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呂澤?澤寶?趕緊回消息,我知道你看到了。”
諸葛蒙急得好幾次通訊,都被呂澤掛掉。
但關於天祿的條件,呂澤也懶得搭理。從浴場出來,他套上浴袍就往房間走。
“哎?發脾氣了?”天祿看着少年匆匆離去的背影,喊道。
“我的要求一直有效。等你想好了,來隔壁找我啊。”
說完,他笑眯眯回到隔壁浴場。
孟衡二人正在用滾燙的泉水澆淋一男一女。
“來吧,二位,想好了嗎?要不要說說,你們隱聖會在時墟的目的?”
呂澤穿行遊廊的路上,思考鬱海元之事。
鬱海元在鏡子國,他的確知道。但他身上的咒術要解開了?
現在解開,他會馬上被同化掉啊。
忽然,呂澤驚鴻一瞥,看到遠處花園有一位女子正推着輪椅,和輪椅上的男子說話、賞花。
雖然男子神色頗顯憔悴,但二人配在一起卻仍不失光彩。
望着這對郎才女貌的神仙眷侶,呂澤喃喃自語。
“古藤姐?”
雖然沒見過會雲在現世的容貌。但那個自創的“錦玉藤仙”仙職太明顯了。
呂澤施展仙職之力,陰符術士的力量剛一催動,就將對面女子的身份看得七七八八。
而她旁邊那個男人………………
不是活人?。
轟一
突然,呂澤眼前閃過篝火堆。
火焰中,他看到會雲手持一面鏡子與敖紅霜戰鬥。他看到紫衣男孩在鏡子中一閃而逝,也看到鬱海元掙扎着,被一尊巨大的鬼影吞噬………………
這??是時主提醒的第二個時刻。
神情凝重,呂澤掏出石簡,默默打出兩行字。
“敖姐姐,有空嗎?
“餘雲姐姐在金泉這邊,有空就過來看看她。記得帶上師曜靈,做好安全措施。”
佘雲和夫君賞花戲樂,忽然臉色一變,看到遊廊處的少年。
明山?
佘雲心潮澎湃。
前幾日明山鬧得那出,她自然瞧見了,還爲此擔驚受怕兩日。
沒成想
這麼快就找上來了?
握緊輪椅扶手,她飛快思考對策。
“夫人?”男子咳嗽兩聲,見妻子神情慌張,順着她的視線望去。
少年對二人點頭示意,笑了笑,沒有上前來,而是轉身回返房間。
“夫人認識他?”
“不,不認識。”餘雲勉強一笑,馬上對丈夫道。
“外面風大,我們先回去吧?”
男子看了看無風的庭院。
風?這裏哪有風?
但作爲貼心的丈夫,他沒有戳破妻子的謊言,和妻子一起返回房屋。甚至在會雲倉促收拾東西,準備馬上離開時,他也一句話沒有多問,主動幫忙收拾物品。
可就在二人匆忙到“金泉湯池”前臺結算時,正巧在大門口碰到敖紅霜以及一個帶着大頭娃娃頭套的青年。頭套是一個可愛的大鬍子不倒翁畫像。
四人撞了照面。
“啊?”
“嗯?”
四人驚詫,隨後敖紅霜率先反應過來,笑着上前拉起會雲的手,不顧女子蒼白的臉,熱情道。
“姐姐來摩雲洞天遊玩,怎麼不跟我打招呼?好讓我盡一盡地主之誼。”
佘雲面色僵硬,這時她看到帶着頭套的青年正走到自己丈夫面前猛瞧。
“別??”下意識喊出聲,可在敖紅霜若有所思看向她時,她心下一嘆,主動道:“罷了,是明山那小子把你們喊來的嗎?算了,回去再說吧。”
她小心推着輪椅,重新回到房屋。
“你們喝茶嗎?”她小心扶着丈夫往旁邊坐下。
“我幫你們沏茶。”
“不用,不用。”敖紅霜打量她旁邊的男子。
“你倆聊,我幫這位兄臺診斷一下。”師曜靈笑嘻嘻說,“好歹我是一位造化仙人。”
佘雲正要反對。突然被一股巨力壓下,根本無法行動。
她眼睜睜看着丈夫被師曜靈架起,前往裏屋。
只剩二女在外,敖紅霜直入正題:“憶人?”
佘雲面色微?,默默點頭。
“沒錯,這是我夫君遺留的‘流光幻影’。”
“我記得,錄光庭有條例,不許爲剛死不久的仙人製作‘憶人’。”
排除時匪那些從過往八劫竊取時光的逆天行徑。哪怕從今世萬年,從正規渠道招募憶人,也有諸多條款限制。
死亡不足三百年,親屬五代之內,皆不容許召喚。同時,“憶人”作爲靈魂的投影、附屬物。因爲是某一靈魂的衍生,享受基本尊重。但同時,卻不具備更進一步的權利。娶妻生子,恰好是憶人最大的限制。
錄光庭登記的正規“憶人”,是爲了彌補生產力不足,或者對一些失傳技藝進行保護。絕對不容許因爲私情,抱着一個“憶人”談戀愛。一旦發現,錄光庭會馬上取締登記,並將“憶人”抹除。
既是維護秩序,也是爲活人日後的仙生着想。
“等等??”敖紅霜迅速查閱天網,調取錄光庭記錄。
“果然,錄光庭沒有登記。姐姐,您這位夫君是怎麼召喚的?”
她已經有了某個猜想。
“妹妹不是想到了嗎?我跟十庭中的某些人做了一些交易。”
“時匪......”敖紅霜握緊拳頭,那些人的花活是真多啊!
佘雲苦笑。
沒成想,這纔過去幾日,就已經找到自己。
時主陛下的神鏡,果然明察秋毫。
“你們打算怎麼處置我們?”
“解除憶人,這件事到此爲止。”
同樣想過將父親尋回的敖紅霜,對會雲的想法很理解。
但理解是一回事,禁律又是另一回事。
如果通過“憶人”的方式將愛人、親友不斷拉回人世。
那麼魂歸冥府的本尊算什麼?
冥主劃定的生死法度又算什麼?
“姐姐,這種事情不合人倫,更不合玉律。但你是初犯,回頭只要每年去錄光庭上滿十次教導課,並進行十年勞改,就沒事了。我正好需要有人幫忙,姐姐不妨來錄光庭幫我一
佘雲搖頭。
“沒有其他通融嗎?我想保留夫君的痕跡。我不想我的夫君在這方天地徹底消卻痕跡。”
“不可能,絕無通融餘地。”
“即便我可以給你們提供更多的,那些人有關的線索、信息?幫助失意者提供‘親友憶人’,可是一門成熟產業。在我們玄化洞天,據我所知便有不下三百位仙人擁有憶人。”
“等等?憶人能離開摩雲洞天?”
“他們......好像研究出一門新技術。”
敖紅霜臉色拉下。
褻瀆,這是對陛下的褻瀆!
憶人,不可離開摩雲六境,這是共識,更是鐵律。
我輩能遊走於時間線之上,本就是陛下的恩賜!
如今,你們竟敢把“憶人”當做賄賂其他五洞的工具、條件,將時主的恩賜分給整個仙界?
你們真以爲,時主的眸光只能凍結,不能放火是吧?
“兄臺怎麼稱呼?”
“我姓趙。”
男子看向戴着不倒翁頭套的師曜靈。
“閣下不悶嗎?”
“哎,長得醜,不方便見人啊!”
師曜靈晃悠腦袋,故意拉長語調。
“閣下的聲音,有點耳熟。我們好像在哪裏見過吧?”
“巧了。我也覺得趙兄很眼熟。幻世戰力榜,曾經有你一席之地吧?”
趙浪有些意外,默默點頭:“我們在幻世交過手?"
“我開始玩戰力榜的時候,你已經不怎麼玩了。但印象深刻啊......唯一一位玩戰車的。那橫衝直撞的本事......”
神匠御手的前置衍生仙職,戰狂御騎。一個專門以“駕御”爲道途的仙職。
作爲元熙君的後人,趙浪戰鬥風格更是彪悍,不遜乃祖。戰車在擂臺橫衝直撞,多少仙人直接被撞飛?
而且,這還是一位曾經的年冠!
“對於趙兄眼下的情況,您應該瞭解吧?按照傳聞,您好像已經步太虛了?”
“正是。”
趙浪點頭。
“我死在荒土。”
“死在荒土??所以,你的靈魂沒有前往泰明洞天?”
“如果前往泰明,好歹可以每月跟餘雲來一次陰陽通話。她也不至於殤情到,非要走這種邪門歪道了。”趙浪很清楚妻子在做什麼,但僅是一個“憶人”的他,無力阻止歇斯底裏的妻子。只能眼睜睜看着對方越行越錯。
一般而言,剛死親人的人,也不會傻乎乎跑去弄“憶人”。泰明洞天的禁律多,但鬼魂與仙界大地通訊,還是可行的。再不濟,還有幻世連通六洞。正常人,誰會放着本尊魂靈不管,跑去流連一個投影?
“小兄弟。如果有可能,好好勸勸小雲,不再跟那些人一錯再錯了。”
忽然,外面傳來激烈爭吵聲。
師曜靈馬上起身,正要推門出去。外面驀然捲起狂風轟開屋門,捲起趙浪。
“小雲,你??”
趙浪有些無奈。
很快,他和佘雲鑽入一面穿衣鏡,消失不見。
敖紅霜追進來,見師曜靈負手站在一邊,氣道。
“你怎麼不攔下他們!”
“攔什麼,你也不看看他們去哪了,去那裏,不是更方便你嗎?”
敖紅霜看向鏡子,裏面照映出一座琉璃鑄成的城池。
鏡子國?
呂澤在屋中擺下“雙陽陣”。
手持簸箕,不斷往祕陣裏面撒豆子。
雙陽陣內,左右各有一個卜相。
分別推演佘雲以及海元的情況。
很快,兩個陣盤內的豆子滾落到一起。
“唔......好巧啊。都跑去鏡子國了?怎麼?我非要去那裏面,看一看自己的心魔不成?”
時主陛下定下的第二個時刻,就是那位仙君的復活嗎?
呂澤心中犯嘀咕。
說真的,因爲預見鏡子國會對自己不利,他真不想去那裏。
有些傷疤已經掩蓋,非要看一看下面是什麼爛肉,有意思嗎?
而且,我去那裏能有什麼影響時間線的重大事件?
“呂澤??開門,我知道你在裏面!”
咚咚咚??
外面,傳來諸葛蒙憤怒的呼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