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寒村地下墓穴的探查困難重重, 不光是地面上的建築讓探穴工作難以施展, 地下的假墓也造成了很大的干擾。最後,崔教授不得不向當地文物局借用了最新的電阻檢測儀器, 才大致推測出了小寒村魏初古墓的規模:
東西長至少80米, 南北寬至少60米, 絕對的帝王一級的墓葬。但奇怪的是,這個墓穴的形狀卻並不是典型的軸對稱, 更像是兩個“l”形拼在一起,呈現旋轉對稱的模樣。
畫面上呈現出高電阻異常區的三維重構圖, 栩栩如生地向觀衆展示雙子陵最先浮現在世人眼前的模樣。然後鏡頭又給到了崔教授。
“我當時還沒有想到是那個(雙子陵), 也不敢去想。全國幾萬考古工作者夢寐以求的東西就這麼輕易出現了, 誰都不敢想。”老教授樂呵呵笑起來, “我當時和小韓說, 地下測電阻的形狀有些怪,可能有假墓的干擾, 或者陪葬的小墓。但王侯一級的大墓沒跑了。沒說帝王一級,話不敢說太滿。”
他說到這裏的時候更樂呵了:“但小韓不好糊弄了呀。那孩子指着我的電腦,(說):教授這都快有一個足球場那麼大了,夠兩個帝王陵拼起來了。要不怎麼說年輕人有想象力呢。”
確認了地下有大墓, 崔教授的幾個研究生都非常興奮, 摩拳擦掌希望能開始發掘工作。然而現實給了他們一盆冷水。
“我們國內目前的考古工作呢, 以搶救性發掘爲主。”崔心理介紹說,“這小寒村魏初大墓,保存相對完整, 因此文物局一開始沒有批準我們去發掘這個墓。”
發掘計劃還沒開始就陷入停滯。剛好這時候遼西走廊有一處城關的遺址被發現,崔教授就帶着學生們坐上了北去的飛機。
然而三個月之後,事情卻出現了意想不到的轉機。
“11月15日,我記得很清楚。11月15日的中午,小韓接到一個家裏的電話,讓我們趕快過去。”雖然時間過去許久了,但崔教授說起來當時的事依舊非常緊張,“我心想,壞了,不會是那座大墓出事了吧?趕忙訂了第二天的機票,就飛安豐。
“到了地方一看,我們大喫一驚。就是整個墓道都被挖開了。上面的祠堂和假墓都拆沒影了,換成了一個,就那種特別大的鋼結構遮雨棚,然後下面,墓道和墓道兩旁的階梯都被清理出來了。乾乾淨淨,一眼能看到墓門上的封門石。
“我說這怎麼回事?不是沒批準發掘嗎?怎麼就開挖了呢?”
跟村長交流過之後,崔心理才知道,原來啊,小寒村的村民們聽說祖祖輩輩居住的村莊底下藏着一座大墓,都羣情激憤。於是幾個老人牽頭,全村合作探出了墓道的位置。
鏡頭裏出現了一個鬚髮皆白的小老頭,嗓門洪亮地說道:“都說我們老韓家沒走過眼,這下丟人可丟大了。在帝王墓上住了幾百上千年,這麼多代人一無所覺,傳出去豈不是要被笑死。我們幾家就商議了,一起出錢把這墓開了。我們也不求財,也不是跟國家作對,就是找回點面子。”
村長是一個四十多歲的中年人,說話相比老頭就委婉許多,面對鏡頭也不怯場:“假墓和祠堂動工很多次了,我們也是怕這個墓已經被施工損壞。時間拖得越久,文物損失越大,所以纔想挖開外圍確認一下。或許有些自大地說,咱們也是一個村的行家了,都是按着考古的標準做的,不比外頭教授的工地差。”
事已至此,崔心理縱使萬般焦急,也只能耐下性子,查看墓道的損壞情況。幸好,確實如村長所說,小寒村村民對待古墓足夠精心,墓道兩旁的夯土細節都清晰可見,整個工程做得非常專業。
崔教授放下了一半的心,又問村長可有從填土裏挖出什麼文物。村長就笑着說:“是好消息。除了上層土裏有幾枚燕朝的銅錢,沒發現魏初的東西。門口倒是有兩隻小石虎,但那應該是原本就在門口的,我們也沒挪動。”
“沒發現就是好消息。”演播室裏的專家解釋,“如果在墓道上發現了墓裏的殘件,說明大概率是被盜墓賊光顧過。沒有,那有可能裏面還是完好的。尤其是門口的石虎完好,更加給了我們信心。”
聽到了沒有文物被破壞,崔教授心情也愉快起來,跟村長打趣說:“這不是做得挺好的嗎?怎麼現在覺得兜不住了?”
“可不就是兜不住了。”村長哭喪着臉,“其中一塊封門石上寫着‘皇考魏武帝之墓門石’呢。”
鏡頭切回演播室中的崔教授。“我第一反應是不相信。我跟韓村長說,我說,那個,知道你們擅長造假墓,但這可不能隨便開玩笑的。村長就跟我賭天發誓,說他要是造假就在全網上被噴一百年。我當時就樂了,行,信你,我給上頭打報告。寫完報告我才反應過來,這不光是武帝陵啊,這可是雙子陵啊,旁邊的文帝墓中據說埋了上萬卷書呢!然後我手就開始發抖,按了半天都沒按準發送鍵。”崔教授說到這裏忍不住摘下眼鏡擦了擦發紅的眼眶,聲音哽咽:“整整六代人,找了它一百多年啊。”
雙子墓被發現了,但隨之而來的是巨大的爭議和質疑。首先被提出的是墓道東西向,不符合傳統大墓坐北朝南的規律。其次是小寒村的風水,遠離河道,不符合帝王陵寢的風水要求。而關於雙子墓的記載大都失傳,各種野史衆說紛紜。
真相究竟如何,只有等那些封門石背後的文物來向我們訴說了。
作者有話要說: 好像節奏有些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