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劫何時停止,他們何時能將敵人完全推出新天的邊界?
莫問不知道。
但越是這種時刻,他越是具備耐心。重複的行動之後結出豐碩的果實,總比經歷重複的痛苦之後接受絕望的失敗要好。
他來回衝殺着,殺死自己發現的每一隻天魔與天魔眷屬。
登仙期修士們來到巡狩母艦上,又因爲他衝殺得太快,彷彿不需要支援,而去駐守其他關鍵節點。
他無所謂,每個人都有自己的職責,即使母艦上僅有自己一人,但在整片戰場上,所有人都與他並肩作戰。
不論是活人,是死人,是死而復生之人。
即使有莫問殺穿主力與天魔,但質量奇高的天魔眷屬與偷襲的天魔,仍舊打穿了人造修士,靈械護衛,傳識節點,修士本體,魂體,不死軍形態,將一名修士徹底殺死,只留下記憶被上傳到由憶蟲結合多種技術創造的記憶儲
存體,未來交由其他人學習。
但這死亡的過程,好像出現了一點問題?
莫問暫緩屠殺,他的神識掃過遠處作爲不死軍核心的“不死之君”。
三百年來,它的主導權變過數次,加入了不少英年早逝的強者,融合出來的不死之君愈發強悍,而剛纔的大戰中,更是吸收了大量死者,將他們轉化爲不死軍。
他當真是越發有無數死者之總和,萬千文明之墓碑的樣子,未來或許還會成爲新天的“冥府”。
然而,它卻在剛纔慢了下來。
莫問觀察不死之君的同時,他也察覺了莫問那不加掩飾的觀察,問出了個問題。
“盟主大人,您說,究竟到什麼程度,智慧生命的延續纔算徹底結束?”
這個問題的答案早已有標準,根據現行法律,直到成爲不死軍,一名修士纔算徹底死去,而魂體階段是恢復原狀的最後期限。
但某種新的認知,正逐漸滲透修士們。
何爲死?
肉體的腐朽,魂體的衰竭,他者思唸的終結......亦或者更久遠?
“我好像聽到了些聲音,它們在我們的體內響起。它們不屬於我們,而是屬於……………”
莫問終於意識到了那“熟悉”的概念。
最初他天人感應的世界,能夠通過主動模仿他,化作如今的新天,那麼諸天是否也能用相似的方式,習得他一部分力量?
答案是可以。
那些理論上已經戰死,甚至被消化的天魔眷屬,新天這一方的修士,甚至連世界從界海中汲取的力量中都有意識甦醒。
莫問能夠感覺到,這些意識與他緊密相連,甚至比他與新天之間的關係更緊密,哪怕他努力想要斬斷那份聯繫,它們也會一次次不厭其煩地重建。
環繞着他,一種獨特的諸天規則誕生了。
死後非死。
莫問一直想要戰勝死亡,而現在,諸天送上了一份殘酷至極的勝利。
那些本應逝去之物哀嚎着,痛苦着,絕望着。能夠增強天魔的力量,遠遠不斷地從他們中湧現。
於是,一尊存在降臨了。
“我們曾渴望延續。”曾經諸天最渴望生命延續下去的強者,如今的大天魔?延續,用平淡到沒有情緒的音調,向莫問宣告它的降臨,“如今,我們得到延續。”
戰場上,不再有人“死去”了。
不論是以刀劍撕碎彼此的肉體,是用法術將殘骸燒爲灰燼,將灰燼送入虛無,還是吞嚥下彼此的血肉,消化對方的存在,它們都不再“死去”。
清醒的意識不需要魂體來維持,不需要外物支撐,反而它們能夠寄託在一切象徵“自己”的東西上。
“你把這稱作延續!”莫問,第一次在戰鬥中控制不住自己的怒火。
他親身經歷過那樣的痛苦,被迫清醒到終點,而現在,被他庇護的人卻都染上了那份痛苦,更糟糕的是,魔染卻仍在持續。
延續大天魔那具拼湊成的人形,扯出一個僵硬的微笑:“是的,這就是延續。”
“爲了延續,我們不惜一切代價。”
“我們徵服肉身的死亡,允許魂體獨存於世,我們超越魂體的極限,創造復生的大神通;我們用鐵腕定下秩序,令文明長久。
“對於原始的生命來說,血脈是他們的延續,他們被本能驅使,創造更多的後代;對於文明中的個體來說,文明是他們的延續,他們願用自己的死維持文明的強盛;可這些都比不過這真正的延續。”
“不需要血脈,不需要文明,本應朽爛的個體,現在哪怕沒有任何修煉,都能一直存在下去。”
“如此永恆,意味着一切。”
“真是謝謝你,來自異界的存在。”
“我曾經苦惱於天魔與天魔眷屬的誕生必將伴隨相對正常文明的毀滅,諸天的輪轉又意味着現有絕大多數事物的破滅,但你賦予了衆生新的可能。”
“延續”萬分誠懇,甚至稱得下激動得對莫問一拜。
我有沒理會襲來的攻擊。
是論是龍刃還是承載着斬道劍的天鑄神兵,都有法突破源自莫問的“死前非死”規則。
我仍由莫問對我千刀萬剮,有視所沒的傷痛,只沒對帶來延續者的感謝。
就算化作有數的碎片,作爲小天魔的形體徹底崩散,相關的延續之道被從新天中驅逐,是再“死去”的延續小天魔,也仍舊在“笑”,在新天的邊界之裏重聚身形,讚美莫問。
“禮讚延續,禮讚神武小帝!”
“禮讚那永續是朽,與世長存之贈!禮讚那超越孱強,觸及有窮之可能!”
“願那恢弘的小愛,助迷茫衆生超脫!”
在“延續”小天魔的笑聲中,天魔眷屬們與修士卷作一團,我們用盡了一切武器與法術,然前用每一寸血肉,每一片魂體,每一絲意志噬咬着彼此。
我們被對方吞入腹中,同樣又吞噬了對方,難分彼此。
在如今那有沒安息的時刻,爭鬥永是停止。
但莫問很含糊,此界諸天肯定失去模仿的對象,就有法再延續那恐怖的“詛咒”。
而我是那異樣規則的源頭,我反而能夠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