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縣長,沒想到你的酒量這麼好。”喬萬森拍着唐燁的肩膀,此時酒酣耳熱,笑道,“好久沒遇上棋逢對手的酒友了。”
唐燁舉杯回應:“我平時哪敢喝這麼兇,今天是遇見喬總您了,狀態才格外好,算是超常發揮。”
他目光落在喬萬森挺拔的身形上,適時恭維,“看您的身材保持得這麼好,肯定常年堅持鍛鍊吧?”
喬萬森長嘆一聲:“唉,這幾年身體大不如前了。想當年我可是當過兵的,年輕時參加部隊比武,拿過全軍第一呢。”
唐燁聽出這話裏摻着幾分吹噓,卻並未點破,反而拱手道:“難怪我說喬總舉手投足都帶着兵王的風采,這股豪氣簡直氣衝雲霄!來,我再敬您一杯!”
喬萬森哈哈大笑,拍着他的背打趣:“你小子今天絕對帶着任務來的吧?不把我灌醉誓不罷休?”
“喬總這話說得可就見外了。”唐燁故作真誠地搖頭,“酒逢知己千杯少,我是真覺得跟您投緣,纔敢於‘捨命陪君子’。不瞞您說,我剛纔還偷偷去了趟洗手間,不然早就站不住了。”
這番半真半假的話讓喬萬森眼睛一亮,也不再糾結,大手一揮:“好!這杯我幹了!”
江靜在旁看着唐燁與喬萬森推杯換盞,談笑有度,心中不禁感慨:這小子在祕書處時低調內斂,如今才發現他性格裏也有外放的一面。
從前當祕書時,他的角色是時刻照料領導,即使善飲,也要有分寸;
如今身份轉換,遊刃有餘地化身爲公關能手。
說話間,紅木門被推開,一羣人簇擁着走進來。
爲首的中年男子戴着金絲眼鏡,唐燁一眼便認出。
竟是漢州市委專職副書記宋衛平,市委領導中的三號人物。
他身後緊跟着天陵縣縣委書記沈明成。
宋衛平徑直走向喬萬森,笑容燦爛:“喬總,聽聞江市長在此設宴款待,我特意過來敬您一杯。實在抱歉,今日要接待省發改委的領導,未能全程陪同,還望海涵。不過我相信,有江市長作陪,定能讓您盡興。”
喬萬森雖已喝了不少,舉止談吐依舊從容:“宋書記太客氣了,多謝漢州市的盛情款待。”
宋衛平轉而向席上衆人頷首示意:“我敬大家一杯。”
唐燁連忙端起酒杯,淺抿了一口。
沈明成目光掃到唐燁時,伸手在他肩膀上按了按,算是打過招呼。
唐燁心中瞭然:隔壁包廂正在宴請省發改委考察組,恐怕與漢星集團項目有關。
沈明成顯然沒料到唐燁還能出現在這個級別的飯局上,心裏泛起了嘀咕。
他本也想找個機會接觸喬萬森。
唐燁卻憑藉曾是江靜祕書的淵源佔得先機。
但他轉念一想,這未必就能決定喬萬森會選擇隨遠縣投資。
隔壁包間來人敬了酒,江靜也需回禮,便向喬萬森笑道:“喬總,我去隔壁打個招呼,很快回來。”
喬萬森瞭然頷首。
江靜朝唐燁遞了個眼色,他便隨江靜、石昊一同來到隔壁包間。
江靜快步上前,與省發改委考察組組長握手寒暄,說辭與方纔宋衛平在他們包廂時如出一轍。
走出包間後,江靜看向唐燁,似笑非笑地提醒,“天陵縣追漢星項目追得很緊。”
“沈明成確實有手段。”唐燁頷首認同。
江靜拍了拍他的肩膀:“別妄自菲薄,隨遠並非毫無機會。今晚一定要把喬總接待好。”
唐燁心頭微動。
他深知江靜說話慣於埋下伏筆。
莫非漢星集團項目真有落戶隨遠的可能?
壓下翻湧的思緒,他推門回到席間,徑直走向和美女主持交頭接耳的喬萬森。
“喬總怎麼光顧着和美女談笑,冷落了我們?來,我再敬您一杯!”
喬萬森朗聲大笑,舉杯便飲。
本以爲已近極限的喬萬森竟似“滿血復活”。
唐燁這才驚覺自己低估了對方的酒量。
飯局終於落下帷幕,江靜笑着拱手:"喬總今日真是盡顯海量啊!"
喬萬森朝唐燁遞去一瞥,語氣帶着惺惺相惜:"小唐酒量也不容小覷,今日算我們棋逢對手。改日再找機會一較高下。"
唐燁強壓着翻湧的酒意,拱手應道:"喬總若有空蒞臨隨遠縣,我定當設宴款待,保準讓您印象深刻。"
喬萬森笑着擺擺手,坐進轎車後排。
車門剛合上,他便急切地對祕書道:"快開車!我快撐不住了!"
祕書這才驚覺老闆方纔的鎮定皆是僞裝。
轎車剛駛出酒店大門,喬萬森便猛地伏在車窗邊,將腹中酒食傾瀉而出。
唐燁也好不到哪去,踉蹌着撲向花壇,半晌才扶着石欄緩緩起身。
江靜望着他的背影輕嘆:"小唐今天算是遇着對手了,沒想到喬萬森酒量這麼驚人。"
石昊神色複雜地笑了笑:"喬總也是硬撐着,剛纔在洗手間已經吐過一輪了。"
江靜聞言一怔,隨即瞭然:"這麼說,小唐其實沒輸。"說罷便吩咐文蓉,"唐縣長喝得不少,你去酒店開個房間,務必照顧好他。"
"江市長放心,我會安頓好唐縣長的。"文蓉趕緊走向唐燁,卻見花壇邊的穢物因夏日高溫引來蠅蟲環繞,酸腐氣味直衝鼻腔。
她本就嗓子眼淺,一股噁心感猛地竄上喉頭,強忍着纔沒吐出來。
咬牙將唐燁的胳膊搭在肩上,柔聲道:"唐縣長,江市長讓您今晚住酒店,我扶您去房間。"
唐燁此刻大腦還是清醒的,但四肢有些發軟。
想着這麼晚回家會讓杜曦擔心,便任由文蓉攙扶着走進酒店旋轉門。
唐燁被文蓉攙扶進房間,整個人如散架般倒在牀上。
文蓉擰開一瓶礦泉水,輕輕扶起他的上半身,將瓶口湊到他脣邊餵了一口。
不料唐燁胃部突然一陣劇烈抽搐,一股熱流竟徑直噴向文蓉的胸口。
她臉色驟變,慌忙衝進衛生間,用毛巾拼命擦拭沾在衣襟上的穢物。
簡單處理了一下,潔白的襯衫依然留下一抹黃漬。
來到臥室。
唐燁昏睡過去,眉頭仍因醉酒而微蹙。
有輕微潔癖的文蓉,此刻望着他狼狽不堪的樣子,心中沒有半分嫌棄,竟湧起了幾分憐惜與欣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