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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滄海拾珠 第一百八十五章 陽春三月國子監 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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兵部值守官員懵了,連說不可能,捉拿人犯乃是玉京府的職責,兵部怎會出兵,那不成了狗拿耗子多管閒事?

  

  前來詢問的通判被氣笑了,指着遠處用近乎喊的嗓門說:

  

  “且聽聽,是不是鬼哭狼嚎的聲音?”

  

  “那可不是人犯,皆是有名有姓的文壇名士,如今被綁的如同待宰豬狗,你們兵部這事兒,翻天了!”

  

  員外郎側耳傾聽臉色立變,囑咐兩聲跑出門外上馬遠去,通判悠哉悠哉坐下,如今責任已然推到兵部,且等着便是。

  

  未及多久員外郎便跑了回來,未等馬停穩便跳了下來,拖着長音跑向兵部深處:

  

  “尚書大人不好啦,大事不好啦~~!”

  

  員外郎步入沒多久,兵部尚書周成志便急匆匆行往尚書省,正好與剛剛見過官家的胡懷民撞個滿懷,顧不得痠麻的鼻樑骨,周成志憤懣的說:

  

  “尚書令大人,大祭天越過兵部直接與左監門衛下令,在玉京到處亂抓人,屬實未把律法規矩放在眼裏!”

  

  “閉嘴,不都是你惹的事!”

  

  胡懷民張嘴便與周成志一個悶棍,正在不明所以,胡懷民已然恨恨地說:

  

  “若不是你昨日挑撥我豈會去找大祭天,被他狠狠批了一通!”

  

  “還律法規矩,本來天策府便可直領天下兵馬,不過是前任大將軍看在聞人啓老大人的面子上,才與了兵部些許權力。”

  

  “兵部權柄可是隻能調動行省地衛鄉勇,怎地,權利握在手裏時間長了,便真以爲是自己的了?”

  

  一番話語便如棍子打的周成志滿頭的包,好久才反應過來,有些小意的說:

  

  “難不成,大祭天閣下怒了?”

  

  “去掉難不成那三字,若非大祭天知我脾性,說不得今天就得挨通打!”

  

  說道這裏胡懷民氣也消了許多,看着周成志認真說:

  

  “你我同朝爲官多年,自有兄弟情意在,挑撥之事我不追究。”

  

  “只是要與你說個明白,便陳情施壓之事整個國子監都是不喜,大祭酒與四位老大人昨日便與宮裏有密摺。”

  

  “你背後那幾位挑唆的以爲我能讓大祭天重視,卻不想想大祭天是如何登高的?”

  

  “這兩天你且多想想,大祭天後日上朝,怕是要與你等算算結黨營私的賬,一個不好,可是人頭滾滾!”

  

  說罷胡懷民轉身便走,周成志滿臉煞白的站在原地。

  

  不過是想要爲難一下那四人,怎地便成了結黨營私?

  

  歷朝歷代皆把結黨當做大忌,人頭滾滾誅滅九族的事情屬實不少,未成想因着當年座師情誼幫襯,卻惹下這般大禍!

  

  當天下午,數百文人便把玉京府的地牢擠滿,身穿長衫的學究文人高呼冤枉,吵的獄卒不堪其擾,便把大門一鎖不再理會。

  

  橫豎朝廷有旨意下,見這些往日裏高高在上的人物與髒污牢房裏擠做團,心裏說不出的舒坦。

  

  夜裏紅蜓專門與國子監行了一遭,見到趙尋安也是感慨萬分。

  

  誰能想到當年那個憤懣不公的少年,幾年便成長爲如今能夠左右大乾朝野的擎天巨擘?

  

  “大祭天之言奴婢謹記,只是這般作爲屬實與您聲名有損,畢竟您是文壇魁首,卻如此對付學究名士,恐會招來非議。”

  

  

紅蜓有些擔憂的說,趙尋安笑得燦爛:

  

  “既是魁首豈能因奸佞之言退縮,女官與陛下說明便是,這些靠着一張嘴左右他人的所謂清流,某這次定要狠狠拾掇一番!”

  

  紅蜓走了,大祭酒與老大人們前後腳入了客室,有些好奇的問:

  

  “小小事情鬧得這般大,不太像你行事風格。”

  

  這般說自有道理,以如今趙尋安地位銜級,所謂陳情不予理睬便可,這般興師動衆驚動朝野,屬實有些過火了。

  

  招呼老幾位坐下,趙萍兒與衆人上茶,坐在一旁樂滋滋的聽。

  

  “若沒有胡懷民來找,某還真不會鬧大,說來不過一些抱合聚團的碎嘴子,實在不值當與他們鬥氣。”

  

  “可胡懷民一來,某卻發覺,之前所想差了。”

  

  “他們並非事事無成的碎嘴,而是能左右朝堂乃至大乾朝政的一支恐怖力量,若不重視,保不齊便會鑄成大禍!”

  

  說道這裏趙尋安的臉面變得有些凝重,幾位老大人互相看了看,濮陽言奇略思量輕輕點頭:

  

  “尋安說的對,你我之前都小看了這些自詡清流的朝野文人,弟子、同門、同年、同鄉乃至師長,盤根糾結似如一張大網。”

  

  “只是四個小小不然的過氣才子,卻能引動胡懷民這當朝宰相陳情,六部也有兩位尚書尋來,三四品官員更是諸多,細想真是有些心驚!”

  

  “因着如此小事便能調動朝堂半數大員,若有歹心,如何能防?”

  

  聽聞濮陽言奇之言老大人們皆皺眉,這些所謂文人羣落可是無比的大,抓捕的數百人不過鳳毛麟角。

  

  且便抓捕的這些怕是也拿不住,畢竟未曾犯法,頂多三五日便得放了,說不得還得與他們補償一二,屬實有些得不償失。

  

  “其實有些事情經不得細想,當年那位被構陷的主考官遷徙途中遇匪全家盡滅,那位誣告之人雖說被官家後來問斬,可他那家族卻是蒸蒸日上。”

  

  趙尋安抿口茶,思量着說:

  

  “其中定有某些聯繫,只是查找起來屬實麻煩,某也沒那個精力去查,索性與天下文人上個套籠,且看如何還能掀起浪湧。”

  

  “甚套籠?”

  

  馮平波好奇的問,趙尋安咧嘴:

  

  “文字獄,遷北海!”

  

  紅蜓回返皇宮,把趙尋安說辭陳述,驚得官家忍不住倒吸涼氣:

  

  “雖說孤也對那些傢伙厭惡至極,可文人終究代表正綱,趙尋安如此做,便不怕被天下文人咒罵?”

  

  “大祭天閣下說了,喜我者自會明瞭,不喜我者心懷叵測本就怨恨,怎會懼怕?”

  

  “與那些誇誇其談自認帷幄天下的學究上個套籠,文高武低八百年養出的這般畸形存在,也是該處置處置了。”

  

  紅蜓學的惟妙惟肖,語氣更是像了三分,官家先笑再皺眉:

  

  “運用這般手段,趙尋安便不怕好不容易養出的文壇聲名,被毀之一旦?”

  

  “凡塵不過只是旅途一景,趙尋安,如何會放在心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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