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向前走, 偶得閃現的金燦光芒越發刺眼, 時不時響起的轟響聲下,倒塌的建築翻然倒地, 揚起了滿天塵土同時席捲而起了夾帶着細石子的氣流。
跟清爽毫不沾邊的風將披風兜風吹得鼓了起來,衣袂翻動,髮絲亂舞。
感受到強敵在前的壓迫感, 跟在少女身後的三位付喪神不自覺地繃緊了身子,攏在衣袍下的手收緊着刀柄,預備隨時出鞘。三位妖魔尚且如此,更不要說被逼迫前來的兩個海賊團的船長和船員。
即使賞金過億,在淘汰了數千百的海賊船中脫穎而出,但在大將他們也不過是初出茅廬的新人小鬼。
然而, 走在最前面, 看似漫無目的地散心,卻不停地一直朝着唯一的目的前去的未來例外。
她登島後就存着想着鬧出什麼大的動靜, 讓沉寂了快兩年的海妖重回世人視線, 刷一刷存在感, 雖然中途突發奇想地改變了目的,但跟來到香波地的大將見一面並不衝突。
倒不如說正和她意。
指尖的耀眼炫目的光芒一下子淡下,墨鏡下原本散漫不經心的目光頓時銳利起來。
視線交匯的瞬間氣氛驟然凌厲。
脣角淺淺劃開,面上露出若有似無的笑意, 她就這麼堂而皇之地暴露在黃猿的眼皮子底下,姿態隨意的全身盡是破綻。
眼底的銳色已經褪去,黃猿收回了手, 他動了動嘴,似乎早有心理準備,在真正看到她似也不顯動搖,只是口上說着類於示弱的話,曲指撓了撓額頭:
“耶~海軍來報的時候,我還不怎麼相信,畢竟有確切的情報曾在新世界數次追蹤到你的蹤跡,原以爲海妖們都在新世界定居了……沒想到會出現這裏,
啊……是對這座島有留戀嗎?”
“在黃猿大叔看來我像是那種懷舊的人?”未來覺得好笑地聳了肩反問,語氣輕鬆的彷彿在嘮家常。
“耶……這可說不好,畢竟我們這邊對小姑孃的來歷底細目的一無所知呢。”
聽着滿是別有深意的像是試探的字眼,她內心毫無波瀾地回望過去,只笑不語。
“說實話,我一個人對上海妖的話稍微有點底氣不足呢。”黃猿撅了撅嘴,習慣性卻不從心的示弱。
脣角輕抿,她發出了聲涼淡的笑:“嘛……我可不見得。”
兩人同時伸手,一個攔住就要動手的和平主義者,另一個阻止了身後手按上了刀柄就要上前的付喪神。
各帶深意中暗藏詭譎的目光在空中交匯,兩股殺意散發出來,在半途中碰撞帶出了的肉眼可見的勢以完整的圓弧行朝着外圈散去,掀起了塵土和落葉。
有着正義兩字的披風和棕褐色的鬥篷被揚起。
黃猿稍抬起了手,指尖凝出了星點激光蓄勢而發:“稍微問一下可以嗎……小姑娘你來這座島的目的果然還是天龍人?”
咒符滑落手中,未來輕笑了下,光華閃過之後,漆黑的刀身握在手心。
她否認:“不哦,我也沒想到那羣垃圾會在這島上呢。遇上了教訓他們是順便,要說目的的話——”
清脆一聲響,刀鞘被隨意地丟在了地上。
“主上!”
金黃的激光觸碰上了纏繞了靈力的黑刀刃,炫目光芒倏然如天空炸開的煙花般四散,妖刀泛着寒光在半空劃過一道弧,忽地刀鋒一轉,順着少女手腕轉動的方向落了下去。
“離遠點,被牽連進去我可不管。”
丟下一句沒什麼溫度的警告,脣邊笑意已經淡下的少女腳下蓄力眨眼間就侵身向前。
“轟——”
激光和靈力碰撞,掀起了巨大的爆炸聲響,高大的建築物倒塌時,揚起的漫天風沙塵土不消一會兒就將兩人的身影淹沒。
唯有塵土中不時閃過的光芒,和四處響起轟然的動靜,纔可得知兩人之間的戰鬥正在激烈地進行。
長谷部的面上露出了幾分憂色,視線一刻也不敢放鬆地隨着動作移動,戴着手套的手緊握着刀柄,一副只要發現少女落了下風就要衝上去的模樣。
肉眼只能捕捉到揚塵中一閃而過的殘影,可以說是遠超乎想象的戰鬥,無法企及的速度,無論是被黃猿擊敗受傷倒地的幾位海賊船長還是被少女硬性逼迫而來羅和基德內心皆是掀起了驚濤駭浪,他們微張了嘴,神情有些震怔。
電閃雷鳴,如利刃的狂風,憑空燃燒起的烈火,彷彿巨幕的大浪,陡然間高聳而起
尖石大地……
絢爛的光影,壯觀的氣勢,十足地震撼人心。
“稍微有點奇怪……”
山姥切無意識一聲低喃即刻就引起了精神高度緊張的長谷部的注意,他繃着臉也沒離開視線,沉着嗓子問:“怎麼,是主上……”
“不,只有一個大將,主人應付起來應該綽綽有餘。”宛如琉璃般的碧眸沉靜地隨着空中閃現的光影移動,額前碎髮被風吹動擦過了眼睫,山姥切情緒平淡地解釋:
“但是明知道主人在這座島上,世界政府和海軍上層就派一個大將過來不是很奇怪嗎?他們明知道哪怕連三個大將一起……都難以壓制主人。”
原本就緊促的眉眼緩緩地蹙起,長谷部抿了脣,瞳色因爲思緒而轉深:“確實。”
“雖說如此,但是至少這周圍似乎沒有埋伏。”清冷如白霜的話語從江雪口中吐出。
“如果你們好奇這個的話,我想大概是因爲這個。”
一張報紙被遞到跟前,長谷部冷淡地瞥了傷得不輕的戴着中世紀劍客帽的海賊,肅着表情接過。
眸光在觸及報紙上顯目的字眼後,他倏然微張了雙眼,手不自覺地收緊,將報紙捏出了皺褶,眼底閃過驚鄂:“這是……”
“就算世界政府再怎麼自大,他們也應該不可能同時對上兩個傳說。”德雷克斂眸抬手壓低了帽沿,面上陰影加深神情愈發晦暗。
“主人…知道了大概會生氣的吧。”青色的眼瞳不緊不慢地掃過報紙,江雪幽幽地嘆了口氣。
“確實,火拳艾斯他……”
“我想江雪的意思是世界政府在白鬍子和海妖之間,選擇了白鬍子這件事。”長谷部的話被打斷,山姥切拉了拉被風吹開的被單面無表情地繼續:
“依主人的性子會覺得自己被比下去了而不滿吧。”
畢竟她本就因爲自己的名號遠不如以前而鬧變扭……到時候不知道會鬧出什麼事——
“呃,所有這事——”
“裝作什麼都不知道。”
手上的報紙被收走,白皙的不似人類的手收緊紙張的那瞬間,緊閉的指縫間冒出了淺藍的妖氣,一個呼吸的時間,那張紙就變成了粉末,從掌心吹散。
“荒川之主?!”
隨意地甩了下手,不知在什麼時候出現的荒川冷淡地點了點回應,然後微仰了頭,看向了光影交錯的方向,又習慣性地皺起了眉,他輕微地咋舌:
“還真是玩得起勁啊,那個惹事精。”
說着,他回過了頭,用微妙地眼神掃了三位付喪神一眼,流露出早已預料卻實在有點看不過去的神情:“看來就算是你們三個也沒辦法治住她。
……你們也太順着她了,把她慣得臭毛病一堆。只想着發泄心情,把正事給忘得一乾二淨。”
長谷部因爲糾結和瞬間浮起的心虛錯過了最佳回話的時機,等他張嘴要說什麼時,龐然大物遮住了光線,陰影籠罩了下來。
是塞壬號。
消失了一年半的傳說中妖船又重新出現在世人眼前。
——就在世界政府即將和白鬍子開戰的前夕,這個敏感的時間點。可想而知,世人,政府海軍又免不了一番思慮極致的陰謀論。
而然,他們怎麼都不會料到這只是單純的巧合,當事人至少現在完全不知道那即將發生的戰爭。
現在的香波地羣島的海港口巨浪翻天,因爲大將的到來而急於出航的海賊船被掀翻,拆得支離破碎,獨餘下枯木在翻滾的海面無所依的飄蕩。
未來不是會故意端着架子而極少出手的人,只要興致來了,不管對方是強大還是弱小她想動手便動手了。
但沒有玩弄敵人的惡趣味,她向來都是速戰速決的,能一招搞定絕不出第二種的那種,幾乎沒有像茨木童子那樣會享受着戰鬥的時候,而現在少女此時正一門心思撲在大將黃猿身上。
下手是留有餘力沒有絲毫被動的跡象,明明有好幾次單方面爲這次戰鬥畫上句號,她卻頻頻放過。
白皙的臉頰上緋紅的妖紋時隱時現,微翹着的眼尾染上了淡紅,殷紅的眼瞳因爲興奮而不自覺地豎成了針狀,未來淺勾着脣,笑意中沾染了些許張狂和猖獗,儼然一副沉浸於戰鬥的神情。
腳下翻騰的海面浮現了巨大的泛着金光的七芒星,被猩紅妖力纏繞的振袖隨着她抬手的動作滑落下來,露出繫着銀鈴紅線的手腕。
身後的滔天海浪似乎感受到了她的沉默無聲呼喊,近一步攀升躁動起來。
她的前上方黃猿已經將自身元素化,變成了耀眼刺目的激光源。他神經緊繃地警覺着少女大招,卻不想憑空而生的陰冷的海水瞬間席捲了他全身。
被海水徹底的浸泡,讓身爲惡魔果實能力者的黃猿瞬間解除了元素化,力量被絲絲縷縷地抽去。
“黃泉之海。”
視線被冰冷的海水佔據,夾帶着妖力的海水席捲和擊打讓他無力地從半空墜落,被不平靜的海浪淹沒前,他瞧見了不遠處站在海面上,隨意着握着長戟的長得不似人的紫髮長角的妖魔。
“啊!”
愣了幾秒才從這一變故中回過神的未來即刻轉過了腦袋,圓瞪着眼怒目着閒庭信步般朝她走來的夜叉,磨着牙就想揪住他的衣領質問。
而然,手伸出後指尖剛觸碰到他赤·裸的胸膛時,她就像是被燙到般蜷縮起手指,胳膊僵在在半空中,前伸也不是後縮又不甘心。
泥馬——!
她怎麼就忘了這傢伙是暴露狂,根本無從下手啊!
飛斜入鬢的眉輕揚,夜叉好笑地瞧着她,忽地俯身湊近,與她四目相對,他玩味地勾起了脣:“你想摸我也不會拒絕的呢。”
面色輕微地扭曲,未來咬着牙甩下了手,一字一句地吐露着:“誰·想·摸·啊!”
她輕哼了聲,也沒有刻意拉開距離,微揚起下顎精緻的眉眼透着露骨的不爽:“你幹嘛搶我獵物!”
雙肩輕聳了下,夜叉站直了身子,仰頭看向天空示意着:“你鬧得太大,也玩夠久了,上面有些傢伙不耐煩了唄。”
眉梢抖動了下,怒氣褪去,她看着已經明顯能看見船頭的塞壬號,像是泄了氣的皮球,怏怏之色轉瞬就爬上了眼眉,少女認命般地嘆了口氣,伸手就拽過夜叉的胳膊就往前走。
她不怎麼樂意地邊走邊說:“好了好了,我知道了,這就回去。”
斜靠着肩膀的長戟落入了另一隻手中,夜叉也沒有反抗順從地任由她拽着。
***
透明的結界將整艘船完全籠罩,塞壬號的船身伸出了手,虛劃着,慢慢地沉入了海中,消失在衆人的視線中。
“嘀嗒——”
稀稀拉拉的海水從身上落下,
黃猿漫不經心地擰着被水浸透的衣袖,眸色深沉注視着塞壬號消失的地方,久久沉默着。
“找到了!
“黃猿大將!你沒事真是太好了!”
身後傳來海兵激動地叫喊,外露的情緒盡數收斂,黃猿恢復平時散漫而不經心的模樣,他用溼手撓了撓了額頭,轉過身:“耶……稍微大意了呢~
不過——
果然啊……”
一個人對上海妖還真應付不了呢。那個小姑娘還真是強得可怕耶。
“那個……黃猿大將……”海軍行了個禮,明明想報告什麼,卻又欲言又止。
“什麼事?”語調被拉長,他懶洋洋地問。
“據可靠情報,海妖塞壬號帶走了島上七個船長上億的海賊船成員,原因不明。”
黃猿一愣,隨即神情古怪起來。
耶……真是頭疼啊,那個小姑娘到底打算——
“哪七個?”
“船長·基德,死亡外科醫生特拉法爾加·羅,魔術師巴茲爾·霍金斯,赤旗x·德雷克,海鳴斯庫拉奇曼·阿普,黑幫卡彭·貝基,怪僧烏爾基這七位賞金過億的船長以及其數名船員。”
“這麼說草帽一夥還在島上?”
海軍稍愣隨即點頭:“啊……恐怕是這樣的。”
作者有話要說: 我胡漢三又回來了!
我說明一下,這周不更真的不是我犯懶,因爲期末考試來得猝不及防。一直到週五都有考試,還有兩門沒書沒筆記還要閉卷的。
然後開題報告——
二改差不多就是重新的狀態
不說了,指導老師說了七號前至少改七遍
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