紀檢人員在別墅內展開搜查。
他們先是檢查了各個房間與傢俱,接着排查了地窖,最後連邊邊角角都沒放過。
諸如天花板的夾層、牆體的暗格等,全都逐一進行了細緻覈查。
沈明成表現得異常淡定。
這棟別墅雖歸他實際佔有,產權卻並未登記在他名下,且沒有任何手續能證明他與別墅的關聯。
在他看來,只要紀檢人員查不到實質性罪證,不僅無法向省紀委交差,自己眼下的困境也能迎刃而解,甚至還能反過來控訴漢州市紀委違規辦案。
另一邊,唐燁的心情卻沉到了谷底。
這次搜查動靜鬧得這麼大,若是雷聲大雨點小,最終找不到有力證據,局面就會變得十分被動。
省紀委介入是必然的,不出意外,明天一早就得將人移交過去。
必須在移交前拿到確鑿證據.
否則,後續調查的主動權就會落到省紀委手中。
沈明成是省委組織部重點培養的幹部,按常理推斷,若僅是生活作風問題而無經濟違紀,或許只會受到警告處分,暫時免職後,等風頭過去仍有可能被重新啓用。
所以,必須抓住這次機會徹底扳倒他,否則後患無窮.
以沈明成那狹隘的心胸,必然會伺機報復。
唐燁倒不擔心自己,怕的是他會對身邊人下手。
一定要讓沈明成付出應有的代價,讓他明白犯錯的後果有多嚴重!
沈明成在漢州任職一年期間,收受的賄賂不在少數。
既然他常住的房子裏沒找到任何線索,唯一的解釋就是贓物被藏在了別處,而這棟別墅的嫌疑最大。
“杜書記,房子裏都搜遍了,除了幾箱酒,沒發現其他可疑物品。”一名紀檢人員彙報。
“知道了。”杜斌的臉色十分陰沉,顯然對這個結果很不滿意。
唐燁摸着下巴,走出大廳來到後院,打開手電仔細打量着院子的佈局。
後院乍一看頗爲荒涼,清冷的月光下,左右兩側各長着一棵高大的枇杷樹。
因是冬季,樹枝光禿禿的,地面鋪滿了落葉。
突然,唐燁眼前一亮,立刻喊來萬明:“我懷疑這兩棵枇杷樹有問題。”
萬明一臉不解地望着他:“哪兒有問題?”
唐燁分析道:“你看,樹杈上還掛着枇杷果,可地上卻連一顆爛果都沒有。而且院子其他地方都落滿樹葉,看着亂糟糟的,唯獨枇杷樹下打掃得異常乾淨。”
萬明瞬間反應過來:“你的意思是,枇杷樹下藏了東西?”
唐燁微微點頭:“應該沒錯。”
萬明當即叫來幾名警員,找來鐵鍬,對着枇杷樹根部開始刨土。
沈明成的表情瞬間僵硬,放在小腹前的拳頭緊緊攥起,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挖到東西了!”
向下刨了足足一米深後,一名警員驚喜地喊道。
“有好幾個箱子!”
“打開箱子!”
“箱子裏裝了很多皮帶!”
“皮……帶?”
唐燁跳進土坑,拿起一條皮帶捏了捏,又找來一把刀子,將皮帶劃開。
皮帶中間竟有夾層,他從裏面抽出一張存單,上面顯示的額度爲二十萬。
存款人雖不是沈明成,但顯然與他脫不了干係。
隨後,唐燁又劃開一條皮帶,裏面又是一張十五萬的存單。
接着是第三條、第四條……
隨着一箱皮帶被逐一劃開。
沈明成面色慘白地癱坐在地上,冷汗從額頭、鬢角、脖頸瘋狂湧出,整個人像剛從水裏撈出來一樣。
與此同時,對面那棵枇杷樹下也傳來了消息。
“這邊挖出一個箱子,裏面除了金條,還有一本賬本和幾張身份證。”
“身份證上的名字和那些存單的存款人對得上嗎?”
“對得上!”
杜斌見沈明成終於垮了下來,朝唐燁投去讚許的目光。
他曾聽李組長說過,唐燁在查案方面極具天賦,今日一見,果然名不虛傳。
“沈明成,這些人的身份信息,我會安排人逐一覈實,我相信很快就會有結果。你現在還有什麼話想說?”
“我不知道!”沈明成還在試圖狡辯,但他自己也清楚,此刻的辯解早已蒼白無力。
這棟別墅是他讓高小晴幫忙侵佔的,裏面的一切都是他偷偷佈置的。
儘管他行事低調,可小區裏那麼多雙眼睛看着,還有不少人證見過他進出別墅,這已是無法辯駁的事實。
天這麼黑,唐燁怎麼就能像長了透視眼一樣,發現樹下藏着東西?
還是太大意了。
每隔一段時間,他都會挖開土坑檢查裏面的東西是否完好,可重新掩埋時,卻忘了在土面上鋪些雜草和爛果,掩蓋挖掘的痕跡!
如今在別墅裏查出這麼多證據,單是那箱金條,就足以坐實他的罪名,更別提那些存單了。
“杜書記,初步估算,存單總額達到五百萬,那些金條價值約一千萬。”
杜斌眯起眼睛看着沈明成,冷冷說道:“一個小時前,你還信誓旦旦說自己沒做過任何違法亂紀的事,那副自信的樣子,說實話,我差點就被你騙了。沈明成,你就是個不折不扣的腐敗分子,被金錢權色矇蔽了雙眼,爲了私慾忘了自己的職責,如此貪婪自私,真是讓人憎惡!”
“夠了!”
沈明成突然瘋狂地怒吼起來,他歇斯底裏地瞪着衆人,臉上寫滿了憤怒與不甘。
“你們是在陷害我!是栽贓!我要投訴你們!”
唐燁撇了撇嘴,發出一聲冷笑,眼神中滿是不屑。
到了這個地步,明知自己徹底完了,沈明成竟然還想着反咬一口!
……
已是凌晨三點左右,杜成峯依舊沒有休息,他在等待漢州那邊的消息。
他清楚,這件事必須有個明確結果,否則一旦移交給省紀委,後續局勢就很難掌控了。
這時,唐燁發來消息:“爸,在雙水鎮安置小區的一棟別墅裏,找到了沈明成涉嫌違法亂紀的罪證,初步估計涉案金額達兩千萬。”
看到這條消息,杜成峯終於鬆了口氣。
沈明成太讓他失望了!
天陵縣原本發展勢頭正好,交到沈明成手中,結果卻被他攪得一團糟。
對杜成峯而言,這就像一幅精心繪製的作品被人毀於一旦。
如今沈明成出了問題,正好可以名正言順地將他給弄走了。
接下來,杜成峯要開始籌劃。
由誰來接替,成爲天陵縣新的掌舵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