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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錯小說 -> 網遊小說 -> 知否:我,小閣老,攝政天下

第四百四十五章 入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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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麼!”

“讓朕——”

“入京?”

大漠。

大帳之中。

從上往下,一幹遼人,或居於左,或居於右,一一肅立。

方纔之時,有使者二三人,正立於中央,詳盡上報有關於大周...

東華門外,碎玉軒內酒氣微醺,青瓷盞中殘酒晃盪,映着窗外漸沉的暮色。那拍案暖場的少年名喚齊衡,雖未承襲國公爵位,卻因祖父齊國公晚年得子、父親早逝,反倒成了這一支最年長的嫡孫。他生得清俊,眉宇間總含三分倦意,此刻卻將袖口一挽,提起酒壺往衆人面前的空盞裏依次斟滿,動作利落,彷彿這酒不是飲,而是潑向命運的一道薄刃。

“車到山前必有路?”坐於左首的顧廷燁嗤笑一聲,指尖在案沿輕叩三下,聲如裂帛,“若山是移不開的,路又在何處?莫非還要學愚公,子子孫孫挖下去?”

話音未落,滿座寂然。顧廷燁不比旁人——他既非落魄勳貴,亦非依附權勢的浮萍。淮左白家的銀錢、軍中舊部的臂膀、聖上親賜的紫金魚袋,還有內閣裏那位素來只稱他“二郎”的江小相公……他身上每一寸分量,都壓得人不敢輕易接話。可正因如此,他開口,才更顯沉重。

齊衡抬眼,目光不避不閃:“二哥說得是。山若不移,人便要繞。可洛陽不是山,是江小相公親手畫下的棋盤。我們若不入局,連繞的資格都沒有。”

“入局?”右側一名錦袍少年冷笑,“入哪一局?是當那洛陽新坊裏的‘老住戶’,還是做汴京舊巷中的‘守墓人’?”

此言一出,座中數人神色微動。說話的是榮國公府的庶子賈璉,雖無世襲爵位,卻掌着榮國府半數田產與三家當鋪,在汴京西市素有“璉三爺”之稱。他手裏捏着一枚銅錢,反覆翻轉,正面“大周通寶”,背面“永昌三年”,字跡已磨得模糊。那是去年秋收後,他親自押運五百石新米入倉時,倉吏隨手塞給他的謝禮——如今再看,倒像一句讖語:永昌三年,倉廩實而遷都始。

“守墓人?”顧廷燁忽然傾身向前,手肘支案,目光掃過每一張年輕的臉,“你們可知,昨兒戶部發了張紅票?”

“紅票?”齊衡指尖一頓。

“對。”顧廷燁從懷中取出一折薄紙,未展開,只以指腹按住邊緣,“不是換地契的預審單。凡在京置產逾三十年者,持原契並三代戶籍,今歲冬至前,可赴戶部領號——頭一百號,洛陽新坊‘崇文裏’宅基,免繳契稅;三百號以內,地價八折;六百號之後,照章計價,另加工本費三十文。”

滿座譁然。

賈璉手中的銅錢“嗒”一聲滾落案面,停在顧廷燁的酒盞邊沿。

“崇文裏?”齊衡聲音微啞,“那是……洛陽宮城東掖門外第一坊,離國子監不過三百步,離新設的‘攝政閣’官署,也不過四百五十步。”

“正是。”顧廷燁終於鬆開手指,那張紅票滑入案下陰影,“江小相公沒說,崇文裏不單是宅邸,更是‘勳賢錄’的初選名錄。凡在此落戶者,其子若年滿十五,可憑父祖名諱,直接投牒國子監‘明經科’,免考鄉試初試。”

“這……”一名沉默許久的少年霍然抬頭,是鎮國公府的幼子秦湛,“明經科向來只錄進士出身者子弟,且需薦舉三名五品以上官員聯署……”

“今歲起,改了。”顧廷燁端起酒盞,仰頭飲盡,喉結滾動如吞刀,“薦舉者,由攝政閣屬官代行。三名五品?只需一名正三品攝政閣學士畫押,便可遞牒。”

殿外忽有風過,捲起半幅湘簾,檐角鐵馬叮咚作響。

賈璉彎腰拾起銅錢,用袖口緩緩擦拭,聲音低而緩:“我昨兒查了戶部舊檔。汴京崇文坊現有人戶一千二百三十七家,其中勳貴門第佔七百六十一戶。若全遷去洛陽崇文裏……”

“那便是七百六十一份‘勳賢錄’初選資格。”齊衡接得極快,眼中倦意盡散,灼灼如星,“而國子監明經科,每屆只取三百人。”

“所以……”秦湛喃喃,“不是搶?”

“不是選。”顧廷燁糾正,目光如刃,“是篩。篩掉那些連戶部紅票都懶得去領的;篩掉那些祖產不足三十載、根基淺薄的;篩掉那些子弟年過二十尚不能背《孝經》全文的——江小相公說了,明經重‘明’,不重‘經’。能明辨時勢者,方配讀經。”

靜。

死一般的靜。

連檐角鐵馬都似被凍住,再無聲響。

良久,齊衡忽而笑了。他抓起酒壺,未斟杯,直接仰脖灌下一大口,酒液順喉而下,染得頸側微紅。他抹去脣邊酒漬,目光掃過衆人:“諸位,可還記得十年前,汴京大疫?”

無人應答,卻都記得。

那年春,瘟癘自運河船伕中起,半月蔓延至皇城根下。太醫署束手,宮中三日連喪兩名尚宮。最後是時任翰林待詔的江昭,親赴汴河碼頭,勒令焚燬所有自江南來的貨船,掘深溝引汴水改道,三日內截斷疫源。事後,他未邀功,只在御前遞了一本《疫病溯源札記》,末尾寫:“災異非天降,實人怠之。政令不通處,即爲死地。”

“那時咱們都在私塾讀書。”齊衡聲音漸沉,“先生教《孟子》‘民爲貴,社稷次之,君爲輕’,我只當是文章。直到看見江小相公站在碼頭上,靴底沾着血污與腐草,指揮漕丁用鹽水洗刷船板,身後是三千具裹着蘆蓆的屍首——我才明白,‘民爲貴’三個字,是要拿命去寫的。”

賈璉垂眸,把玩手中銅錢:“所以……他給我們留了路?”

“不是留。”顧廷燁起身,解下腰間一枚烏木牌,拋向齊衡,“是擺好了棋。崇文裏是局眼,明經科是棋筋,而這張戶部紅票……”他頓了頓,指向賈璉掌心那枚銅錢,“不過是押注的籌碼。押對了,子孫三代穩坐國子監講席;押錯了——”

他未說完,只抬手做了個斬的動作。

秦湛忽然起身,走到窗邊推開雕花木欞。暮色已濃,遠處宣德樓角懸起第一盞宮燈,昏黃光暈在漸起的薄霧中暈染開來,恍若一枚將熄未熄的炭火。

“我父親今早遞了辭呈。”他背對衆人,聲音很輕,“辭的是鴻臚寺少卿,求調洛陽新設的‘蕃坊司’任副使。”

“蕃坊司?”齊衡愕然。

“專理西域商旅、波斯胡賈、天竺僧侶在洛居停、通譯、市舶諸事。”顧廷燁卻笑了,“新衙門,無舊例,無冗員,首任主官是前鴻臚寺卿王大人——此人二十年前曾隨使團至撒馬爾罕,通七國言語,歸時帶回十二卷《天方地理志》。二郎,你父親這是……”

“他想賭一把。”秦湛轉身,臉上竟有幾分少年人少有的決絕,“賭江小相公真敢讓胡商在洛陽立市,賭蕃坊司真能管得住波斯人的駱駝隊,賭……十年後,我秦家的族譜上,會多一行‘洛陽蕃坊秦氏’。”

滿座默然。

賈璉將銅錢鄭重放入袖袋,起身整衣:“我回府就收拾賬冊。榮國府在江南有兩處茶山,今年新焙的‘雪芽’還堆在倉裏。若新都建好,第一批運去的,不該是磚瓦,該是茶葉——胡商愛茶甚於黃金,他們肯掏銀子買茶,就肯掏銀子租我的鋪子。”

“我明日便去戶部領號。”齊衡也站了起來,袖口滑落,露出腕上一道淡青舊疤——那是幼時習劍不慎所傷,“不爲宅子,爲那三百個名額。我齊氏這一支,至今未出過一個進士。若我侄兒能入明經科,他日或可爲我齊家重修族譜,將‘落魄’二字,親手剜去。”

顧廷燁靜靜聽着,忽而轉身,從案下取出一隻烏木匣。匣蓋掀開,裏面並非金銀,而是厚厚一疊泛黃紙頁——竟是《大周律·工部篇》手抄本,硃批密密麻麻,幾乎遮蔽原文。最上一頁,墨跡猶新:“洛陽新城圖說——攝政閣特頒,匠作監主事江硯(注:江昭胞弟)手訂。”

他抽出其中一頁,推至案心。

紙上墨線縱橫,勾勒出一座恢弘城池。宮城居北,官署環列東南,坊市井然,水道如網。而在宮城正南,硃砂圈出一處空白:“崇文裏——預留,待勳賢錄定籍後,按等第分授。”

“諸位。”顧廷燁指尖點在那硃砂圈上,聲音不高,卻字字鑿入青磚,“江小相公沒給我們留路,但這條路,從來不是白走的。”

“他要的不是順民,是同路人。”

“他要的不是舊勳,是新賢。”

“他要的不是汴京的灰燼,是洛陽的薪火。”

窗外,最後一縷天光沉入地平線。宣德樓角的宮燈次第亮起,連成一線,宛如星鬥垂落人間。碎玉軒內燭火搖曳,映着十數張年輕的面孔,或激越,或沉思,或隱忍,或決然。酒氣尚未散盡,卻已悄然蒸騰爲一種更熾烈的東西——不是悲憤,不是投機,而是被時代巨輪碾過腳背時,那一瞬本能的挺身,與明知不可爲而爲之的躬身。

翌日卯時三刻,戶部門前已排起長龍。

隊伍最前,是齊衡。他穿着半舊不新的青衫,腰間懸着一方素面銅印——齊國公府第三代嫡孫身份憑證。身後緊跟着賈璉,錦袍未換,卻將腰間玉帶換成一條素綢,手中捧着三本賬冊,封皮上墨書“榮國府茶山歲入詳錄”。再往後,秦湛一身鴉青直裰,胸前彆着一枚銀質徽記,上鐫“蕃坊司見習”四字,是昨夜連夜趕製的。

辰時初,戶部侍郎親啓朱門。

第一個遞上文書的,卻是顧廷燁。

他未穿蟒袍,只着玄色常服,髮束青巾,腰懸一柄無鞘短劍——劍柄纏着褪色紅繩,繩結處繫着一枚小小銅鈴,隨步輕響,清越如溪。

侍郎展卷,見名錄首行赫然寫着:

【顧廷燁,淮左白氏承祧,京兆尹顧氏出繼。祖產簿載:汴京崇文坊宅一所,田產八百二十畝,鋪面七處。今依《遷都約法》第三條,申領洛陽崇文裏甲等宅基一號,附明經科蔭補資格。】

侍郎執筆欲籤,忽見顧廷燁俯身,在文書末尾添了一行小字,墨色淋漓:

【另:願捐銀十萬兩,充洛陽國子監藏書樓建費。所捐書籍,首列《大周律疏》《農政輯要》《海舶指南》三部,餘者聽憑學士院擇定。】

硃砂筆尖懸於半空,微微顫抖。

侍郎抬眼,正撞上顧廷燁的目光。那眼神裏沒有倨傲,沒有施捨,只有一種近乎冷酷的清醒——彷彿在說:我拿錢買路,但買的不是特權,是規則本身。

“顧將軍……”侍郎喉結滾動,“這藏書樓,可是要刻您名諱?”

顧廷燁搖頭,解下腰間短劍,輕輕擱在案上:“刻江小相公名。書樓匾額,題‘昭明閣’。”

侍郎一怔。

“昭者,明也。”顧廷燁轉身欲走,忽又駐足,望向門外初升朝陽,“他寫《疫病札記》那年,我才十六。如今我三十二,他四十八。我替他守十年洛陽,他替我齊家,寫滿三百年族譜。”

話音落,銅鈴輕響,人已步入晨光。

戶部門外,齊衡等人默默讓開一條道。陽光刺破薄雲,灑在顧廷燁的玄色背影上,肩頭似有金芒流轉。他未曾回頭,只將右手抬起,向後揮了三下——

第一下,是告別汴京。

第二下,是致意同儕。

第三下,掌心朝天,五指緩緩收攏,攥成拳。

像在握緊一粒火種。

像在握住整個王朝的清晨。

此時,宮城深處,攝政閣。

江昭放下硃筆,揉了揉眉心。案頭堆着三份剛送來的奏報:一份是工部呈報洛陽地基勘測完畢,土質堅厚,可承宮城重基;一份是樞密院密奏,西北三鎮邊軍已按新制整編,火器營擴至十二營;最後一份,是剛由快馬遞來的戶部急報——《崇文裏首批申領名錄》,首頁赫然列着顧廷燁、齊衡、賈璉、秦湛等十三人姓名,每人名下皆附有田產、宅籍、捐輸明細,墨跡未乾。

窗外,一株老槐新抽嫩芽,青翠欲滴。

江昭凝視良久,提筆在名錄末頁空白處,以蠅頭小楷寫下兩行字:

【勳賢者,不在爵高,而在識時。

新朝之基,不築於金玉,而築於少年掌心不熄之火。】

寫罷,他合上卷宗,推開窗。

風攜着槐香湧入,拂動案頭一紙未發的敕令——那是擬授顧廷燁“洛陽新城營繕大使”的委任狀,硃砂印泥尚在印匣中溫潤如血。

遠處,宣德樓鐘聲悠悠傳來,撞破晨靄,餘韻綿長。

這一聲,是舊歲的終章。

亦是新紀元,第一道驚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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