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撲通——”
溫熱的水爭先恐後地湧入口鼻,窒息的感覺即刻將向着更深處沉溺意識給猛地拉回。
嗡嗡聲和類似電子機械般的聲響幾欲讓她的腦袋炸裂。
“嘩啦——”
還未平息的水面激盪起無數水花。
“咳……咳咳咳……”未來從水中冒了出來,她甩了甩腦袋,煩躁地在腦海裏喊了聲‘閉嘴’後,那讓她頭疼的聲音消失了,從胸腔上湧起的不適以及鼻腔的酸澀讓她不禁捂着脣咳嗽起來,同時她的另一隻手撲騰着,慌亂地朝浴池邊緣走去。
胳膊攀上了地面,她垂着頭輕喘着,被水浸溼的頭髮滑落下了,沾着臉頰,正滴答滴答地往下滴水。
是別墅的大浴池。
她回來了。
沾着水汽的眼睫輕顫了下,欣喜的感覺還未來得及升起,她敏銳地察覺了外邊的徘徊想接近又不接近的腳步聲。
她略一思索便摸出了其身份,別墅被清場的差不多了,唯一被她留下的是當傀儡boss的那個女人,沒多大問題。
抬手撥開沾在臉頰有些礙事的頭髮,視線胡亂地四周掃視着,眸光觸及到岸邊七零八落的外表破破爛爛的刀劍時,她一愣。
藥研他也變成刀了?
煩躁地抓了抓頭髮,未來的大腦一片混亂,聽着似乎下定了決心要過來的腳步聲,她嘆了口氣。
換下的衣物隔了一道門,她身上沒有小紙人,能召喚來搬東西的式神。雖然就這麼放着也沒多大問題,就怕那個女人起賊心給她找麻煩。
於是未來從系統那兒要了張以前積攢襲來咒符,接下來的動作像是銘刻在骨子裏,條件反射般地就做了出來。
指尖蓄着靈力,她憑空描繪圖案。
待虛空而畫的五芒星像是刻在了符紙上,藍符劇烈抖動起來,隨即白霧升起後。
不遠處面容清麗的白髮少女端坐在白霧中若隱若現的匣子上。
“你是……?”
“匣中少女。”身着粉色和服抱着人偶娃娃的妖怪看着溫泉中滿是詫異少女的露出了些許迷茫的神色,她歪了歪腦袋問:“你就是把我召喚出來的陰陽師?”
漂亮的眉頭蹙起,聽見了門被拉動的聲音,她偏頭朝入口處瞥了眼,而後小聲應道:“是。”
眸光重新落在了匣中少女的身上,那緣自靈魂的契約想忽視都難,未來身後指着一側凌亂的碎刀:“將那些帶着然後你可以回去了,我之後再找你。”
白髮少女偏頭盯着破破爛爛的刀劍,露出些許不情願之色:“我的匣子裏都是十分珍貴的寶貝,那些……”
“別用外觀評判,放心,那些都是‘寶物’。”
輕笑着打斷了她的話,依舊泡在溫水中的少女隨意地一揮手,十幾把刀劍一起飛入白髮少女身下微張着的匣子口。
“你走吧。”輕描淡寫的話語帶上了靈言。
錯愕依舊停留在匣中少女的眉眼中,然而下一秒,她就消失在原地。
就在這時,門被小心翼翼地推開。
水汽氤氳的浴池中,裹着浴巾泡在泉水中少女,瑰麗的姿容在淡淡的霧氣中顯得模糊不清,卻引人無限遐想。
但那雙烏色的眸子看過來時,卻清楚冷冽地讓人胸口一跳。
“我、我……這裏沒關門…我聽到動靜……”
艾格尼絲一下子鬆開了握在門把上的手,她站直了身子,眸光怯懦的同時整個人就像是被做壞事抓包了一樣期期艾艾的。
未來冷淡地看着她,也不說話。
她對這個名叫艾格尼絲的女人的感官挺複雜的,雖然不欠着她什麼,硬要說的話,因爲靈魂碎片的原因不但活了下來,還過了一年不敢相信的好生活的艾格尼絲欠了她人情。
不過看在她無意識地替自己保管了重要的靈魂碎片的份上,她還不至於將人逼上絕路。
‘魅惑’的能力失效,前第七區區長雖然被鶴丸收拾後好不到哪去,但到底還保住了命,這個別墅裏的保鏢、前部下之類的多多少少受艾格尼絲魅惑能力的影響的,等清醒過來肯定不會讓她好過。
有自己待着的別墅倒是個不錯的庇護所,想來那個女人不會蠢到沒有意識到這事兒吧。
“好了。”
看艾格尼絲支支吾吾了半天也沒說出個所以然來,未來便不耐地甩了甩手:“解釋不了就少浪費口水了,不想被趕走就乖乖待在我看不見的角落安安靜靜地待着。”
“好、好的!”
女人好像如釋重負,躬了身子後邊逃也般的離開。
少女看着她的背影嘲諷地嗤笑了聲,便從水中站了起來,打算找個乾淨的地方睡一覺,結束這讓她身心俱疲的一夜。
至於應承下來的事,反正索取報酬的付喪神也變刀了,也沒人催,遲一點兒回應也是可以的。
***
次日,太陽高升。
第七區區長的地盤發生的事,在夜間就傳開,而這時整個第七區基本上的人都知曉了結局。
第七區區長的地盤昨夜被血洗,前現任區長生死不明,其手下的高手幾乎無一不是重傷被丟到了別墅下方的道路上。
別墅現在被不明的力量給封閉,任何人都無從得知那兒的情報。外面的人無法進去,裏面的人又出不來,好似一座難以攻略的壁壘。
當然,第七區的變故在第一時間便傳到了會議院和其他區長的耳朵了,他們各抱心思權衡着利弊,對暫時無主的第七區,蠢蠢欲動。
其罪魁禍首也從一些還有意識的第七區區長手下的口中得知。
兩個人。
其中一人便是被第七區區長甚至是會議院盯上的,忽然出現在流星街的神祕少女。
而她擁有着能讓念能力無效的手段。
這一情報自然也入了流星街某些人物的耳朵裏。
而引起動盪的中心人物此時正在呼呼大睡。
將窗簾拉得嚴實,將外界的大部分亮光隔絕,特異營造出來的光線微弱的空間,極適睡眠。
自打入了流星街後就沒好好睡過像樣的牀的未來將薄被蓋過了腦袋,完全沒有要醒來的意思。
就在這時,牀頭閃現了一抹金光。
一個身影憑空出現。
“咣噹——”
金屬與金屬相觸發出的聲音格外脆響,極近的距離,這對五感優化後聽力很是靈敏的少女相當於是普通人被在耳邊敲響鑼鼓般的痛苦。
“嘶……”
眉頭不自覺地緊蹙着,一隻手撩開了被子,未來心情不虞地從牀上坐了起來,朦朧着眼看向聲源。
冷不防就對上了一雙櫻粉的眼瞳。
還沒來得及溢出的火氣就這麼銷聲匿跡,她撩開了礙事的頭髮,幽幽地嘆了口氣,後背靠上了牀。
“是你啊。”
“真是冷淡呢,新主人。”
橘粉發的少女坐在藍色的坐在寶物匣子上,手中抱着一個玩偶,她雖然笑着,但卻不怎麼友好。
這也難怪,莫名其妙地被強制簽訂了契約,還沒知曉契約的名字就被強制地遣返,任誰都會有脾氣。
“我叫君明未來。”
“嗯哼,嘛,名字還不錯。”手中把玩着玩偶,打量的眸光落在近在咫尺的少女身上,匣中少女抿了抿脣,眉眼沾染的倨傲因爲她柔軟的面容而被淡化。
“昨天事發突然,如果你想接觸契約的話……”
“暫時不用了咯。”
“嗯?”未說完的話被打斷,這讓她有些詫異地停下了揉頭髮的手。
“你長得挺好看的,成爲你的式神也沒關係,作爲交換等你死後就成爲我的收藏品吧。”
“……”
視線在模樣清麗的少女坐着的匣子上停留了片刻,不知是不是剛睡醒的錯覺,她瞧見稍稍開啓的縫隙中一閃而過的窺探。
她注視一會兒後視線落在了散落了一地的刀子上,未來忍不住勾起了脣角,輕笑出聲:“你估計要等很久。”
半妖的壽命與妖怪比哪個更長,這她還真不知道。也不知道現在是誰立了flag。
“這樣才更加珍貴。”
“行吧。”
“倒是很乾脆嘛。”這回輪到匣中少女驚訝了。
畢竟穩賺不虧啊。
未來笑了笑沒有說話。
“那些破刀我還你了,我的匣子了只放死物,這些……能化形的傢伙我纔不要收藏。”匣子帶着少女往窗戶的方向退去,落在刀劍上的眸光略帶嫌棄。
“倒是可惜了。”
一手掀開了還蓋在下半身的被子,她不緊不慢地下了牀,隨手撿起一把短刀在手中把玩。
“如果修復好,他們的本體還是挺好看的。”
那白鶴掛在腰間的刀的模樣,她還記得很清楚,確實不負國寶之名。
“到時候你可別後悔。”
“纔不會。”
從鼻息間發出了聲輕哼,匣中少女嫌棄地看了在女孩手中把玩的刀,很快隱去了身形,消失在原地。
人是已經徹底清醒,這會兒未來是沒什麼睡意了,她走到落地窗前把閉合的窗簾拉開。
陽光灑了進來。
眉眼低垂,她看向流星街的外圈,依稀可見連綿的黑色的垃圾山,
握着刀柄的手緊了緊。
昨天‘衝動’之下就搶了地頭蛇的地盤,想必很快其他地方的‘龍’就會找上門來。
是該研究一下該如何回去的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