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志華挽留唐燁喫午飯，被唐燁婉拒了。
唐燁在鎮上找了家小飯館，點了一碟炒菜、一份湯，扒了兩碗白米飯。
他覺得這種狀態，遠比喫工作餐或商務宴請來得自在。
下午，唐燁開車前往琴歌服裝廠。
如今的琴歌有兩個廠區：一個是原本的生產線，另一個是博曼的生產線。
聽說顧文琴正計劃在天陵規劃的開發區新建廠房，照這趨勢發展，琴歌五年內的產值怕是能翻三四倍。
但根據唐燁對電子商務趨勢的研究。
未來三到五年，琴歌現有的產能大概率跟不上人口紅利帶來的巨大市場需求。
因此，琴歌不僅要專注自建新廠，還得物色代工廠，才能確保產能充足。
唐燁在路邊停好車，停好車。
忽然看見，一個熟悉的身影正站在卡車旁奮力搬貨。
許久未見胡楊，沒想到這“媽寶男”竟有了不少變化。
頭髮剪得利落，皮膚曬得黝黑，乍一看與普通工人無異。唐燁此前從林子洋那兒瞭解到，胡楊如今判若兩人，身上早已沒了往日的少爺習氣。
看來，男人想要成長，確實需要經歷些重大挫折。
唐燁下車，遠遠喊了聲“胡楊”。
胡楊聞聲望去，見是唐燁，臉上立刻綻開笑容，徑直跑了過來。
他下意識想伸手，卻又因手上沾着污漬，慌忙縮回手在衣服上擦了擦，這纔再次伸出。
唐燁看着胡楊臉上憨厚的笑容，勾住他的肩膀，笑着往他兜裏塞了個信封：“物歸原主！”
胡楊驚訝地打開信封，倒出一把鑰匙：“叔，這是……？”
“這是你媽留給你的那套房子。”唐燁輕聲解釋，“前段時間馮麟犯事被抓了。這套房子他一直強佔着沒賣，據他供述，房子是從你這兒騙走的，按規矩該還給你。”
胡楊再也忍不住，一把摟住唐燁，失聲痛哭：“叔，真是太感謝你了！我知道馮麟被收拾了，謝謝你幫我出了這口惡氣！”
唐燁愣了一下，反應過來！
在胡楊眼裏，自己收拾馮麟怕是爲了給他撐腰，所以纔會如此感動。
這小子怕是想多了！
自己怎麼會爲了一個“媽寶男”大費周章呢？
“馮麟壞事做盡，那是他咎由自取。”唐燁笑了笑。
胡楊抹掉眼淚，意識到自己失態，便對唐燁笑道：“叔，聽說馮麟被抓、他爸被逼的辭職，我高興得好幾天沒睡着。我媽當初讓我以後跟着你、聽你的話，她真是有先見之明瞭！以後我跟定你了，你讓我做什麼，我就做什麼。”
唐燁哈哈大笑，拍了拍他的背，語氣輕鬆：“我希望你從今往後做自己，有自己的規劃，清楚自己的目標。”
胡楊連忙點頭：“我聽你的！”
唐燁又是一愣！
敢情自己剛纔的話白說了？
“你最近工作怎麼樣？還順利嗎？”
“工作挺累，但很充實。每天早上六點開工，晚上八點下班，偶爾還得加班。單位男同志比較少，我有時候會幫着卸貨。”胡楊說這話時，眼裏閃着光，透着一股自豪。
唐燁點點頭：“我讓你跟着林子洋接觸電子商務，學得如何了？”
胡楊自信道：“我幾年前就開始網購了，入門不難。”
“過段時間，林子洋會有項目交給你，你可得把握好，這對你是個考驗，也是個就會。”
胡楊眼神一凝：“我一定盡全力完成您交代的任務！叔，我那邊還有活兒要幹，就先不聊了。”
“嗯。你去忙吧！”
此前，唐燁還一直擔心胡楊。
但這次見他蛻變如此之大，心中又燃起了信心。
其實每個人心裏都有一粒草籽，當巨石壓頂時，往往能迸發出驚人的能量。
對胡楊而言，之前的危機是很好的磨礪，恰恰是他成長的契機。
……
顧文琴接到唐燁的電話，趕緊來到服裝廠門口。
看到唐燁，覺得陌生又熟悉。
自從唐燁離開平湖之後，他們幾乎沒有見過面，都是通過電話或者電子郵件聯繫。
但，每當深夜，她的腦海中都會翻滾出唐燁的樣子。
“你怎麼來了也不提前打個招呼？”
“這不是要給你一個驚喜嗎？”
“騙人，是不是辦其他事情，順便來看看我？”
“顧總，你太聰明瞭。平湖度假區徵拆工作出了點事情，我過來了解一下情況。”
唐燁和顧文琴並肩走進辦公室。
顧文琴的辦公室跟以前有了不小的變化。
不過，那張工桌臺還是沒有變化，擺放着內衣設計圖，還有剪刀、針線等縫紉工具。
唐燁忍不住回想起那段與顧文琴並肩奮鬥的時光。
琴歌現在所取得的一切，看似水到渠成，但兩人都付出了常人難以想象的精力。
“這個月的報表，近期淘寶上面多了幾個跟我們的競爭對手。但，我們的質量佔優，所以他們的口碑很差。不出意外，過段時間就會被淘汰了。”
唐燁微微頷首，“走質量路線是正確的。內衣是貼身穿的，女孩子會格外關注材質和舒適度。”
顧文琴笑着說道，“放心吧，琴歌不會忘記創造者的初心。”
唐燁擺了擺手，糾正道，“創造者是你，別說漏嘴了。”
顧文琴啞然失笑，“知道了！放心吧，我不會給你添麻煩的！”
唐燁心道，如果讓外界知道，如今國內女性內衣第一品牌，創造者是個男性，而且還是副處級幹部，恐怕會讓人大跌眼鏡。
顧文琴工作挺忙，辦公室不時有人進來彙報工作，或者電話響起。
進來的人，都會下意識望向唐燁。
琴歌現在擴招了很多員工。
老人認識唐燁，也知道他和琴歌的關係。
但新人就不認識唐燁，見顧文琴對他特別熱情，難免會八卦兩人的關係。
“老闆，辦公室有個男同志，長得很高大，十分帥氣。”
“很久沒看到顧總這麼開心地笑過了。”
“別胡說八道了。那個男人叫唐燁，原來是平湖的副鎮長，琴歌就是因爲他的改造，才重獲新生的！”
“是嘛，仔細說說經過！”
“一切要從一個月黑風高的晚上說起，琴歌來了一羣賊，他和我們廠長一起巡廠，在倉庫發現了賊……”
黃玲見幾個人在聊天說八卦，便聽了一會兒。
沒想到唐燁跟顧文琴還有這麼一段刺激熱血又奮鬥勵志的故事。
辦公室的門打開。
顧文琴走了出來。
聊天的那羣人趕緊散開。
顧文琴目光落在黃玲身上，朝她微笑招手，“黃玲，你進來一下！”
黃玲忐忑不安地走進辦公室。
與唐燁許久不見。
她看到唐燁還是會感到心虛、心慌、心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