駕駛室裏，話題有些往深處走。
“這檔子事兒，應該不是那位女士的設計吧？”
託密說得很含糊，但所指的顯然就是這次邀約的發起人，凱蘭麗薩女士。
按理說，凱蘭麗薩那樣的神選後備、知名大富豪，不至於如此。
可真要是“不至於”，也不會有今天的邀約呀！
團隊這邊都覺得，這個邀約本身，肯定是與佩厄姆死亡事件相關的；而沒有邀約，便不會有這一出，事情哪有這麼巧？
對這個問題，珀蔓只能搖頭：“別瞎想！”
這時候，通向蔚素衣主臥和私人甲板的權限門打開，哈梅茨走了出來，面無表情安排：
“這是一場人爲事故，警方會來調查。如果流程比較長，索教練、鉑蔓就帶着素衣姐乘車離開，我和老普留下來應付。”
老普看她一眼，默默點頭。
這種時候，船長肯定要留下的。
不過這樣一來，他和蔚素衣反而是分開了呀——當初安排的時候，有沒有料到這一點？
正想着，權限門那邊又傳出來了一個女聲：
“不用，目前主要責任不在我方，我留在這兒，表個姿態還是有必要的，也避免被人拿到把柄，再操縱輿論。”
這微啞的嗓音很是熟悉，老普幾乎以爲是正主兒在此。
抬頭去看，便見到換了一身純黑高領線衣的蔚素衣替身，就倚在權限門那裏。
她應該是按照哈梅茨的建議改了妝扮，原本明豔大氣的面容，此時顯得有些蒼白，再經純黑線衣一襯，倒像是大病初癒，有些憔悴，難得有點讓人憐惜之意。
這邊哈梅茨聞言，怔了下，隨即點頭：
“確實，我只顧省事，忘了這個。”
她沒有在這個事兒上多說，只是催促：“現在時間快到了，我們……”
蔚素衣替身搖頭：“不急。”
說着，她抬手輕按耳廓，應該是對外打電話，很快接通，便見她微微而笑：
“麗薩，有興趣在我私人甲板上約會嗎？”
必須要說，哪怕是替身，這位表現出來的，也不是一個任人拿捏的木偶。
正如大家之前分析的，蔚素衣本是應邀而來，碰上這事，除非真是主家擺明了要坑人，否則正常情況下應該也很煩，這就有了調整姿態的機會。
蔚素衣替身的臨場改變非常有效。
七點鐘，凱蘭麗薩女士和“終黯城”警方幾乎是前後腳到來。
私人甲板上，兩位女士如何“約會”，“老普”並不清楚，他甚至沒有看到凱蘭麗薩的模樣，那位女士直接通過專用通道，進入私人甲板。
老普只要應付警方。
事情其實很清晰，他們這邊幾乎無責。
之所以說“幾乎”，就是因爲多了一個不必要的艇身輕微擺動。
因爲當時的控制者堅稱自己並沒有做出額外動作，且有駕駛室監控和操作記錄爲證，那麼很自然的，隨後進行的現場勘察便發現了設備艙裏的問題：
一個由人操縱的智械干擾設備。
事情變得複雜了。
不過在“老普”看來，幕後操縱者的思路倒並不複雜。
與之前佩厄姆事件一脈相承，大約就是想用法律、輿論和安全問題將蔚素衣控制在“界幕”大區。
他們本來是給蔚素衣安排了一個“加害者”身份，如今改換成“受害者”也一樣。
只要管用，就可以接受。
當然，只憑眼下這個事件肯定不行，後續多半還是會擴大化。
總之就是：這事沒完！
蔚素衣團隊是否知道這裏面的彎彎繞繞，又究竟知道多少，並不好說。
但隨着設備艙裏那件智械干擾設備被發現，團隊內部難免也有波動。
在蔚素衣替身與凱蘭麗薩“約會”的時候，船上的團隊成員便聚在第一層甲板的客廳裏開會，他們需要解決很多問題：
比如那個危險的智械干擾設備是怎麼上船的？
之前爲什麼沒能檢查出來？
最重要的是：團隊中間有沒有內鬼？
如果讓這份情緒充分醞釀一番，這個團隊應該會挺麻煩，說不定“沙盒文娛”高層還會插手。
而且如果死揪着那個“智械設備”不放，倒查發現這玩意的移動軌跡，“老普”這邊多半也會挺尷尬。
問題是，幕後操縱者的時間有限、缺乏耐性，根本不想給這邊任何喘息之機，緊跟着又來。
“出人命了！那個極端歌迷死了！”
珀蔓突然叫出了聲。
她一直與宣發團隊對接，跟進事件輿論變化，是最快收到消息的。
哈梅茨本來正籌措言辭，考慮着如何處置團隊內部問題，聽了這聲，整個人悚然一驚。
其他人也好不到哪裏去。
尤其是忽瓦裏，整張臉唰地就白了，下意識往“老普”這邊看過來。
同時也有不少人回過味兒來，將視線投向了以老普爲首的駕駛團隊。
“老普”倒是沒什麼表情。
哈梅茨皺起眉頭，看珀蔓那邊的信息。
當時不在現場的費賽，則看了自家弟弟一眼，有些疑惑：“不是說沒有生命危險嗎？”
珀蔓代替回答：“不是因爲事故，是入院治療的時候，死在了另一起襲擊中……行兇者據說是我們這邊的資深歌迷！”
這是什麼展開？
客廳這邊一時譁然，這時也顧不得在開會，紛紛去搜索相關信息
“老普”面無表情，自己搜索相關信息：
越看越覺得是老套路，但不管怎樣，管用就行。
問題是，人命真不值錢哪！
只要想炒作起來，短時間內各種信息都有了。
雖然相關報道極盡煽情之能事，凸顯死者爲人的價值，可說到底，死者還是帶着“佩厄姆的極端歌迷”，還有“蔚素衣極端歌迷擊殺對象”……這樣的標籤死掉的。
在最廣泛的社會輿論中，人們也只會記得這些。
在這個社會中，人命不算什麼，但經過炒作的人命就有了不一樣的影響力。
私人甲板上的會談還沒有結束，此前已經撤走的警察二度登門。
而這回已經換了一波人，當頭那位年齡老大、面目妖異醜陋的負責人，帶來了最新的信息：
“我們懷疑，嫌疑人有受到邪教影響的痕跡。”
“邪教？”
“是的，就是與佩厄姆死亡事件密切相關的‘陷空火獄’……哈梅茨女士，我們之前討論過。”
“啊，是的，森朗師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