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報告張校長,分析結果出來了。”
山大附這邊,張濤收到了數據中心呈現的報告。
在八進四近乎全軍覆沒後,槐市賽就沒有繼續投入精力的必要了。
不過唐平居然能在半決賽擊敗沈毅,幫槐中守住半區,這是他沒想到的。
在他個人看來,唐平和沈毅的上限不分伯仲,但前者目前的硬實力稍微落後後者。
“在這場戰鬥中,如果以06作爲參照寵獸,欣寶的等效戰鬥力爲0.913。”
工作人員如是道。
這是拋開指揮因素加成的結果。
張濤微微挑眉:“也就是說......”
“是的,換言之,欣寶的實際戰鬥力至少等同於4000靈壓的寵獸。
“而參照對象是06,在同等靈壓中也是佼佼者。
“如果換一隻其它4000靈壓的寵獸,欣寶應對起來肯定會輕鬆得多。
“所以綜上來看,把欣寶視爲【實際上的準二星寵獸】是比較合理的。”
張濤默默點頭。
如果是賽前聽到這種言論,他肯定會一笑而過。
但在目睹了這場比賽後,這個結果似乎是情理之中了。
“不過我們還發現一點!”
工作人員把手中報告翻頁,“結合目前可獲取的各種資料來看,欣寶的上升速度確實是在遞減的。
“這是典型的進入瓶頸的表現。
“按照近兩個月的趨勢預測,最多一個月,欣寶就會和06以及其它同階寵獸拉開差距。”
“嗯。”
對於這個結果,張濤其實也不意外。
早在唐平帶欣寶來山大附的時候,他就說過了。
培養到一定階段後,不穩定的顯性異己血脈阻礙成長是必然的。
如果這玩意有那麼好開發,爲什麼大部分寵獸的進化型都比較固定呢?
而現實也符合他的預測......
只是對一隻目前表現十分優異的寵獸而言,這樣的未來無疑有些殘忍。
從這個角度來看,張濤覺得欣寶是不幸的。
不過她的御獸師是唐平,這又是一種難得的幸運。
哪怕她未來泯然衆寵,受到的關愛也不會減少分毫。
這是多少寵獸做夢都不可能有的待遇。
尤其和自己學校的那些寵獸一對比.......
“把過多的注意力投入到別人身上是無用的,多設法提高我們自己吧。”
張濤敲敲桌子。
“聯考的備戰方案擬定好了嗎?這纔是真正的大考,一定不能有意外!”
“嗯,老師們剛開會研究了,您過目一下。”
“......剛開會研究的麼?”
張濤面無表情。
這份方案的抄作業痕跡還挺明顯的。
基本就是把衡中尖子班那一套照搬過來,然後換了個模版。
不過這也不賴大家,誰讓抄作業確實好用呢。
你不抄有的是人抄。
“算了,我再把細節調整調整。”
張濤默默嘆氣。
到頭來還得他出力啊!
他想起了大學時期一個人拯救小組作業的壯舉......
“對了,曲念成還聯繫不上?”
“沒呢。”
工作人員面露難色。
“我們下午聯繫過曲暢,但她說了不知道就掛了。語氣有些不耐煩,應該是還在生曲老師的氣。”
“行吧。”
張濤點點頭。
吵架這事他倒知道。
曲暢被淘汰後,曲念成以女兒心不在焉爲由指責她態度不積極,訓斥了一頓。
曲暢在山大附一直是學霸女神的人設,過得順風順水,哪受過這委屈。
於是父女倆就爆發冷戰了。
午飯前那會,還有不少老師打電話勸曲念成消消氣呢。
可下午就聯繫不上他了。
是忙着哄女兒嗎?
直覺告訴張濤沒那麼簡單。
“再給曲暢打電話......算了,我來打。”
槐市尖子生聯賽半決賽。
第二場是張翰對許舒然。
此刻恰如彼刻,很多槐中的同學還記得年級賽半決賽的那一幕。
當時拂以絕對的實力淘汰了球球。
三個多月過去了,結果是否會有所改變?
“我們看到張翰選手並沒有繼續讓月影出戰,而是更換了主寵拂網!
“一方面,月影連續作戰,並不是最佳狀態了,而拂養精蓄銳,狀態是相對好的。
“另一方面,許舒然選手的御獸天賦也恰好剋制月影。
“兩位選手上次在大賽交手時,還是普班黑馬面對尖子班王牌發起衝擊!
“而今天,已然變成同窗之間的較量,命運真是奇妙啊!”
宋謙分別給了球球和拂網特寫鏡頭。
拂網的氣質依舊強大而沉穩。
如同不容撼動的山。
相比之下,球球則顯得渺小許多。
不過那雙眼中不再有昔日的自卑了,僅有一點點比賽的緊張。
"
他回頭看向主人。
少女也看着他,目光溫柔且堅定。
於是球球抖擻精神,僅有的緊張也驅散殆盡。
“比賽開始!”
“吼??”
拂網揚起碩大的龍爪,擂臺上頓時沙暴肆虐。
他的沙塵風暴早已臻至圓滿,發動起來就如呼吸一般自然。
在年級賽決賽,這一招給七班造成了巨大的麻煩。
然而此刻,拂卻罕見地感受到了阻力。
另一股陌生的沙塵風暴拔地而起,居然和他的力量分庭抗禮!
拂網驚訝地盯着對面的小羊。
同樣是圓滿級的沙塵風暴!
大地王龍身體素質強悍,但並不擅長對波。
一時間,雙方誰也對不過誰。
"
張翰和許舒然默默對視。
“吼!”
拂岡改變戰術。
一排排黃土壁拔地而起,從下路攻向球球。
"
圓滿級黃土壁!
然而剛到半路,對面也隆起一排黃土壁。
“咚!”
兩波黃土壁撞在了一起。
張翰和許舒然的眼神都變得複雜。
“吼嗎!”
拂網繼續發力,沙塵風暴頓時收斂,化作數個刀鋒狀的沙團,飛射而出。
圓滿級狂沙鋒!
結果他剛一出手,對面的沙塵風暴也收成了狂沙鋒,飛射過來。
“啪啪啪啪啪!"
雙方的狂沙鋒撞在一起互相抵消。
甚至,連個數都一樣。
張翰:“
許然:“
明明是緊張無比的半決賽,觀衆席卻不厚道地傳來了笑聲。
這都能不笑的也是神人了。
宋謙咳嗽兩聲:
“給看不懂的新朋友說一下,這兩位都是唐門的骨幹成員。
“衆所周知,唐兄重視基礎技能的培養,欣寶因此表現優異,許同學和張同學耳濡目染,訓練中也多有效仿。
“但她們的寵獸屬性相近,練習的基礎技能很大程度上是重合的。
“所以就出現了這種情況......”
【想當唐平的狗:又是唐總!唐總還在追我!】
【菜狗醬:都是一個師傅教的,破不了招啊!/狗頭】
【用戶1145:基礎技能真有用嗎?回去我也讓我家寵獸練起來......】
擂臺上。
"...FL! "
拂率先打破尷尬的氣氛。
他好歹是龍!他也要面子的!
小小羚羊,喫我一爪!
這招巖龍利爪球球終於沒法再學了,識趣地躲閃開來。
在體型和身體強度上,雙方的差距還是十分明顯的。
“吼?”
拂網驚訝地發現,球球這次遠沒有上次的慌亂。
他的速度已經毫不遜色自己了......不對,是領先自己許多!
“咩!”
球球瞅準時機發動巖裂斬。
土石的庇護幫拂擋下了第一波攻擊,龍鱗下的本體毫髮無損。
然而不等修復,連綿不絕的攻勢便撕裂了龍鱗,在拂岡的肩膀處留下一道不淺的傷痕。
“啊??”
褐紅的鮮血飛濺而出。
“喔!!!”
全場驚呼。
小小的巖腳羚羊,居然讓大地王龍見血了!
那可是號稱地表坦度最高的寵獸!
對面的黑長直挑了挑眉,臉上難得出現表情。
球球的進步比她的預測還要多。
看來哪怕是在平時的磨刀歷練中,球球最多也只發揮過六成力。
“咩!”
球球的技能不多,但勝在精通靈活。
拂巨大的體型反而成了弱點,在頻頻攻擊下變得遍體鱗傷。
論傷害當然很低,但任何寵獸被這樣壓着打,心態都會出現波動。
“穩住,我們更強。”
張翰也想看看好友的實力到底如何。
引力執掌,發動!
“D?......”
奔跑中的球球明顯感覺步伐一沉。
但他還是咬牙發動狂沙之匿,身體化作一捧風沙散開。
幾乎同一瞬間,拂岡的爪子呼嘯砸下。
圓滿級巖龍利爪!
“咚!!!”
特種合金的擂臺都陷出一個淺坑,球球藉助狂沙之安然出現在不遠處。
然而讓他意外的是,拂岡居然緊隨其後,彷彿不受影響。
??從寒假起,張翰就發現拂在訓練中更加努力了。
這倒不是說原先不努力。
之前的拂網也知道訓練很重要,雖然不喜歡,但會把安排的內容都做好。
但內心歸根到底是排斥的。
而後來的拂岡心態上變得主動和認同,做完安排的內容還會根據不足自己加練。
在主寵的共同努力下,現在基本克服了引力執掌的負面效應。
“臥槽!好快!”"
“那麼大一隻就過去了!”
“加油!都不要輸啊!”
前排幾個觀衆眼都捨不得眨,生怕錯過細節。
在御獸師的指揮、觀衆的激勵、競技的興奮多重因素刺激下,拂岡也狀態爆棚。
他頂着雙倍引力,對球球發起了不間斷的衝鋒。
渺小的巖腳羚羊唯有躲閃的份。
龍的壓迫感,在此刻凸顯得淋漓盡致。
“拂岡把局勢導入了純粹的能力比拼,球球危機當前了!”
宋謙的語氣有些急。
彈幕們也都是“球球挺住”“許舒然加油”之類的聲音。
當手心手背都是肉,競技比賽的觀衆往往會下意識代入弱者。
就像某些球類運動的goat過於強勢時,本國觀衆甚至有可能爲喜歡的外國球員加油。
選手區,唐平也在通過屏幕看直播。
對面準備季軍賽的沈毅注意到了他的神情。
“你希望誰贏?"
沈毅頭也不抬地問。
“哦,我嗎?”
唐平回過神來,停頓兩秒,“誰贏都挺好的。”
沈毅笑了:“你在說謊。”
唐平嘴角抽搐:“......”
但並沒有反駁。
沈毅又問:“那你覺得誰勝算大?”
“舒然吧。”
“理由?”
“呃,我說真話你信嗎?”
“那要看你說的是不是真話。’
“理由是......沒有理由。”
唐平看着屏幕,“就是心裏覺得,她肯定能贏。”
沈毅輕輕一笑,這次沒有反駁。
“轟!”
利爪鑿地,風沙肆虐。
拂岡盯着從利爪下脫身的球球,呼吸粗重。
又是隻差一點!
“吼嗚!”
他振作精神,不顧身體已經略顯疲憊,繼續追擊。
可就在這瞬息之間,局勢突變。
球球居然折返回來,徑直衝向了他!
拂網連忙壓低腦袋保護喉頸弱點,球球卻虛晃一槍,輕巧越過。
拂岡瞪大眼睛。
他這才反應過來,自己被球球引到了擂臺邊緣!
拂岡本就有前衝的慣性,再加之急停時壓低前側,整個後側都是向上撅起的狀態。
不少觀衆已經腦補出自己百米衝刺時猛地往地上一趴是什麼體驗了......
拂用這種姿勢還能剎住,全憑龍的數值夠足。
但球球沒再給他調整機會。
“咩!”
落地瞬間,他前腿撐住擂臺,後腿使勁一蹬。
土系、風系低等領主技能,躍空擊?地面變式!
這一招未能擊穿拂岡的防護,但強大的蹬力完全破壞了本就勉強的重心。
於徒勞的掙扎中,拂岡只能眼睜睜看着自己掉下了擂臺。
“半決賽結束!槐市一中許舒然選手勝出!”
"
戰鬥結束了,黑長直默默走向擂臺對面。
拂岡今天的發揮沒有問題,實力也是在線的。
只是球球最後的反擊太突然,太出人意料。
這不是他能做到的。
或者說,不是一般狀態下的他能做到的。
許舒然明顯使用了共感。
並且比上一場的唐平更極端。
唐平只是在大部分時間使用??而她則是全程都在用!
只有在這種狀態下,寵獸纔會擁有和平時不符的強大戰鬥力。
但這種做法這對御獸師的精力與體能都是巨大的考驗,性價比並不高。
而且對主寵的默契度也是極高的考驗。
只有御獸師和寵獸都發自內心想贏的時候,這種做法纔有可行性……………
對面的少女此刻依然已經溼透衣襟。
可眼中卻絲毫不見疲態,唯有戰意。
作爲舍友,張翰察覺得到,這個女孩子變了。
和平時謙遜溫和的形象不同,現在的許舒然是純粹的戰士。
上一次面對自己,她的想法是如何不留遺憾地輸。
而這一次面對自己,她的想法則是???!
她信念如此,而結果亦如此。
“謝謝張翰同學……………”
握手時,許舒然又恢復了人畜無害的模樣。
“嗯。”
黑長直的嘴角微微翹起。
雖然輸了,但莫名有種養成的快感。
“祝你順利。”
“唔?”
少女張開嘴巴。
這個順利,是指稍後的決賽順利嗎?
還是......有別的什麼意思??
聽起來好像不是指決賽啊,肯定有別的意思吧......
少女很好奇,但她少女敢問,頂着紅撲撲的小臉和張翰一起走下了擂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