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職官職。
官重要。
職往往更重要。
官。
是身份,代表你有承擔這個職的資格了。
職。
則是具體職責,掌握的實際權力。
就比如後世。
都是副主任科員。
前面加副主任實職的,跟普通的副主任科員,儼然是天與海的差別。
此時。
林如虎想重開隴西左、右協,是魏忠良完全沒有想到的。
這不說直接跟錢登科分庭抗禮,也差不多了。
一協。
基本相當於後世一個綜合的野戰軍了,五臟俱全那種。
只能由副將級別往上的將領親領。
魏忠良最初的目標,只想有副將身就足夠了,可沒想真領一協。
此時這,完全是意外之喜。
但欣喜之餘。
魏忠良也迅速冷靜下來。
隴西右協副將這美差,的確讓人垂涎三尺,若按韃子的劃分,基本就是隴西中線的總司令了。
一人之下,萬人之上。
然而。
這裏面卻也存在着諸多的陷阱。
尤其是昨晚魏忠良已經見過錢登科的前提之下!
開設隴西左右協,成立兩個有主動進攻作戰能力的戰隊,必然要蠶食隴西文官的權利。
昨晚時。
魏忠良是很想跟錢登科彙報一下,他反攻武聖關的計劃的。
可惜。
錢登科根本就沒給魏忠良這個開口的機會。
錢登科還是陳舊的那老一套,就是想搞爭權奪利,把局面牢牢控制在他的掌控之中。
而此時。
陳勇。
或者是背後的鎮北王林如虎,之所以給魏忠良開出隴西右協的美差來。
很顯然。
也是希望用這等誘惑,勾引魏忠良站在他們這一邊,跟錢登科等文官集團硬鋼一波。
陳勇見魏忠良遲遲不語,也不逼迫魏忠良,只是耐心等待着。
半晌。
魏忠良道:
“嶽丈,這事,我倒是很想支持殿下,只是……怕這事成的幾率不是太高啊。若萬一出了岔子……”
陳勇一笑:
“忠良,你能有這份警戒心便好。但此時非彼時。按照咱們現在的情況,隴西府城此役雖是守住了。可……”
陳勇一指天上:
“傳聞……”
“皇爺對此事很不滿。要求隴西反思,並儘快做出改善。再加之,巡撫大人身體不好,朝中也頗有微詞啊。”
“忠良,此事,我肯定不讓你打頭陣!你只需聯名即可!剩下的事情,交給我們這些老骨頭!”
“我隴西軍,必須得振作起來啊!”
陳勇的話都說到了這個份上,饒是魏忠良心中還存在着諸多警戒,但肯定得表個態,恭敬說道:
“嶽丈,只要您有所需,小婿必竭力而爲!”
“好。”
陳勇大喜:
“忠良,此事,便包在我身上!”
…
一路來到鎮北王府,天色還沒放亮。
很快。
陳勇去了王府中院的私人場所。
魏忠良則穩穩在王府前院的武官衙門,開始走報功的流程。
此時。
誰都知道魏忠良的炙手可熱程度,不僅在鎮北王府喫得開,是陳家的女婿,在巡撫衙門同樣喫得開。
這些報功的文官根本沒人敢找魏忠良麻煩,流程進行的很順利。
不多時。
隨着天色逐漸放亮。
越來越多的文武官員趕了過來。
沒一會兒。
魏忠良就看到了府城知府周志遠也來了。
很快。
按察使寧中正也來了。
等衆人匯聚一堂。
鎮北王林如虎哈哈大笑的走出來道:
“諸位,此役我隴西軍雖略有坎坷,但收穫也是巨大,不僅斬首三千餘韃子,更是斬首韃子銀甲五級。”
他笑眯眯看向周志遠:
“周大人,這等功績,便是放到遼西那邊,也算是大捷了吧?”
周志遠眉頭緊皺。
他自感覺到了此時林如虎的來者不善。
但他背後有錢登科撐腰,並不害怕林如虎,拱手笑道:
“殿下所言極是,下官沒有異議。”
林如虎笑道:
“周大人您沒異議便好。實不相瞞,我昨夜一夜未眠,對我隴西軍,有了新的規劃!”
“我準備,向朝廷奏明,將成立我隴西左、右協,重塑我隴西軍戰力,周大人以爲如何?”
“這個……”
周志遠臉色頓時變了。
周圍一衆文官也目瞪口呆。
不論是西北還是東北,還是西南東南,只要是大乾,文官壓制武官的核心籌碼,無怪乎就兩樣。
一是後勤輜重,說白了就是錢。
二則是人事任命。
可‘協’這種建制一出來,雖並不能直接打斷文官的這兩個法寶,卻是能爭奪更多的話語權。
說的量化一些。
原來。
沒有協。
文官對武官的人事任命,能佔到七成發言權。
可協一出來。
就意味着軍事上要佔據更多主動,那上級武官對下級武官的人事任命,至少有七成發言權。
變成文官只有三成。
一夜間。
天翻地覆。
這讓這些文官怎能接受?
半晌。
周志遠道:
“殿下,此事,有些孟浪冒進了吧?”
“我隴西經過此役韃子肆虐,本以充滿凋敝,若是再在軍事上這般大功幹戈……”
“我隴西的糧草,怕完全撐不住的。”
“周大人此言差矣。”
林如虎早就預料到了周志遠這般措辭,淡淡笑道:
“隴西三關,我大乾已經失去全部。若再像是之前一般,只被動防禦,何時收復三關?”
“若無法收復三關,我隴西,豈不是變成了韃子的後花園?韃子想來就來,想走就走?”
“周大人,我之所以要成立隴西左右協,正是爲了收復三關!難不成,周大人要阻攔,成爲我整個隴西的罪人?”
“這……”
饒是周志遠,一時也止不住汗如雨下,根本沒想到林如虎這次,胃口居然這麼大的。
其他文官們也低聲議論紛紛,都有些不知道怎麼辦纔好了。
人羣中。
魏忠良卻用力眯起了眼睛,有着精光射出。
別說。
林如虎抓的這個機會相當精妙!
別說錢登科沒來了。
哪怕此時錢登科親自來了,也不好處置的。
畢竟。
隴西被韃子入侵,一直懟到府城下,逮着一頓狠揍,各方面都損失慘重,是既定事實。
錢登科三頭六臂也沒辦法反駁的。
再加上朝中的變動。
林如虎這把建立隴西左右協的事,真有可能能成。
但。
林如虎建立左右協的根基,是要收復‘三關’。
分別是魏忠良中線的武聖關,西線的飛狐關,東線的打草灘。
這就讓其中不好說了。
魏忠良倒是有把握收復武聖關。
可。
不論是飛狐關,還是打草灘!
真不是魏忠良看不起林如虎和陳勇他們。
而是……
隴西軍現在就沒有幾支能跟韃子野戰的部隊,成功率真的不高。
這就讓事情微妙起來。
也讓魏忠良在很大程度上,擁有了更大的自主權。
但。
有自主權,並不代表一定能成!
眼下。
也到了最殘忍,最不好言說,卻又最爲重要的站隊環節!
成了。
不僅榮耀加身,升官發財,美酒佳人,都是必然。
可一旦輸了。
說‘身死族滅’也不誇張的。
正此時。
周志遠忽然想起什麼,笑着看向魏忠良道:
“魏將軍,此役,你是跟韃子交手最多的。你對此事,怎麼看?”
靜。
偌大場內,頓時落針可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