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上午七點左右,陳鋒敲開了房間的門。
他發現何海洋一夜沒睡,頭髮竟在一夜之間全白了。
“何書記,你,你這是怎麼了?”
何海洋並不知情,“我沒怎麼,睡不着,坐了一宿,反省了一宿。”
陳鋒拿起一份文件遞給了何海洋,“這是聞書記的批示。”
何海洋看了一眼批文,做了內部警告處分,苦笑道,“聞書記對我還是很寬容的。”
陳鋒點頭,“你可以走了。”
何海洋走到樓下,發現一輛車停在路邊。
沈明涵從車內走了出來,她看到何海洋一夜白頭,先前的情緒瞬間被驚訝取代,“老公,你,你的頭髮怎麼全白了。”
何海洋不解,“頭髮白了?”
沈明涵連忙從車裏拿出化妝包,把鏡子遞給他。
何海洋看着鏡子裏的自己,先是一驚,隨即露出自嘲之色,
“我總算知道,一夜白頭是真的會發生。昨晚我一宿沒閤眼,把這幾年的事從頭到尾捋了一遍,始終想不明白怎麼會走到這一步。我焦慮、煩躁,也恨我自己!”
沈明涵急忙摟住他:“老公,對不起,是我的錯。其實你沒有錯,錯的是我。要不是我勸你幫明成,你也不會被牽連。”
何海洋溫柔地撫摸她的頭髮,“老婆,該道歉的是我,之前的事,是我做錯了。”
沈明涵抬起頭,“以前的事情,咱們不要再提了。好好過日子。我再也不會跟你鬧了。”
何海洋嘆氣道,“我想清楚了。之前是我太盲目了。我低估了杜家的能量。說到底,我輸了,而且輸得很徹底。”
沈明涵驚訝地望着何海洋,“你比杜成峯年輕,只是背了個處分。”
何海洋暗忖沈明涵還真是太單純了。
履歷上有了個處分,這是永遠擦不乾淨的污點。
自己雖說比杜成峯年輕,可接下來基本沒有提拔的機會了。
他此刻後悔不已,同時對王春雨恨之入骨。
王春雨爲什麼要給自己安排生活助理?
自己讓他給自己照顧一下吳麗娥,他卻是直接營造出自己圈養金絲雀的畫面。
……
省委書記辦公室內。
聞爭鳴正在批閱文件。
郝祕書敲門進來,“程部長到了。”
聞爭鳴放下鋼筆,“請他進來。”
程國棟走進辦公室,坐在了椅子上,郝祕書給他端了一杯茶。
聞爭鳴道,“何海洋這位年輕同志,是省委組織部重點培養的幹部,他在潤州出現重大問題。我很失望!”
程國棟放下茶杯,輕聲道,“我對何海洋這名同志有一定的瞭解。他很年輕,做事有想法,但缺乏大局觀,沒有胸懷。”
聞爭鳴望向程國棟,眼裏閃過一絲驚訝。
原本他認爲,何海洋是省委組織部下派的幹部,程國棟會爲何海洋求情呢!
結果,程國棟直接對何海洋給出了極爲糟糕的評價。
聞爭鳴皺眉,“沒有胸懷,此話怎麼講?”
程國棟嘴角流露一絲無奈,“省委組織部從前幾年開始在籌劃跨省交流乾部人才計劃!這個項目是何海洋負責的。”
聞爭鳴眼中露出狐疑,“這個項目不是做得不錯嗎?”
程國棟道,“那是您並不知道內情。您對唐燁有印象嗎?”
聞爭鳴點頭,“當然,這位同志很年輕,也有能力。國家級高端製造孵化基地,在他的努力下,順利落戶冶川。他在跨省幹部交流活動中也是大放異彩。”
程國棟感慨道,“他能參加交流也是一波三折。名單最初被何海洋劃掉,多虧地方極力爭取,才趕上末班車。何海洋還故意刁難,把他安排到了最貧困的大俞縣。”
聞爭鳴不解道,“何海洋爲什麼要處處刁難一個年輕幹部呢?兩人有過節?”
程國棟解釋道,“何海洋的妻弟沈明成和唐燁原本是表連襟。沈明成離婚後墮落腐敗,何海洋把責任都算在了唐燁的嶽父杜成峯頭上,認爲杜成峯不僅不幫沈明成,還落井下石。”
聞爭鳴有些生氣,“這個何海洋格局確實太小。對了,何海洋原本要調任潤州接任市長,現在受了處分,再這麼安排必然引發爭議,你有沒有合適的人選推薦?”
程國棟早有準備,拿出一份材料遞過去:
“聞書記,這是杜成峯的履歷。
他長期在基層工作,到更高崗位後也展現出過硬能力,現任漢州市委副書記,按級別可以提一級,接替何海洋。
當然也有個問題,杜成峯的年齡有點偏大!”
聞爭鳴淡淡地掃了一眼程國棟,暗忖何海洋在省委組織部,肯定做事很不着調,是把程國棟給得罪死了。
否則,程國棟也不會在他被處分,潦倒不堪的時候,推薦杜成峯。
這有點殺人誅心的意思了!
“有能力的話,年齡不是問題。組織選人要分情況而定。關於杜成峯的安排,省委組織部要採取嚴格的考覈。如果杜成峯符合要求的話,可以讓他到潤州試一試!”
程國棟暗忖自己的舉薦有了效果,他輕聲道,“我稍後便會安排工作組進入漢州,徵集意見,並跟杜成峯同志進行談話。”
聞爭鳴微微頷首,“就這麼辦吧,儘快將局面穩定下來。”
走出省委書記辦公室。
程國棟神清氣爽。
他早就看何海洋不順眼了。
何海洋仗着自己在中央層面有個靠山,對自己的指令經常陰奉陽違。
當然,最重要的是,何海洋這個人心胸狹隘,沒有組織幹部的胸襟。
如果這樣的人坐在組織部的核心崗位,會讓一批有才華的幹部被埋沒。
程國棟走進辦公室,撥打電話,喊來了夏紅。
夏紅敲門走進房間,“程部長,有什麼指示嗎?”
“夏部長,剛跟聞書記彙報了何海洋的問題,他已不適合作爲潤州代市長人選。我向聞書記推薦了你的老同事杜成峯,接下來要成立工作組,對他進行組織考察……”
夏紅眼中閃過喜色:“好的,我馬上安排!”
走出程國棟辦公室,
夏紅既爲杜成峯感到高興,也對他的晉升速度和發展路線感到喫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