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桀桀桀桀……”
陰冷詭異笑聲不間斷地迴響着。
原本被未來一刀揮散的幽紫的瘴氣憑空而降, 漸漸地濃郁起來。
“桀桀桀桀…你是什麼時候發現的?”
令人毛骨悚然的聲音充斥着四周, 像是不停得變換着位置,忽近忽遠, 時高時輕。
“裝神弄鬼。”低聲的輕喃帶着毫不掩飾的鄙夷,未來站在原地,虛握住刀柄的五指微動, 指尖撫過上方繁複的花紋,她兀地將刀尖落地的妖刀其提起,漫不經心地送進了腰間的刀鞘。
“最初弄破了人類拼死帶來的那瓶瘴氣的時候就有了隱約的猜測……”
隨着愈發濃厚的瘴氣,可視的範圍一圈圈小了下去,般若和惠比壽不知什麼時候聚到了她身邊。
“第一次進入這片瘴氣之後就差不多可以確定了。”說着她露出了一絲古怪的微笑來:“怎麼說也是打過一架的。
雖然稍微有點變化,但你的氣味還真是一如既往得臭得令人映像深刻呢。”
“桀桀桀桀……”
氣氛停滯了一會兒, 八岐大蛇的笑聲忽地拔高變尖刺激了島上所有生物的耳膜。
察覺到了八岐大蛇似乎被激怒, 惠比壽動了動白色的眉毛,伸手就用魚竿戳中了前邊少女的腰身:“喂!未來丫頭, 你說話稍微悠着點兒, 老夫我可不不擅長攻擊, 可是要靠你保護的呢。”
無視了少女一個激靈過後,投來的怒視,他悄咪咪地湊過去建議,操着老滑頭的語調:“你要不再叫幾個厲害的傢伙過來, 像荒川之主,酒吞童子,茨木童子他們……
再不然把老夫弄回去, 叫螢草那小丫頭過來。”
“……”盛着火氣的眸子慢慢被鄙視所取代,要不是看在有外人在,她簡直要對他倒豎大拇指來表達自己的內心。
這裏所有人都掛了,老爺子你也不會掛好不好,你血那麼厚怕個啥?!
“順帶把我也換了吧,主人,我現在可是重傷中……好疼——”
收尾的音節還未吐露被少女面無表情劈在腰間的一記手刀給打回了喉嚨裏嚥了下去,明石下意識地捂住了側腰輕呼。
“明石君,你剛剛有說什麼嗎?”
又聽見了敬稱呢,每次主人叫他明石君總沒好事。
青年拉聳着黃綠的眼眸與脣角噙着怎麼看都透露着威脅之意的笑的少女對視了一會兒,明石·真厚臉皮·國行面不改色,極爲從善如流地改口:“不啊……什麼都沒說呢。”
“哼哼,看來這裏也就我能稍微派得上用場呢~是不是啊,姐姐?”般若曲指扶着側腦袋的惡鬼面具,揚眉,狹長橘金色的豎瞳因爲輕笑而微眯着,俊俏的眉眼惹上甜膩膩的媚意。
清朗的少年音拖着充斥着蜜糖甜到令人發顫的尾音,模樣精緻的少年語氣輕快地調侃。
微不可察地嘆了口氣,她抬手食指尖觸碰着額頭,順手撥弄了下劉海,深感心累地嘆息:“你可別刺激我了。”
反正她現在是提不起半分鬥志,差不多被明石和老爺子這兩個傢伙給消費完了。
“現在的話,就算是我也能理解爲什麼剛剛死在你刀下的女人爲什麼會這麼恨你了。桀桀桀桀……真是相當的目中無人啊——”
詭譎的笑聲漸漸隱去,從四面八方充斥的瘴氣中傳來了八岐大蛇的聲音。
或近或遠,時隱時現,目光所及的地方出現了身形不一的八個腦袋的身影,猩紅如同燈籠般大的妖眸一下子將他們包圍,幽紫的霧氣更重。
“超越安倍晴明的後人……不,君明未來……桀桀桀桀……要不要跟我做個交易?”
想都沒想未來乾脆利落地拒絕:“不要。”
“不聽聽內容嗎?”
眉梢輕抬,少女撅了撅嘴角冷笑着反問:“我長得很好騙的樣子?
我又不是君明雅紀那個傻子,與虎謀皮的道理我還是懂的,雖然是隻紙老虎,而且還是隻被困於異世的回不到本體,缺了大部分零件的紙老虎。”
空氣瞬間變得陰寒,翻湧磅礴的妖力散露出來,幾乎就要凝滯而緊繃的氣氛好一會兒才被打破:“桀桀桀桀,真是會說啊,可惡小鬼。”
瞧着顯然像是戳中了痛點的八岐大蛇,少女老神在在地抱起了胳膊,冷嘲熱諷:“真是沒氣量啊,老怪物,這就生氣了?
所謂的交易到最後無非就變成了,你單方面利用我,回到原來的世界,解開本體的封印,順帶吞了我的靈魂唄——”
雙手一攤,她用上了可惜的語氣:“我的腦袋沒壞這真是遺憾了呢。
再者你那邊可沒有值得我交換的東西,我對統治世界什麼的半毛錢興趣都沒有,白癡纔會去幹這麼幹喫力不討好的事情。”
“桀桀桀……這麼說交涉破裂了?”
“廢話真多。”直白地吐露着此時的心情,眉眼低垂了下去,不耐和無趣的情緒外露出來:“從頭到尾啊,我這邊一直都是一個想法——把你解決掉而已。
手下敗將,本體還被封印在遙遠的地方,利用君明雅紀來試探,見面就是談交易……這一系列的行爲簡單粗暴說明了一個事實——”
少女悠悠地抬起了眼眸,衝着一個方向看過去,她緩慢地勾起了脣角,烏色的眸子隱隱地泛起了殷紅之色,無端地透露出深沉得如亡靈般蠱惑人心的味道:
“你在怕我啊,八岐大蛇。
還真是難看呢,明明是活了不知道多少年的邪神……”
字字誅心。
腳下的土地晃動起來,很快演變成整座島嶼的震盪,風聲和其他聲音交織在一起,形成了鬼哭狼嚎的怪叫。
“信口雌黃!可惡的安倍晴明!可惡的安倍晴明的後代!可惡可惡!絕對不會放過你們!我一定要把你們扒皮抽骨,生吞活剝!”
“難看的叫嚷。”手搭上了腰側的刀柄,未來抿脣輕嗤,殺意流露了出來:“不過巧的是,
我這邊也是想殺你想得要命呢!首先是你這個殘次品,然後再把你的本體給徹底解決了!”
她跟八岐大蛇之間的矛盾可不是光靠嘴皮子就能解決的,不弄個你死我活
,她纔不會出氣。
銀光閃過,妖刀出鞘,磅礴的靈力自體內匯聚到掌心,朝刀柄湧去。
狂風突然席捲,刮亂了她的髮絲。
黑紅的眼瞳一瞬不動注視着前方不斷匯聚起來的瘴氣,島上甚至這附近海域濃郁之極的霧起慢慢地匯聚高聳入雲的八岐大蛇的身影。
“老爺爺到我後面來。”她冷靜地吩咐,她平舉着妖刀,泛着寒意的刀尖對着前方。
餘光抽空關注了島上其他人一會兒,她輕笑起來。
嘛,那些人大概不會死吧?
收回了餘光,胳膊稍抬後猛地落下,金色的光芒瞬間佔據了全部的時間,刺得眼睛發疼。
整個世界似乎變成了無聲的白色空間,金光所及之處,周圍的一切皆化作了灰燼,無一倖免。
整座枯島已經不復存在。
草木也好,巖石也罷,甚至是全部的土地一律揮發,徒留空蕩蕩的海面。
這座島上及附近海域的瘴氣與靈力相抵被徹底地進化,上方沉重的烏雲被劈開,露出了清新的藍,陽光落了下來。而然其光芒被強大靈力所散發的金光給掩埋。
“可惡的小鬼……我在海域最深處等你……”
空曠的天空,好像從很遠處飄來的虛無縹緲的聲音久久迴盪着。
***
腳下一空,不可視物的金光中,青年條件反射地伸手抓住了身側靈力耗盡幾乎已經脫力的少女的手腕。
意識和視線一樣湮滅了幾秒後,明石猛然回神,微睜的眼眸卻沒什麼焦距,手指微微動了動,他發現左邊的胳膊有些沉。
“主人?”視線下移,他看到了被水沾溼了黑色的腦袋,他撐坐起來,胳膊上抬,將少女扶起靠在了他的身上。
撥開女孩額前沾得幾縷碎髮,看見輕闔着的眼和胸口小幅度的起伏後,他鬆了口氣,用空着的手捻弄着頭髮道:“什麼啊,只是睡着了。”
“當然是睡着了,老夫在還能讓這倒黴丫頭受傷!?”沒好氣的聲音在後頭響起,明石轉過頭就看見吹鬍子瞪眼的惠比壽。
“啊,老爺子……這裏是?”青年懶懶地打了個招呼。
“老夫的金魚上面!那丫頭可不太會遊泳!”
這麼一說,他冷不丁地抬眸就看到了前面一片片黃金色的東西,原來是金魚的尾巴啊……
他還以爲自己的眼睛還沒恢復過來呢。
“不過,姐姐她還真是有夠亂來呢~”
“啊啊啊,可不是呢——”明石沒忍住又嘆了口氣,然後軟綿綿地躺了下去,一手扶住了躺在他胸口的少女的肩膀,右手手背搭上了他的額頭:
“這種敵我不分的攻擊真是令人頭疼啊,差點以爲見不到螢丸了……”
他沉默幾秒,發出了舒服的嘆慰聲:“果然啊,不動的時光最棒了。”
“哼哼~明石先生還是真是狡猾呢,一下子就抓住了姐姐的心呢~”狹長的眼尾輕揚,般若的深沉目光落在了沒什麼精神的躺在惠比壽變大的金魚背上的青年,摻蜜的聲音毫不掩飾的敵意。
“……沒這回事呢,那個啊,沒幹勁是我的賣點。”青年說着懶洋洋地閉上了眼,說着這樣的話,脣角卻淺勾:
“可誰知主人剛好喜歡呢——”
作者有話要說: 講真,未來動起手來,完全沒式神什麼事。
一個人就能懟遍整個海賊~( ̄▽ ̄~)~
謝謝落言小天使投餵的地雷,麼麼噠,好久不見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