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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錯小說 -> 其他小說 -> 春日越界[合約]

3、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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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稚出門前就預感到今晚腰不會好受,提前約好醫生,直接從金葉酒店打車到中醫館扎針。

拍完片子,江稚趴在理療牀上,醫生手法嫺熟地在她腰後紮了兩排針,效果幾乎立竿見影,她徹底放鬆下來,忍不住有些想笑。

想到在樓梯時,等她站穩,男人就立刻收回了手。

明明他在上她在下,很容易看到某些旖|旎春|光,可他全程目不斜視,頗有君子端方的意味。

也沒計較她把他手腕抓紅,還留下指痕的事。

江稚細細回憶着,當時緊貼掌心的皮膚,是冷玉般質地,還有他身上好聞的木調淡香……

牆上老式壁鐘敲完十下,江稚總結好拍賣會經過,發給遠在千裏之外的另一位受害者。

桐城和瑞典有七小時時差,那邊是下午三點,對方回得很快。

既傻又白還甜:“不是吧鐵汁!你這麼快就把我賣了?!賠錢!!!”

素質有待降低:“沒辦法,我有點怕他。”

當時她已經沒有退路了,只能把提供內部消息的程明朗供出來。

既傻又白還甜:“真的嗎?我不信!”

江稚試着動之以情:“你難道不比我清楚,坐他旁邊跟挨着雪山有什麼區別?!我連說話都不敢太大聲,怕雪崩【可憐】”

既傻又白還甜:“認同理解並同情【摸頭】”

一點都不耽誤他甩來收款碼。

江稚照價賠償了精神損失費,退出微信,閉目養神。

不知不覺鍼灸結束,醫生拔了針,交代她注意事項,着重強調避免劇烈運動,還開了三副膏藥。

江稚道了謝,扶着腰離開中醫館。

接下來兩天,她謹遵醫囑休養,連門都沒出,三餐全由酒店大廚烹製好送到房間。

第三天,江稚終於可以在黃昏時分下樓,到森林裏散步。

走十來分鐘她就有點累了,恰好前方有張長椅,剛坐下,便聽到不遠處突然傳來一陣喧囂。

她辨認出聲源,聽了好一會,才起身走過去。

山莊正門。

被攔截門外的許婉寧正咬牙切齒地質問保安經理:“什麼?!進黑名單了?!不可能!”

她向來把山莊當做自家後花園,想來就來,哪曾受過這種冷待?!

偶爾有車出入,一想到裏面的人會有怎樣打量的目光,許婉寧頓感臊得慌。

等車走了,她提着裙襬上前,頤指氣使道:“睜大你的眼睛好好看清楚我、是、誰,你憑什麼攔我?!”

“原來是你啊。”一道略顯散漫的聲音驟然打斷她,“我還以爲是哪裏來的野鴨,在這裏嘎嘎亂叫。”

所有人都看了過去。

保安經理如釋重負,恭敬地喊道:“江總。”

許婉寧被堵了話,鐵青着臉,還沒反應過來,江稚已走到她近前:“你剛剛的問題問得好。”

“憑什麼攔你?”江稚在山莊大門上拍了拍,“就憑它現在姓江,不太歡迎某些姓許的人。”

許婉寧彷彿聽到什麼笑話,嗤笑了聲:“你把我拉進黑名單,爸爸知道嗎?”

江稚無所謂道:“你不如回去問問他?”

許婉寧咬緊牙,心裏清楚有江稚在,今晚這道門是很難進去的。

可她在山莊定好雅間,還邀請了不少朋友準備慶生,如果到時不出現……

又有一部寶馬減速經過,離得不遠的樹下,兩個掃落葉的阿姨悄悄碰頭,用自以爲小的聲音八卦:

“看吧,冒牌的始終是冒牌的。”

“可不是,平時囂張成什麼樣了,在人家正牌千金面前還不是得夾着尾巴?”

什麼阿貓阿狗都配議論她了?!

許婉寧險些氣炸,想着與其當衆丟臉,不如先回車裏打電話給爸爸,讓他出面解決。

江稚總不能連爸爸的話都不聽吧?

“你給我等着瞧!”許婉寧不甘心地放完狠話,轉身朝車走去,沒想到她剛剛跺腳時太用力,精心準備的水晶鞋尖跟陷進了菱形地磚的縫隙裏,連帶着整個人重重跌摔地面。

裙襬繁複而大,不好起身,在場的人也沒想着去扶一扶她。

許婉寧只能趴在地上不停撲騰,狼狽極了。

夜色漸深,兩束車燈照來,黑色賓利平緩駛近,江稚不由得多看了眼,並不陌生的連號車牌。

她挑挑眉,揹着手,慢悠悠往山莊裏走。

半路遇到小跑過來的宋雅南,一打上照面,她就興沖沖問:“許婉寧走了?”

江稚點了點頭。

宋雅南頓時露出錯失一個億的表情,她解鎖手機,點開視頻,畫面裏正是趴地撲騰的許婉寧。

“撲街咯!”宋雅南語氣不掩幸災樂禍,“她朋友還在包間等着給她慶生呢,結果人沒等到,倒是等來她被攔在門外還撲街的視頻。”

“不知道誰拍的,在各大羣裏傳遍了都,不出今晚,許婉寧就要在圈裏顏面盡失了!”

她笑眯眯地看着江稚,“沒想到你人還怪好的嘞,送她這麼一份畢生難忘的生日禮物。”

江稚沒在意她的調侃:“不是有晚宴嗎,你怎麼跑出來了?”

“別提了!”宋雅南鬱悶地撇撇嘴,“跑腿還有我份,雅間哪有我待的位置?”

“我爺爺親自招待,我伯父我爸作陪,我那眼高於頂的堂姐也來了,還隆重打扮過,也不知道是什麼大人物,這麼大陣勢。”

江稚動了動手指,故弄玄虛道:“這位大人物,應該姓程。”

“你怎麼知道?”

“我就那麼掐指一算。”

宋雅南撲哧樂了:“等會你有什麼安排?”

她想蹭頓飯,順便和老同學敘敘舊。

江稚紅脣微彎:“當然是收拾收拾,準備去接收許婉寧的朋友圈。”

“妙啊!”宋雅南激動舉手,“帶上我!”

先前被搶走的雅間還給了宋雅南,江稚安排服務生將許婉寧邀來的客人引導到同層其他包間,門開着,她徑直走進去。

此起彼伏的說話聲霎時熄滅,圍在一起的人齊齊扭頭看她,表情中透出那麼幾分……複雜。

“許稚!”一個黑T男生驚喜地站起來,“好久不見,你什麼時候回國的?”

他模樣沒多大變化,江稚一眼就認出是初中同學,叫什麼名字來着?

“我是卓逸啊。”卓逸故作傷心狀,“以前還給你寫過情書的,你不會忘了我吧?”

“回來沒幾天,”江稚笑了笑,“好久不見。”

其他人見狀,也跟着湊過來,將她圍在中間,各種自我介紹,氣氛重新活躍起來。

圈內人以羣分的界限分明。

以許婉寧的層次和能力,結交的無非是一些在家族企業擔任不那麼重要職位,或者拿家裏的錢搞玩票性質俱樂部,耽於聲色享樂的紈絝公子哥,他們中大部分是江稚兒時舊識、同窗,只不過她出國後彼此間疏於聯繫,才斷了交情。

故友重逢,其樂融融,一場專爲許婉寧攢的慶生局,硬是變成了江稚回國的歡迎會。

江稚又坐着聊了片刻,手機接連震動,屏幕跳着“許銘安”三個字,她沒理,那邊也很有耐心,似乎她不接就不罷休。

江稚讓服務生送來酒菜:“大家喫好喝好,我有點事,先失陪了。以後一定要常來玩,給你們友情價。”

衆人笑呵呵地應:“一定一定!”

她給宋雅南遞了個眼神,宋雅南嘴裏塞着北極甜蝦刺身,騰不出空說話,用力拍拍胸口:

放心,這場子我保證替你看好!

江稚拿着不停震動的手機出去了,沒管來電,她來到走廊盡頭的小露臺,找出號碼發了條短信過去:

“程總,需要幫忙嗎?”

晚風徐來,江稚張開手去舀,涼意從指間穿過,手機又是一震,有回信了。

程與淮:“麻煩江小姐了。”

和聰明人交流就是省心,從宋雅南的話中,江稚猜到他在參加一場意料之外的相親宴,而他也意會到她要幫他什麼忙,連雅間號都不發,就是篤定她知道他此時的位置。

合作達成,江稚面露得逞之色,檢查了下衣着,不很正式,但也算得體,參加私人晚宴夠用了。

她回覆:“你的女朋友還有兩分鐘抵達現場。”

程與淮:“我讓人去接你。”

江稚邊往雅間走,邊撥通他電話:“我到了,麻煩程總親自出來接。”

這是他作爲合作方的誠意,也是女朋友該有的待遇。

然而,那端只有一片沉默。

是不是有點得寸進尺了?

畢竟有求於人在先,應該一步步試探底線的,江稚正懊惱着,一束光倏然漏出來,雅間的門開了。

男人從明亮中走出,穿過半暗的交界處,立在她眼前。

他穿着偏冷調的白襯衣,釦子系得一絲不苟,襯出挺拔身形。

逆着光的緣故,神色看不分明,但能感覺到撲面而來的霜雪之意。

江稚下意識摸摸手臂,瞥見他袖口處,戴着銀質包邊的墨綠色寶石袖釦。

看似簡約,實則處處透着講究。

而且有點巧,四捨五入,他們算是穿了情侶衫。

程與淮側着身,往旁邊讓了讓:“進去吧。”

“等等!”江稚有些措手不及,“我們不需要提前演練一下嗎?”

程與淮看她一眼,淡聲道:“不必,我相信江小姐的應變能力。”

江稚:行……吧。

門合上的輕響,如同導演一聲“action”,江稚迅速進入女友角色,很自然地挽上他的臂彎。

她清晰感覺到,男人的小臂線條瞬間繃緊,似是豎起戒備,在抗拒她的親近,但並沒有掙開她。

他們一進來,就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江稚無疑是其中的焦點。

女孩子身穿頗具設計感的純白上衣,搭配淺墨綠半身裙,腰身爲界,好似一蓬綠輕託着春日清晨霧氣的白。

哪怕站在旁側的男人存在感強烈,也半分沒失了她的好顏色。

雅間陷入安靜,江稚的出現如同一塊巨石投入湖中,砸出冗長的沉默。

直到程與淮以女友的身份將她介紹給宋老爺子,其他人才堪堪回神。

程與淮今晚赴宴,是受奶奶所託來看望她的舊友,不料她和宋老爺子暗中聯手設下相親宴,雙方心照不宣,可始終沒擺到明面上,所以他攜“女友”出席,也不算失了禮數。

江稚鬆開他的手,禮貌打完招呼,不經意發現宋雅南堂姐宋嘉南妝容精緻的臉上劃過一抹失落。

她還留意到,宋老爺子和兒子快速對視一眼,又暗暗朝孫女搖頭,應該是打算放棄原先的相親計劃了。

雅間專屬管家在程與淮旁邊加了張椅子,江稚落座,大方接受對面四雙眼睛的審視,不見一絲怯場之色。

兩人皆相貌氣質出衆,一個疏冷矜貴,一個清麗柔美,雖然沒有親密舉動,但看起來就是格外般配,賞心悅目。

然而目前的真實情況是:

他們根本一點都不熟!

宋老爺子笑着聊起往事,江稚編輯好信息,先在桌下用腳碰碰身側男人的皮鞋,等他看過來,她將手機遞過去。

程與淮分心低頭,一眼就看到她那右上角碎裂小半邊的手機屏幕,然後纔看清信息:

“程總,我要怎麼稱呼你啊?”

見他不回應,江稚湊近,試探着喊了聲:“darling?”

程與淮聞到一股茉莉淡香,陌生的氣息,猝不及防入侵嗅覺。

他不動聲色地拉開了點距離,在她手機上打字:“直接叫名字。”

江稚回覆:“我不敢。”

程與淮偏過頭,直直撞入一雙漂亮杏眸,裏面笑意藏不住,明晃晃從眼尾溢出來。

依他看,她就沒什麼不敢的。

服務生上完菜,大家開始用餐,對面的目光還是有意無意圍繞着他們轉。

衆目睽睽下,再不秀點恩愛,難免有穿幫嫌疑。

江稚臨時充當技術指導,飛快敲字:“作爲男朋友,程總不給女朋友夾菜嗎?”

程與淮定定注視她兩秒,拿起筷子夾了塊甜酸排骨放入她碗裏。

江稚暗忖不妙,忘記跟他說醫生交代她要飲食清淡的事了,怎麼辦?

總不能夾回給他,或者丟掉吧。

她只好捧起碗,喫了點米飯,挖出個洞,把排骨埋進去。

正要鬆一口氣,男人又給她夾了脆皮燒鵝,江稚忍不住輕拉他袖口,比了個手勢,誰知他會錯意,她碗裏又多了蜜汁叉燒、香菜牛肉……

很好,事實證明他們是真的沒有一點默契!

桌上十八道菜,他夾的都是她暫時不能喫和不喜歡喫的。

“太多啦,”江稚靈機一動,開始跟他撒嬌,嗓音甜軟,“人家喫不完。”

她挑了幾樣菜夾回給他:“darling,你幫下忙唄。”

程與淮:“……”

這些菜都不合他口味。

好在其他人大概因爲晚宴計劃被打亂而各懷心事,直到散席,也沒有人看出來他們並不熟。

等宋家人離開後,江稚和程與淮也搭電梯下樓,走到草地邊,她問:“程總,我今晚表現怎麼樣?”

程與淮略作思索,沉吟道:“過猶不及。”

江稚進行簡單覆盤,一方面她表演痕跡略重,是有點刻意了。

另一方面,某些情侶間很自然尋常的親密行爲,由他做出來,總有一種說不出的違和感。

還有就是,沒有默契。

不過問題不大,他們可以慢慢磨合嘛。

江稚反手揉揉腰,腳邊有幾朵零星的花,正迎着晚風綻放。

她問出最關心的問題:“那我算過關了?”

月色朗朗中,男人眉眼微垂,意味不明的目光落在她身上,聲線低沉:

“江小姐什麼時候把筆試的數學題解出來,就什麼時候能籤合同。”

“……”

江稚突然眼前一黑。

對那道題的印象實在過於深刻,因爲當時絞盡腦汁,還求了不少數學大師保佑,她也只能算出這樣的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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嗚,天亡她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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