爲“受保護的私人財產”，無法按財產損失追究責任；
第二，小混子的狼狗雖未牽繩，但有正規狗證，且未出現“主動攻擊人類”的行爲，情節未達行政處罰標準，最多隻能認定爲“管理不當”。
綜合來看，此事更適合通過私瞭解決，警方可協助督促對方承擔白金的全部醫藥費，並進行口頭道歉，至於額外賠償，需雙方自行協商。
最後還附了句：“鄰里糾紛以和爲貴，建議不要激化矛盾。”
“這叫什麼處理？”老媽湊過來看完，氣得拍了下桌子，“沒狗證就活該被欺負？那小混子還有理了？”
大姨也嘆氣：“這警察也是……說白了就是覺得狗的事不算大事，懶得較真。白金要是名貴的品種狗，情況就不一樣了。”
陳白榆盯着屏幕，指尖在“未辦理狗證”幾個字上頓了頓。
他確實沒給白金辦證，一來覺得只是個小型犬沒人查，二來平時就拴着繩子在家附近遛。
沒尋思會出這種事，沒想到現在成了對方的“免責符”。
思索間，他點開小混子的聯繫方式。
頭像是個叼着煙的側臉，朋友圈全是些飆車、喝酒的照片。
陳白榆盯着那頭像看了兩秒，起身對老媽和大姨說了句“我出去打個電話”，便推開銅鍋店的門，走到了人來人往的前門大街上。
晚風帶着點熱意，吹不散他心頭此刻的悶火。
他深吸一口氣，撥通了那個號碼。
“喂？誰啊？”
電話那頭傳來吊兒郎當的聲音，背景裏還有嘈雜的音樂。
“我是白金的主人。”陳白榆的聲音儘量平穩，“今天晚上，你的狗在錦繡園小區咬傷了我的狗。”
“哦，你啊。”
“警察不是說了嗎？你那狗沒證，算黑戶。我家狗有證，就算沒牽繩，頂多算我沒看好，你還想訛錢？”
對方嗤笑一聲，語氣裏滿是不在乎。
“警方建議你承擔全部醫藥費，並且道歉。”陳白榆耐着性子說，“另外我的狗受傷需要休養，後續的營養費和護理費，你也該出一部分。”
“呵，醫藥費？”對方的聲音突然拔高，帶着點挑釁，“我憑什麼給你出？你那破土狗值幾個錢？咬了就咬了，算它倒黴！再說了，誰知道是不是你家狗先惹事的？”
“監控或者目擊者可以證明。”
“證明？證明能當飯喫？”對方冷笑，“我告訴你，警察都跟我說了，你沒狗證，真鬧到派出所，你也佔不到便宜。我一分錢都不會出，你愛咋咋地！”
陳白榆的指尖在手機背面捏出了白痕：“你這是什麼態度？”
“我就這態度，怎麼着？”對方的聲音裏透着囂張，“有本事你現在飛回來打我啊？告訴你，在這小區裏，還沒人敢跟我這麼說話。你家狗活該，誰讓它擋着我家狗的路了？”
“你算個什麼東西？你知道我一個電話可以叫多少兄弟來弄你麼？”
“我看你是在外地待傻了吧？趕緊掛了，別耽誤我喝酒。不然等你回來，我讓我家狗再‘問候’你家狗一次，這次可就不一定只咬腿了。”
對方嗤笑着。
嘟…嘟…嘟…
隨即，電話被粗暴地掛斷了。
呼……
冷靜。
呼……
心平氣和……了個屁的！
什麼所謂更加冷靜的機制此刻都得放在一邊。
曾子說得對，吾日三省吾身：吾是不是太客氣了？吾是不是給他臉了？吾是不是該動手了？
陳白榆抬頭看了眼夜空，星星被路燈的光遮得看不見。
手機屏幕還亮着，顯示着那個陌生的號碼。
他緩緩吐出一口氣，隨即眼神徹底沉了下來。
世間真理便是：社會有自己的運行規則，利用規則是很合理很現實的。
陳白榆原本想試着好好溝通，按警方說的私了，只要對方拿出點誠意，這事或許還能體面解決。
可有些人是聽不懂道理的
對方不僅毫無悔意。
還試圖威脅。
那麼陳白榆只能說，那世間真理的後半段還有一句：如果規則沒有用，或者有人不遵守規則……
那麼，我會成爲規則
跟你講法理或者道理都沒有用，那就只能跟你講物理了。
既然你想玩，那我就陪你玩玩。
思索間，那個小混子的話語彷彿還在耳邊迴盪：“我就這態度，怎麼着？有本事你現在飛回來打我啊……”
現在？飛回去？打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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