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皇陛下很乾脆地離開了，這處建築頂部就只剩下了羅南和瑞雯。
“哎呀，臨時小考結束了。”
羅南表述得很誇張，其實他很感激武皇陛下冷不丁的“考試”。
無論如何，武皇陛下都是他在地球時空能夠找到的、可以討論整體形勢的唯一一人，也只有從她那裏，才能夠獲得一些反饋，讓他明白自己的思路是對是錯、是否恰當。
從現階段的反饋來看，武皇陛下起碼沒有給予徹底的否定。
或許也是因爲她並不清楚，“中央星區”那邊的新變化，不知道那支400人的“探險團”即將在一年半之後，抵達這一方時空。
顯然，這是羅南刻意隱瞞的。
這也是真真假假、虛虛實實。
如今的羅南，已經徹底變成了一個謊言大師，每一次成功的“欺騙”，那種在“真實”和“虛假”邊界穿梭的模糊性，都可能給他帶來反饋。
嗯，只是從武皇陛下這裏，還感覺不到明顯的收益。
證明武皇陛下並沒有完全相信他的說辭，對他同樣有所保留，仍有自己的考慮和判斷。
這很正常，羅南可以坦然面對這一切。
瑞雯走到羅南身邊，仍沒有說話，因爲此時羅南依舊仰望星空，視線從頭頂慢慢地延伸向了遙遠的外海。
在正常人看來，那裏只有漫漫星空和幽沉海洋，不過羅南卻能看到，有一簇近於虛無的狹長脈絡，如同在夜空中蔓延生長的藤蔓，從西南天空延伸過來，在夏城天空繞行數十匝，又一路延伸向外海，並指向了太平洋深處。
羅南抬手，遙點了一下這虛淡至無的網絡軌跡，扭頭問瑞雯：
“最近是什麼反應？”
“活性不高，但很敏銳，有機會就嘗試滲透。”
“很精巧的設計啊。”
這個虛無的“吸管網絡”，大概率是“開墾團”宛?女士的手筆。
她藉由“蝠上師”這位超凡種的形神框架和教派體系，一手誘發、培育、激活了“冥思神力”，並建構出這個“吸管網絡”。
這近乎虛無的網絡，滲透了“內外地球”的邊界，從南亞次大陸的錫城發端，現在已分成三股，分別指向了三座“往生之門”，也就是真正連接“內外地球”的通道。
其中向着“深藍世界”那處“往生之門”（廢棄）而去的，走偏了方向，先在夏城繞行多圈，然後才又投向了太平洋上。
至於爲什麼會“繞行”，武皇陛下不是說了麼：
夏城是特殊的……因爲她出生在這裏。
作爲“先行者”，她說的不論真僞，總還是有份量的。
不過，以羅南“目見”的情形，這個虛無的“吸管網絡”，主要是纏繞在夏城這邊由“破爛神明披風”承載編織的巨大時空泡外圍??其實就是“雲端世界”處，然後才繼續東去。
此時的“雲端世界”可是隱形狀態，“吸管網絡”竟然能夠捕捉得到。
雖說羅南前段時間，用“雲端世界”做操縱“破爛神明披風”的練習對象，虛虛實實，轉換次數太頻繁了些，也太不在意被人發現；而且“吸管網絡”也不是立刻就探及目標，那繞行的匝數，便證明其鎖定目標的艱難程度……
但它終究還是鎖定了“雲端世界”，而且還在持續嘗試滲透進去。
這就很了不起了。
有關“吸管網絡”這三條線，羅南一直跟蹤、觀察，也知道以剛剛舉例討論過的死巫爲代表，“內地球”小部分超凡種，還有荒野上的很多畸變種，正不斷爲這個“吸管網絡”提供基礎的“營養支持”。
當然，他們也想從中獲得好處。
有些是渾沌且被動的，有些則是主動的……起碼他們自己認爲是主動的。
也正因爲如此，死巫才拒絕了羅南提供的肉身強化改造方案，向着宛?編織的“未來”一路狂奔。
那位宛?女士，不愧是資料上描述的當今“中央星區”罕見的“非萬神殿系統”的精神側強者。
雖然在資料上顯示只有天梯七階，雖然在“中央星區”那邊處處受限，可一旦來到這處特殊的、沒有“天淵靈網”“諸天神國”限制的星空，她的能力便得到了極大的發揮。
升武校官給出的資料上顯示，這位和屠格二人，都是在新世紀1288年前後，諸天標準時間的17年前，對“萬神殿”報稱重傷，並閉關修養，此後就基本淡出了人們的視線。
當時確實是有“破神”組織的恐怖活動，與之相對應。
昌義真大君作爲“含光自治領”的前執政官，也確實不受以“天淵遺族”爲重要力量的“破神”組織待見。
當然，現在看來，很明顯是唱雙簧。
也能夠確定，追殺、背刺梁廬，確實是一個有預謀的行動。
無論是以“諸天標準時間”來看，還是以地球時間來看，無論是17年還是50年，都不是一個可以輕忽的歲月長度。
由此越發可以證明，“開墾團”與他們背後的昌義真大君，對這片時空志在必得。
宛?表現出來了這個態度。
從這處“吸管網絡”的伸展幅度和滲透程度，羅南有些懷疑，這位在“中央星區”遭遇多重限制的精神側強者，在過去的數十年間，已經獲得了長足的進步，未必就比李維容易對付。
最起碼，“吸管網絡”觸碰的位置、表現出來的思路和野心，都很讓人值得警惕。
旁邊，瑞雯很認真地詢問：“要斬斷它嗎？”
這樣詢問，也不是第一次了，瑞雯並不覺得麻煩。
羅南也延續之前的回覆：“暫時不用……”
稍頓，他加了一點兒新元素：“必要時，可以讓它‘以爲’它滲透進來了。畢竟要‘信息交互’嘛。”
“雲端世界”仍然是羅南心目中，外人止步的第一禁地。
不過，圍繞“雲端世界”設計一些“幻術陷阱”，完全是可以的。
正好驗證一下這大半年來他反覆實驗、多方學習、辛苦琢磨的成果。
只是當下時間寶貴，做事都要統籌兼顧，也有可能牽一髮而動全身，這事兒就只能暫時排入相關序列中，等待時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