饒是魏忠良心中震驚,早就把張載的祖宗十八代問候了一遍,但面上他卻沒有絲毫表露。
眼色示意季伯仲繼續探查,按原計劃來。
主要牀弩魏忠良雖然非常稀罕,但要取也絕不是此時。
怎麼也得等張載等人、走出百八十裏地了再說。
兔子還不喫窩邊草。
魏忠良自不會給自己留下大隱患。
很快。
魏忠良親自提着鐵鍬剷土,幫忙把官道墊平,終於把頭車救出去。
這時。
魏忠良正在擦着頭上的汗水呢,張載正好趕過來,頓時露出笑意,讚道:
“魏兄弟,辛苦了。你放心,你的情義,某都記在心裏了。”
魏忠良忙恭敬拱手:
“張先生,您太客氣了。能爲您效力,那是卑職的榮幸。”
不多時。
張載的商隊終於離去,很快便消失在幽深的夜色裏。
季伯仲迅速趕過來低聲說道:
“大人,這幫狗日的已經不是通奴的問題了,簡直是賣國啊。”
“裏面,不僅有牀弩,還有大量絲綢,香料,茶葉,瓷器等物。少說也得值幾十萬兩銀子。”
魏忠良露出一抹笑意:
“伯仲,哪來那麼大火氣?耐心等着便是。”
季伯仲一個機靈,轉瞬便明白了魏忠良的深意,忙壓低聲音說道:
“大人,您是說……”
“別胡說!”
魏忠良趕忙打斷他:
“是咱們的東西,絕不跑不了!”
“好來!”
…
次日一早。
魏忠良剛從趙採薇的溫香軟玉中爬出來,準備跑操。
錢都有便趕了回來,恭敬對魏忠良稟報道:
“大人,事情出了些岔子……”
“張先生那幫人的恩主,並不是黑狼部!而是……血狼牙部的韃子!”“
“而且。”
“他們在咱們堡子西北二十多裏外,就派來大量的接應人手,他們已經合流,咱們的人根本不敢跟了……”
“嗯?”
魏忠良眼睛頓時微微眯起。
爲了防止昨晚的跟蹤出岔子,被張載懷疑,魏忠良特意讓錢都有等人提前在關牆外安排好。
從關牆外十裏左右開始追蹤,哪想竟還是出了變故……
不過。
魏忠良很快便穩住了心神。
張載這批貨這麼大,交易對象又是被黑狼部一直壓制的血狼牙部,他們雙方都謹慎也不足爲奇了。
只是魏忠良有些蛋疼的是……
難道。
寧中正押寶的,是血狼牙部?
這他孃的,比誰賣國賣的更厲害嗎?
“老錢,讓昨夜的弟兄們先下去好好休息。這段時間,目標便盯在古縣和楓林鐵騎大營那邊,明白嗎?”
“喏!”
…
既然已經喫不到這批貨的肉,魏忠良迅速轉變了方略,還是迴歸到原有計劃上。
以‘練兵,高築牆,廣積糧’爲主。
同時。
輔以更活躍的哨探,去打聽更多方面的消息。
一晃。
大半個月已經過去。
這天中午。
魏忠良正在食堂陪兒郎們喫午飯,錢都有忽然快速來報:
“大人,出事了!”
“前方哨探剛傳回來消息,有一股韃子遊騎,襲擊了古縣北邊一個村子,全村二百多號人,全都被兇狠殘殺,簡直慘不忍睹……”
“什麼?”
魏忠良面色頓時一沉:
“這是什麼時候的事兒?還有!這幫韃子遊騎是哪來的?!”
因爲山勢的阻隔,通往古縣的路,就兩條。
一條是原來楓林鐵騎的前線營地,那個叫做‘黃風谷’的地方。
另一條,便是魏忠良這浮屠嶺堡一線。
當然。
這指的是可以策馬過來的官道。
如果韃子不騎馬,翻山越嶺過來,那就不好說了。
“大人,此事卑職也不知……”
錢都有有些慚愧,趕忙解釋:
“主要那村子有點偏,就在大山下,咱們的兒郎有限,並沒有深入到那邊探查……”
魏忠良緩緩點頭,心中已經繃緊了弦。
變數。
就要來了!
主要現在才四月末,還不到五月。
按慣例。
遠不是韃子活躍的時候,因爲他們還沒忙完牛馬牲畜的農活。
如果韃子此時活躍,顯然不對。
但魏忠良忽然想起了什麼,看向錢都有道:
“老錢,你可確定,這是韃子的人做下的?不是那些王八蛋?”
“這……”
錢都有一個機靈,趕忙搖頭:
“大人,這個卑職還真不能確定。若不然,卑職馬上帶人去那村子親自探查?”
“不必了。”
魏忠良用力摸了摸鼻子,道:
“老錢,先坐下喫飯,咱們應該很快就有活幹了。”
…
果然。
魏忠良和錢都有剛喫完飯沒多久,外面便有親兵稟報:
“大人,九爺來了!還帶了上百號精銳騎兵!”
“哦?”
魏忠良眼睛一眯,大笑道:
“我九哥來了。走,弟兄們,跟我去迎九哥!”
但嘴上雖這麼說着,表現的也很熱情,可魏忠良的眼神中,卻露出一抹深深凝重。
王豔昌果然還是不夠信任自己。
他派楊九過來,不說要直接取而代之自己,卻也差不多。
…
“哈哈。”
“九哥,多日不見,想死兄弟了!你這終於升副千戶了,咱們弟兄今天說什麼也要好好喝一杯!”
很快。
魏忠良親自帶着一衆核心迎出來,熱情與楊九擁抱。
楊九也是大笑,用力拍了拍魏忠良的肩膀說道:
“好小子,又結實了。但忠良,今天咱們弟兄怕沒時間喝酒了。出事了!”
說着。
他忙將那村子的事情敘說一遍。
魏忠良臉色故作一變。
喝道:
“九哥,這他孃的還不到五月,這些騷韃子喫藥了嗎?!不過,他們到底是哪來的?”
“想去古縣北邊,官道就黃風谷和小弟這浮屠嶺堡這兩條吧?”
楊九面色凝重:
“兄弟,所以哥哥我現在過來找你。”
“將爺令,你我弟兄協同,必須儘快查出這些韃子的身份和路徑!要儘快給上面一個交代!”
魏忠良心中愈發凝重。
這事又超脫了他的規劃。
但面上魏忠良自毫不含糊,用力拱手說道:
“能和九哥並肩作戰,真是小弟的榮幸!”
很快。
魏忠良便點齊季伯仲、魏雙喜等百多號‘騎兵’,與楊九的百多號精騎一起,直奔出事的村子方向。
但楊九的騎兵是精銳,都是百戰老兵。
魏忠良的騎兵卻都是‘只會騎馬的步兵’,根本不可能騎戰。
所以。
魏忠良始終保持着小心。
…
一路快馬加鞭。
傍晚。
魏忠良一行終於抵達事發地。
然而。
就算是魏忠良的城府,待看清了眼前的景象,臉色頓時也鐵青了起來!
這幫雜碎做的太絕了!
無論男女老幼,整個村子已經無一人存活。
甚至。
連襁褓中的嬰兒都慘死當場……
讓人根本無法想象,這可憐的娃,死前到底遭遇了什麼……
這也讓魏忠良恨的咬牙切齒!
不管這事是韃子乾的,還是內鬼乾的!
他們。
都已經上了他魏忠良的必殺名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