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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錯小說 -> 歷史小說 -> 被輪番嬌養的美人

12、第1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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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綰音抿脣,迴避楚御的探查,“如何會討厭,他們是我的血親啊,方纔我還替三弟說話,他就是不懂事了點。”

楚御看得出來虞綰音說得不是真心話,無聲輕笑了下。

她還是對他有所防備。

虞綰音適時提醒,“到了。”

他們周身被後院大門的燈籠光影映照出昏黃輪廓。

楚御衣袖染風,“多謝相送。”

他停頓一瞬,還是開口,“你可否記得,十年前正直北蚩與幽州相爭,波及郢州的垣川之亂。”

他一提,虞綰音就想了起來,“嗯。”

“不巧,十年前那時我隨姨母出行,碰上亂事。”

楚御看着她,“那時你還小。”

“是,但我尚且還好,就是許多百姓流離失所,我回來時也帶了一些人回來,但是帶不了許多。”

楚御眸光湧動,話到嘴邊還是嚥了下去。

原來她不記得他,於她而言,他只是她聖心憐憫之下,帶回來衆多人之中的一個。

但他仍然記得那日,煙火連天,亂箭瞄準他們。

山野之上,遙遙而來空谷幽曲,長音繚繞,如仙樂臨耳。

那身着異族服飾的女孩,身披浮光錦紗,坐於城牆在高臺上吹篳篥,彷彿自古老傳說中走出來的小神女。

她的出現,戰火消弭。

那是鄯善國的長樂曲,是兩國交戰,第三國的子民出現,爲避免誤傷的休戰曲。

她對兵甲謊稱那是她的子民,將他們帶走。

那些兵甲也覺得,一個六歲的孩子不會騙人,便放了行。

楚御眉眼壓低,心下片刻間野火燎原。

也是,小神女的眼裏心裏怎麼會只拘於一個人。

虞綰音不知他爲何突然提起來這件事,“怎麼了?”

“沒怎麼。”楚御脣角輕揚,尋了個藉口,“只是北蚩最近又有動靜,不日可能會有戰事發生,若是聽到什麼消息,你不用怕。”

虞綰音瞭然點頭,“好。”

她送他出了門便回房。

楚御在門口停了一下,抬頭看着今日高懸的明月。

月色盡數傾灑在他身上,讓他萌生出強烈的貪慾和嫉妒,企圖佔有這全部的月光。

將她鎖在自己的方寸之間。

一絲光亮都不許給旁人。

楚御眸色越來越暗。

便是她心裏不拘於一人,如今也要成爲他的了。

這輪明月只能是他的。

誰也休想。

虞綰音回到房間,纔算緩了口氣,坐在旁邊順手摸出來今日白天還沒來得及看的信。

青頌在旁邊給虞綰音斟茶,“其實,相爺對姑娘挺好的。”

虞綰音看了看青頌。

青頌解釋,“並非是因相爺是我的主子,我才幫他說話,只是奴婢的確不曾見過相爺對誰如此。”

虞綰音笑了,“他幫我,我自然是記他的好。”

但說什麼,娶她不是因爲利益這種話。

其實她不信。

這種話自打老薑侯在晚宴上給她做豔詞之後,虞綰音聽了很多。

每個來找阿父的人都這麼說。

阿父只是在衡量,把她送給誰,能讓她發揮出最大的價值。

若非是老薑侯當晚就縱酒過度暴斃,阿父興許能直接把她送上那老侯爺的牀榻。

所以虞綰音從未期待過嫁人,不期待在虞府的未來,也不期待她日後的生活。

她是一隻被困住的囚鳥。

唯一的希冀與期待,是姨娘與阿姊的來信。

虞綰音展開羊皮紙,上面是不再是鄯善國語,而是書寫得越來越流暢的漢字。

開篇便是“杳杳卿卿”。

青頌遠遠地偷看她,似是不知該問還是不該問。

虞綰音察覺到她的視線,“不是情郎,你讓相爺且放心。我既允了婚事,就不會和其他……”

虞綰音頓了一下,某一瞬間想到了誰,但還是故作平靜道,“和其他男人有所牽扯。”

青頌慌忙道,“奴婢不敢疑心姑娘。”

虞綰音心裏清楚,青頌來自相府,相爺纔是她的主子,“是我姨孃家的阿姊,儘可去查。”

虞綰音的母親是跟隨當年的鄯善公主和親過來的。

公主身邊的陪嫁分給了王公貴族和朝廷重臣,六歲時,姨娘來過上安,說要接她回鄯善。

阿父本不在意,放她離開。

他們行路都走到了郢州邊界垣川,再有三日就入鄯善國境。

不巧,他們遇到了垣川之亂。

聽說是有個將軍叛變導致的屠城。

他們被困在城中半月,不得而出。

日日都見戰亂所致的殺伐屠戮,屍骸遍地。

她以鄯善國爲名號,藏了一批百姓在他們休整的宅院裏。

多是女人和小孩。

直到垣川生靈塗炭,城中再無可搶的東西後,兵馬才撤離。

姨娘幫她一道把人送回更爲安全的上安城。

但是沒想到,把他們送回來了,她再也沒能出去。

阿父在意臉面,她走之後,被朝中敵對參奏他遺棄亡妻之女,虧待和親女使。

阿父不惜給她喫損身之物,以養病爲由把她留了下來。

虞綰音覺得可笑。

垣川百姓悽慘如此,靠百姓賦稅踩於萬民之上的朝官卻還因爲自己的一己私利,無所不用其極。

她不後悔,但替百姓和自己感到不值。

他們依仗跪拜的,竟然是這樣一羣人。

阿父給她喫的藥物雖不至於傷及根本,但虞綰音本就體弱,硬是纏綿病榻半年之久,痊癒後數年難以舟車勞頓。

她只能與姨娘互通信件往來。

起先是姨娘來信,後來阿姊代筆。

姨娘說搶不過阿姊,偶爾信件中會添一兩句話算作報平安。

其實她們來信很是隨意,阿姊與她講草原上的事情,講神女的故事,講他們的信仰。

那彷彿是她無法企及的另一個世界,無拘無束、自在平和。

不像是中原如今戰火紛飛。

姨娘說,鄯善國新任國主愛民如子,國事平順。

問她身子如何,想不想再回來,他們去接她。

她應該回不去了。

虞綰音將信件擺在一旁,叫青頌陪她磨墨,寫回信。

告訴他們,她要成婚了。

*

大婚前夕,依照規矩,虞綰音需要去前廳聽父母教誨。

正直酷暑,虞綰音離開回廊,走到正廳門前,差婢女前去稟報。

烈日高懸,婢女去了良久纔回來,“男君如今還在王宮,勞煩姑娘再等一會兒。”

虞綰音不用細想也知道,這是聶氏在她臨走前,還要磋磨她一會兒,“母親不是還在嗎?”

婢女不應她的話,“姑娘再等等吧,父母一起纔算好。”

“等等倒是無妨,就是我這身子弱,這太陽底下站一會兒中了暑熱,壞了明日婚事。相爺生氣怪罪,”虞綰音莞爾,“我總不能說,是母親讓我中了暑熱。”

婢女臉色微微僵硬,“那,奴婢再去問問。”

虞綰音看着婢女進門,深吸了一口氣。

果不其然,婢女不過眨眼間就出來請她進門。

聶氏坐在堂前,虞綰音走進屋子,簡單跟聶氏問了個好,就自顧自的坐在旁邊。

聶氏瞪圓了眼睛,“你這就坐下了?”

“不是要等阿父回來再訓話嗎?”虞綰音平靜道,“母親若想讓我一直站着,我受不住。”

聶氏無言以對,只能冷笑,“也就咱們自家人這般縱着你,看你去了婆家要如何,相府可不似我們寬容。”

“平日裏讓你多守守規矩,也是爲你好。”

虞綰音左耳進右耳出,靠在旁邊把玩着手中珠串。

那是姨娘與信件一同送來的佛珠,說是可以驅病氣護身。

虞綰音愛穿白,佛珠戴在她手腕身上,倒是有種說不清道不明的輕素與和諧。

聶氏偶爾間冷眼撇過去,只見美人斜倚在旁,一身柔枝嫩葉,賽雪軟骨。

不知男人如何,反正她是每每看到都牙根發癢,想撲上去狠狠欺負她一番。

撕碎她那不染煙塵的冷淡氣度,又將她那身柔骨搓出水兒,讓她告饒低頭。

越是這般疏離不近心,越是看淡一切,越是讓人想要折斷她。

聶氏別開頭,腹誹了一聲“禍水”。

虞綰音在屋子裏等了兩刻鐘,虞晟才從外面回來。

虞晟累得滿頭大汗,坐下來喝了幾盞涼茶才緩了一口氣。

聶氏一面幫他擦汗一面問,“出什麼事了,回來這麼晚。”

“還能有什麼,”虞晟嘆了口氣,“就王君下令,讓我們配合衛尉出文書,抓那些闖進上安的匪賊。”

虞綰音把玩珠串的手指猛然一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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