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過小周天,唸咒掐指訣,貧道我本是龍虎山,得了道的小神仙......”
哼着小曲,陳業在慶雲坊中閒逛。
他答應了福祿壽三人的請求,不就是去問問金剛散賣不賣,賣多少錢麼,這種舉手之勞的小事他自然不會推辭。
三人還千恩萬謝的,弄得陳業都不好意思了。
不過問題又來了,陳業都不知道怎麼去找莫隨心。
打聽了一下,焚香門在百海谷有門派駐地,但想去不容易。不是門檻太高,而是太遠。
百海谷看着就是一個山谷的模樣,但內裏有乾坤,用腳走的話,從慶雲坊到焚香門駐地要走三天。
陳業現在手上有兩件要緊事要解決。
第一件,便是尋個代步的法子,不然往後往來奔波,實在太過麻煩。就眼下這情況,等他打聽好消息再回來,怕是百海谷集會都已經開場了。
第二件,得想法子覓一處靈氣匯聚之地,方便自己修煉。
十八個氣海,平時不管還好,一旦以六字真言咒加速修煉,那真就是氣吞萬里如虎,能將附近靈氣給抽成真空,陳業就能體會到靈氣枯竭帶來的感覺,那是相當令人難受。
而這個問題肯定是有辦法解決的,否則高階修士一個吞吐的靈氣量就能讓百海谷變成毫無靈氣的廢墟。
不過如今集會還未開啓,想弄到坐騎或者法寶可不容易。
福祿壽三人便神祕兮兮地指點陳業到慶雲坊,找一個叫黑小三的人。
這百海谷看着是仙家寶地,但畢竟是旁門散修的地盤。雖然沒有恣意妄爲的魔頭,但肯定是有些見不得光的地方。
黑小三似乎就是接頭人,只是這人也不好找。
陳業在慶雲坊轉了幾圈,大概是那尋人的模樣太明顯,終於聽到了一聲低沉的呼喚:“這位朋友,我這裏有赤練老魔的春宮圖,你要嗎?”
陳業回頭,看到一個白面書生模樣的中年人搖着扇子。
剛纔那句話便是從他嘴裏說出來的。
這白面書生又重複了一句:“朋友,要不要?”
陳業接口道:“不是合歡宗祕傳版的我不要,若是有雕版彩印的我全都要。’
對上了切口,這白面書生便露出了燦爛笑容:“原來是真朋友,這邊隨我來。”
“你便是黑小三?你也不黑啊。”陳業無奈地說:“怪不得我找了半天沒找着。”
這白面書生跟黑不沾邊,身上衣服都是白的。
黑小三搖着扇說:“朋友,賣春宮圖的要是用本來的名字,這是生怕別人抓不到我麼?”
“有道理。”
陳業摸着下巴,看來自己也得取一個外號。
玉面小飛龍?不太好,太符合本人的特徵了。
不如叫青面獸,或者肥豬王,這種外號肯定聯想不到陳業身上。
不過好像又太難聽了。
陳業琢磨着,跟這位黑小三走進了偏僻的小巷。
從外看是昏暗無光的死衚衕,但當走進陰影之中便能發現別有乾坤。
小路蜿蜒而上,也不知道通向何方。
陳業謹慎地將手按在劍匣上,若有任何異常,那就用劍光殺出一條路來。
如今的劍匣中已經存滿了三十六道劍氣,威力已經不是當初那寒酸的模樣。
不過福祿壽三人介紹的人似乎還算可靠,陳業跟着黑小三走出很遠也沒遇到什麼黑喫黑的埋伏。
這路程似乎都已經走出了慶雲坊範圍,黑小三將陳業帶到一處隱祕的密室之中。
密室大門有幻術遮蓋,原以爲就是個細小壓抑的小房間,進去才發現別有洞天。
進門就是熱鬧的大道,兩旁是參差不齊許多小攤位。
明明是地底下,卻顯得燈火通明。
只是每個攤位用來照明的東西都有些不同,有盤旋飛舞的螢火蟲,有熠熠生輝的銅鏡,還有些冒着火光的青銅獸首等等,千奇百怪什麼都有。
反倒是用燈籠蠟燭照明的一個都見不着,想來是怕被人嘲笑。
畢竟是修行者的攤位,總不能弄得跟凡人一般模樣。
陳業好奇地往裏走,很快被一個攤位給吸引。
陳業走到這老態龍鍾的修士面前,問道:“一枚蒼珠一本功法祕籍?”
這鶴髮雞皮的老人連忙說:“這可都是我在百海谷挖出來的寶貝,都是當年赤練魔宗的祕術,要不是如今成了禁書,我纔不會拿出來賣呢。”
陳業看了幾眼,這些陳舊的書冊上都寫着簡單的介紹,還有“非買勿動”四個大字招牌分外明顯。
什麼魔門祕術陳業是打死也不信的。
百海谷雖然曾是赤練魔宗的地盤,但這是棄屍之地,哪來的宗門祕術給你挖?
陳業只想找找看有沒有令他感興趣的功法,像是之前見過的兩部氣海相關的筆記就很有意思。
但陳業很快就失望了,所謂的魔門祕術全是比大路貨還差的東西。
什麼《赤練大法》其實就是血丹的煉製手法,《魔域至尊》就是萬魂幡的煉製手法,簡介都能錯漏百出,裏面的內容不用翻閱就知道不靠譜。
這是純純騙人的東西,看着便宜,但買了就純虧。
陳業搖着頭準備離開,這老頭卻激動地說:“等等,這位小兄弟,你今日若是不買點什麼,怕是必遭橫禍啊。”
陳業一聽,頓時來氣,拍了拍身後的劍匣,對這老頭說:“怎麼,你還想強買強賣不成。”
老頭縮了縮脖子,但嘴硬說:“哼,年輕小輩不知道赤練魔宗的厲害,你以爲他們的祕術是那麼好瞧的,哪怕只是看上封面的幾個字也會被他們的怨念纏上。
“在你午夜入夢之時,那些魔頭便會化作噬夢的大蛇,將你的神魂喫掉。你買我一本祕籍,我送你一張紙,保你免受魔魂的騷擾,你看如何?”
陳業不屑地說:“我正好喜歡玩蛇。”
什麼魔魂纏身,噬夢大蛇,這種騙鬼都騙不過的東西誰會信啊。
再說了,誰還不是魔頭呢。
陳業起身離去,這老頭還在大喊:“別走啊,買一送三!送十也行啊!”
離開這賣假貨的攤位,陳業又被另一個售賣蠱蟲的攤位吸引。數十隻巨大的螢火蟲在攤位上盤旋飛舞,排列出各種隊形,煞是好看。
這位修士的蟲子的操控倒是有點意思。
陳業很感興趣,不過他不是要買,而是準備賣。
苦厄和尚的遺產裏面還有幾隻蠱蟲,只是陳業沒學過煉蠱,這些天弄死了大半,就剩下一隻半死不活了。
陳業也不知道這些蟲子價值如何,想來是通玄境修士的寶貝,應該價值不菲。
如今遇到賣蠱蟲的,陳業裝模作樣地看了一圈,然後露出不屑的笑容,又嫌棄地搖了搖頭。
這番模樣,自然惹得那賣蟲的攤主不滿。
“要買就買,閣下這是什麼意思?”
陳業不屑地說:“原以爲這地方遇到同行了,沒想到,也不過是個外行。”
這話說得那攤主嚯的一下站了起來。
“原來是砸場子的,我要是外行的話,倒要看看閣下能有多內行。
嗡嗡嗡的聲音從這人的體內傳出,陳業感覺到有混亂的微風吹過,彷彿有蟲子在面前撲打翅膀。只是陳業只能看到模糊的輪廓,這些蟲子似乎還是透明的。
陳業雖然有些喫驚,但表面上還是不動聲色,隨意地從儲物袋中取出一隻裝着蠱蟲的藤籠。
還沒等陳業將裏面的蠱蟲放出來,眼前那些透明的蟲子便發出更加尖銳的聲音,彷彿是被嚇到了一樣。
陳業保持着得意的笑容,將藤籠放下,然後說:“請你掌掌眼。”
攤主也喫了一驚,怒火頓時少了大半,謹慎地接過藤籠,也不打開,而是將耳朵湊過去仔細聽。
片刻之後,他臉色凝重地放下藤籠,然後說:“七竅的枯骨蟬,確實是上上品。不過一看便是虛弱已久的病蟲,你的飼養手法也不見得有多高明。
“呵,大言不慚,這枯骨蟬該怎麼樣,你又知道了?”
“當然知道,這枯骨蟬乃是怨氣、毒、生靈執念餵養的上品蠱蟲,不僅要以鮮血餵養,還要附以骨灰和砒霜混成汁液,至少三日就要餵養一次。你這枯骨蟬一看就知道餵養不及時,病懨懨的沒有半點精神,真是暴殄天物。”
陳業笑道:“呵呵,說得倒是頭頭是道,可惜,你賣的這些蟲子加起來都不如我這病懨懨的枯骨蟬。”
攤主反駁道:“哼,你纔是不懂行情吧,我這些蠱蟲品種是差些,但養得不是一般的好,加起來價值六百蒼珠,七竅的枯骨蟬是值錢,但就這模樣的,能不能養回來都不好說,頂天了也就值五百蒼珠。”
陳業將藤籠放下,微笑着對這攤主說:“就五百蒼珠,這枯骨蟬賣你了。”
賣蠱蟲的攤主愣了一下,頓時反應過來:“你套我話!”
陳業得意地說:“你就說要不要吧,反正你報價了,這裏也不止你一個收蠱蟲的。”
“我…………………………”攤主的臉色陰晴不定,最終咬牙說:“成交!”
一手交錢一手交貨,貨銀兩訖。
陳業將點好的蒼珠收起來,那攤主捧着藤龍得意地說:“小子,你上當了,這枯骨蟬養好了,至少值八百,你虧大了。”
攤主原以爲能從陳業臉上看到震驚和不甘,甚至是惱羞成怒的表情,然而陳業一臉平靜地對他說:“哦,那恭喜你賺了一筆。”
說罷,陳業便轉身離開,像是絲毫也不留戀。
大賺一筆的攤主反倒狐疑起來,難道說他看走眼了,自己纔是喫大虧的那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