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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五十五章 兩個選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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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如柏文蔚所料的那樣,當嚴紹獲勝的消息傳出去後,本來還和李國筠眉來眼去的一些軍官,頓時中斷了和他的一切聯繫,這也讓一直監視着軍內的嚴紹鬆了口氣。

嚴紹從來都沒有想過手底下的人會對自己有着100%的忠誠,尤其是在出了李國筠這件事後就更是如此。

何況是現在,柏文蔚帶這差不多9萬人跑過來,想把自己趕出安徽呢。

當然,嚴紹是有把握獲勝的,但手底下的那些人卻未必人人都這麼想,畢竟不是每個人都像嚴紹一樣清楚機槍與手榴彈的威力的,他們所能看到的只有相差巨大的人數差距。

這就好像官渡之戰時一樣,雖有十勝十敗之論,但面對來勢洶洶的袁紹,還是有不少的文官武將在暗地裏寫了不少信給袁紹。

要知道人妻曹的魅力值可比嚴紹高多了,人妻曹尚且如此,嚴紹哪敢求什麼100%的忠誠。

所以在開戰之前,嚴紹已經讓卡特琳娜派人把軍政府內,尤其是過去那些和李國筠走的很近的人監視起來,只要其中有誰敢妄動的話,立即拿下

只是這麼做的話,很容易會讓軍政府內出現騷動,眼下正值戰爭期間,哪怕是一點點的騷亂都有可能導致許多問題的發生,所以除非已經確定他們的確是想要和李國筠勾結在一起反對自己,不然的話嚴紹也不願直接下手,現在這幫人這麼識相。嚴紹自然很高興

有人高興,肯定就會有人哭。

既然現在高興的是嚴紹,那麼哭的就只能是柏文蔚了。

說哭的話恐怕有些誇張。但是柏文蔚現在的心情的確很煩躁。

“你們說,現在該怎麼辦?”坐在指揮部內,柏文蔚看向了杭正文等人。

現在包括第一軍、第十三、十五以及後續從南京趕來的第二軍、第十一、十二兩個師都已經抵達。雖然因爲第四師的失利,使得兵力損失了不少,但是柏文蔚手底下的部隊依然能夠達到八萬人,相當於慈湖河對岸安徽革命軍的四倍。

所以雖然第四師失利,但是對士氣的影響並不是很大。

“直接發起總攻吧”坐在左手旁。第十三師的師長畢高粗聲粗氣的道。

十三師是由無數個雜牌組成的,而畢高則是其中實力最大的一個,擁有一個1500多人的團。所以才能被推舉爲師長。

“我們的人數比他們多了4倍多,就算用淹的也能把他們淹死”

“話不能這麼說”畢高的聲音剛剛落下,一個較爲纖細的聲音已經響起,緊接着便見右手邊一個有些陰柔的中年人開口道。“你忘了第四師了嗎。刑建安的兵力可是比對手多了兩倍多。最後還不是被擊敗可”這麼說的時候,應善的聲音裏充滿了幸災樂禍

應善是第十一師的師長,原來和畢高一樣也是個團長,手裏有着一千多號人,算是師內實力最強的一個。本來他和柏文蔚並沒有什麼矛盾,問題是在組建十一師的時候,柏文蔚更傾向於讓一個與自己相熟的人來擔任師長,而應善過去和柏文蔚並沒有太多交際。那種略顯陰柔的行事作風也不爲柏文蔚所喜,再加上柏文蔚想讓自己的熟人當上師長的位置。弄得應善在被推舉爲師長的過程中可說是一波三折。

所以只要一有機會,應善始終喜歡用言語打擊一下柏文蔚。

聽到應善的話,雖然他是接的畢高的茬,但是畢高卻絲毫沒有要回答的意思,反而沉默了下來。雖說畢高爲人比較粗莽,但這並不是說他就看不明白形勢了,眼下是個人都看的出來,應善的話是衝着柏文蔚來的,他哪還敢冒出來,他的第十三師可沒有應善的十一師強。與此同時,聽出應善話中意思的柏文蔚,臉色卻是沉了下來。

見柏文蔚的臉色一寒,徐寶山在心裏苦笑了一下。

“真是的,這還沒正式開始呢,就已經快要內訌了。”這麼想着,徐寶山多少有些後悔爲什麼要摻和進來,但不管怎麼說,既然已經摻和進來了,他就必須要爲大局着想,所以就在柏文蔚似乎想要翻臉的時候,徐寶山先一步站起來道。

“手底下的人一直都在說對面的火力很強,但究竟如何強,到現在爲止我們在座的幾個人卻一直都沒有見過,我覺得,我們是否應該想辦法先試探一下,然後在想出應對的辦法來”

徐寶山第二軍的實力本來就僅次於柏文蔚的第一軍,尤其是在第四師幾乎全軍覆沒後,徐寶山的實力和柏文蔚相比更是差不了太多。所以徐寶山的話在衆人耳中,到是相當的有影響力。

“沒錯!”畢高首先點頭贊同道。“總要做些試探性的進攻再說”

有畢高帶頭,其它幾個人也很快點頭贊同起來。

“只是,該由哪支部隊做試探呢”眼見指揮部裏的氣氛重新熱烈起來,這句話頓時將其重新打回了原形。

如果是原來也就算了,那個時候討嚴軍的士氣正盛,但現在既然已經有了第四師的下場擺在眼前,誰還敢擅自妄動?這次可是渡河作戰,一個沒弄好的話,說不定就連一個人也逃不回來。

現如今在座的人或多或少也清楚了槍桿子的作用,自然不願意平白無故的就拿自己手裏的兵力去送死。

眼見會議就要重新陷入僵持,這個時候柏文蔚輕咳了一聲後開口道。

“讓獨立旅去吧,也算是戴罪立功了”

獨立旅,也就是原來的四師。

這次在和一旅的交戰中。四師的損失已經超過一半,只剩下3000多人顯然是沒辦法再重新恢復原來的編制了。所以在抵達了牧龍鎮後,柏文蔚乾脆就將四師殘餘下來的兵力整編成了一個旅。獨立旅。

本來柏文蔚就是打算讓這個旅做炮灰,現在既然會議已經陷入了僵局,他作爲討嚴軍的總司令,自然也只能做出一些犧牲了。

聽到柏文蔚這麼說,在座的人也都大喜過望。

“好,既然柏司令已經這麼說了,那咱們就這麼定了。”聽了柏文蔚的話。徐寶山喜道。

除了他外,其它人的臉上也都是一片喜色。

然而看着衆人興高采烈的樣子,柏文蔚的眼底卻閃過了一絲陰寒。

第二日。在臨時進行了一番修正和重編後,原來的第四師,如今的獨立旅便在慈湖河旁登上了剛剛蒐集到的漁船和渡船等。

只是在登上船的時候,這些士兵卻一個個的臉如死灰。就連軍官也是如此。

上一次遭遇戰的影響對這些人實在是太大了。所以在得知這次還是要由他們打頭陣後,不少軍官都跑到了柏文蔚那裏去希望他收回成命命令都已經下了,怎麼可能收的回來。

一般來說,這種時候就要做些聰明人的做法,比如說找找關係,花些錢把自己從獨立旅裏面調出去。而事實上也的確是有幾個軍官這麼做的,他們也的確成功了。

問題是軍官能這麼做,當兵的顯然是不太可能了。

所以在得到命令的當天夜裏。不少士兵帶頭鬧事,只是或許是早有準備。所以鬧事的士兵纔剛出頭,就已經被柏文蔚的第一師給鎮壓了下來。

到了現在更是隻能帶足武器和補給,登船準備去做他們的炮灰

站在船頭,幾乎每個登上船的軍官和士兵臉色都十分難看,只是柏文蔚已經說的很清楚了,如果不願參與此次行動的話,所有人都會視作是逃兵,而逃兵通常意義上都只有一個下場,死。

“走吧,誰叫咱們喫的就是這碗飯呢”拉了下一個不願上船的士兵,一名軍官苦笑道。

在第四師的3000多名官兵相繼登上船隻後,船隻緩緩駛離岸邊,朝着對岸的方向劃去。而在岸邊的一座臨時指揮部裏,柏文蔚和徐寶山等人則是站在裏面用望遠鏡緊盯着對岸,想要看看對面究竟是用什麼辦法擊潰的第四師,又打算用什麼辦法來對付這3000多人。

幾分鐘後,搭載着3000多名官兵的船隻總算是駛過了河面,只是當上面的士兵剛剛從船上下來的時候,對面的槍炮聲響了。

幾乎是肉眼可見的,一條條的火舌從對岸的陣地飛射而出,將剛剛從船上跳下來的士兵一排排的掃倒,不過一會的功夫,已經有一兩百人倒在了灘頭的位置。

“見鬼,居然這麼多的機槍”看着從對面陣地冒出來的火舌,杭正文不由咒罵道。

對於機槍這種在陽夏保衛戰中大出風頭的武器,他還是多有瞭解的,因爲現在在南方就有一些部隊也裝備了這種武器,只是數量十分的少(廣東兵工廠的輕機快炮,其實也就是麥德森的中國版)。

現在看到對面居然一下子冒出了這麼多的機槍,杭正文頓時有些乍舌。

其實不只是他,就連指揮部裏的其他人也是如此,幾乎所有人都在盤算着,如果是在這種火力下的話,究竟給死多少人才能衝到對面的陣地上去?

另一方面,渡河的那3000多人,在從船上下來後,幾乎全都被機槍死死的壓在灘頭上,就連動也不敢動一下,生怕動一下,就會和剛開始倒下的那些人一樣上了西天

只是終究不可能一直都躲在灘頭上,所以等到對面陣地的火力稍微減弱一些後,有幾個軍官開始組織起手底下的人,試着對敵方的灘頭陣地發起進攻

在幾名軍官的帶領下,大概一千多名士兵端着各色步槍,貓着腰朝陣地發起了一次衝鋒

然而他們纔剛剛發起了一次衝鋒。就見陣地上原本已經稍稍停息的機槍重新響了起來,不過頃刻間,發起衝鋒的那一千多名士兵已經被掃倒一大片。剩下的也都重新臥倒在地上,就連一動也不敢動

見到自己的部隊這麼窩囊,柏文蔚自然是很生氣,只是現在他也沒有什麼辦法。而且仔細的想想,如果換成是柏文蔚在那個灘頭,恐怕他也沒什麼辦法,自然也就沒理由去責怪灘頭的那些人。

“長官。你說現在該怎麼辦啊!”灘頭上,一個臥倒的士兵向前爬了爬,在爬到了一名營長的身邊後。用十分大的聲音對着營長喊道。

就在喊話的時候,一連串的機槍子彈從他的頭頂射過,嚇的他連忙把頭縮了縮,差點嚇的尿了褲子。

“還能怎麼辦”冒險抬頭看了眼周圍的情況。見幾乎所有人都被壓制在灘頭的位置上。動彈不得,那個營長苦笑了一下。“現在我們也就只有兩條路可以選擇,要麼就是往前衝,直到被對面的人全部殺光爲止,要麼”

不需要那個營長繼續說下去,士兵已經明白了他的意思

“這樣真的好嗎”有些遲疑的道,那個士兵又往營長的身邊湊了湊。

“有什麼不好的,姓柏的拿我們當炮灰。我們又何必替他賣命!”咬了咬牙,那個營長如此道。

現在的情況是衝。肯定會被對方殺個精光,在沒有重火力掩護的情況下,單憑步槍就想衝擊由相當數量機槍組成的陣地,幾乎就是一種自殺的行爲,這在後世已經成爲了一種共識,這個營長雖然不知道這些,但他的本能卻已經清楚的告訴了他這點,而撤的話,估計也給死上一半,別的不提,他們乘着來的船可是已經快被機槍給打爛了,那麼剩下的路就很明顯了。

幾分鐘後,就在灘頭陣地的機槍手們還在傾瀉着幾乎無休止的彈藥時,灘頭上突然升起了幾面白色的旗幟,簡單點講,白旗

見到這面白旗,不只是灘頭上的士兵,就連後方的柏文蔚等人也都一愣,但不管怎麼說,既然對面已經豎起白旗了,灘頭的守軍也不好趕盡殺絕。

在和上面取得了聯繫後,陣地上的守軍派出了幾名軍官,到灘頭上接受了那些士兵們的投降。

見出面的軍官看上去似乎還算和善,灘頭上的獨立旅官兵在鬆了口氣的同時,也一個個的將手中的武器扔在地上現在並不是辛亥革命時了,那個時候不少革命青年都是捨生忘死的去推翻滿清,而現在呢,往大了點講,就是兩個勢力之間的衝突,往小了講,其實就是兩個軍閥在爭奪地盤,這種戰爭,如果打的還算順利的話,那倒還好說,可現在這種擺明了送死的戰爭,這些只是拿着軍餉混飯喫的人可沒興趣打,尤其是在柏文蔚擺明了拿他們當炮灰的情況下

“見鬼,那些王八蛋。”看着原本是自己手底下的士兵,顯然居然一個個的打着白旗,拋下武器往對面走入,柏文蔚頓時暴怒了起來。

不過就在這個時候應善陰陽怪氣的聲音卻跟着響了起來。“很奇怪嗎,本來就是替你搶地盤的戰爭,現在你拿人家當炮灰使,人家怎麼可能替你賣命?!”

柏文蔚本來就十分惱怒,現在又聽到應善這麼說,頓時把手按在了腰間。如果不是旁邊的杭正文和徐寶山上前阻攔,恐怕他已經掏出槍要給應善一些教訓了。

而站在他的對面,應善卻是一副無所謂的樣子,這自然更是讓柏文蔚的怒火增加了許多。

“行了,先別鬧了,還是想想該怎麼打吧”把柏文蔚強按住,同時又示意應善別在惹事後,杭正文苦惱的道。“雖說剛纔發生的事有些出乎預料,但是我們也掌握了不少情況,沒想到那些傢伙居然有這麼多的機槍,看樣子四師敗的不怨,不過現在擺在我們面前的就是,我們究竟該怎麼度過眼前這條該死的河,拿下對面的陣地?!”

聽了杭正文的話,哪怕是剛剛還在和柏文蔚置氣的杭正文也都低頭沉思了起來。

剛纔灘頭的火力他們是看過的,密度十分的大,如果採取強攻的話,傷亡絕對不會很低。

本來對付機槍的話,一般都只有兩種辦法,一個就是裝甲部隊開路,不過這個他們沒有,而且也不可能有,因爲坦克什麼的是在一戰的時候纔出現的,現在距離一戰還有一段時間呢。

既然坦克不行,那就只能選擇另一條路,用重炮轟,把陣地都轟平了,自然也就不必擔心機槍的問題。

問題是,柏文蔚他們都是窮得叮噹響的主,別說是重炮了,就連75mm的小炮都沒有幾門,想要攻下對面的陣地,憑着炮兵顯然是不太可能了

“現在擺在我們面前的也只有兩條路,要麼撤,要麼就是拿人命去填了”說到這裏,杭正文的口中充滿了苦澀感。從剛開的火力來看,真要拿人命來填的話,不知道要填多少條人命纔夠

和他相比,柏文蔚到顯得果斷的多,因爲和其他人相比,他已經徹底沒有退路了。要麼前進,成爲安徽都督和同盟會的中流砥柱,要麼後退,身敗名裂,失去一切

和在座的所有人一樣,他也只有這兩個選擇(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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