依依微笑着點了點頭,本來以爲又要經歷飛機上要簽名的一幕了,誰知那小姐只是笑笑,語氣親切許多,並沒有大驚小怪。公司裏辦公的人聽見,眼皮抬了抬,看依依一眼,除了男士出於本能多瞄兩眼外,所有人都漠然低頭繼續工作。
依依和孫茹對望了一眼,這個公司的人一定是見過大世面的,真是強將手下無弱兵啊!
前臺小姐認出依依的身份之後十分熱情,連忙道:“周小姐,我們寧總早上已經有交代。她在會議室給分公司的同事吩咐工作。真對起,請您在她辦公室先等一會兒。”
孫茹連忙道:“別客氣。是我們來早了。”
依依心想,這位華姐真是勤勞,一大早就開會。
“兩位小姐喝什麼?”
“熱紅茶。”孫茹道:“兩杯。”
那位小姐點頭離去。依依坐在沙發,順手摸了摸沙發墊子,悄悄對孫茹說道:“咦,這墊子好軟,跟塗了油一樣,坐着真舒服。”
孫茹摸了一下,驚訝的道:“哇!這是松鼠毛的墊子,只有意大利纔有賣的,這兩個墊子少說兩千美金。”
儘管依依對物質享受沒什麼特殊感覺,但是還是喫了一驚,整個辦公室,包括寧倩華自己坐得那長大的象牀的老闆椅,都鋪着這種坐墊。關鍵不是這個價錢,而是這些香港富豪享受生活的這種態度。令人咋舌。
不一會兒,小姐進來送茶,笑着對兩人道:“兩位可以隨便參觀一下,這個位置看北京街景很美地。這個辦公室裏的陳設都是因爲寧總要在北京呆幾個月而特意從香港本部空運過來的。兩位請隨意一點。寧總馬上就到。”
依依點了點頭。小姐出去了。依依端着景泰藍茶杯,喝着醇厚的英式紅茶,站起身來四處看看。她忽然發現在當眼處地一排書櫃上,擺列着一長串文件夾。文件夾中縫的標籤上寫着人名。
有些人的名字不認識,但是也有很多是認識的,而且大名鼎鼎。
這時孫茹也注意到了這些資料夾,她站在依依旁邊看着,輕聲念道:“滿聞君、滿疆、麥俊龍……韓雷、韓弘……”這些標着人名的文件夾按照字母順序排列着,全是活躍在北京乃至內地的電影、電視、流行歌壇的名人明星。
依依看的是孫茹的上面一排,纔看了兩眼就嚇了一跳。因爲她居然看見了自己的同班同學陳雲可!
陳雲可是跟依依同期考上地,也是一位出色的美女。是依依這屆地專業考試第二名。
依依心裏一動,在“W’行裏一找,果然找到了第三名吳明玉。
這時,孫茹驚訝的叫了起來:“看,居然還有大木頭!”
依依目光下移,果然在Y字類找到了易青的名字。,這時,辦公室門一開。寧倩華走了進來。今天她在自己公司穿了一身紅色職業西裝套裙,胸前彆着一個全鑽的胸針,更顯得她知性大方,精神煥發。
寧倩華走過來拍了拍依依的肩膀,徑自走到辦公桌前的大老闆椅上坐下。
孫茹和依依坐到她對面。
“對不起,讓你們久等了。”寧倩華說着,職業化的翻開辦公桌上放着地一個粉紅色的文件夾,念道:“周依依,象1988年,月出生。江蘇人。單親家庭,隨母親長大,16歲畢業於師範音專舞蹈班。2006年第一次投考電影學院失利。補習一年,次年以專業考試狀元生成績被電影學院表演學院錄取。2006年接拍第一支奶粉廣告,同年末接拍馮曉剛新戲《再殺我一次;得獎情況:柏林電影節最佳女配角獎……”唸完,寧倩華合上文件夾,微笑道:“北京公司的資料蒐集的太粗疏了。不過,相信隨着你的星路斷高升,我這裏的關於你的資料一定會越來越詳細的。”
依依瞥了一眼文件夾上的標籤,果然貼着周依依三個字。
寧倩華笑道:“你放心,我們集團下所有蒐集資料地人員辦事都非常守法而且尊重名人的隱私的,不便公開地決不會去查,至少跟記者們比起來,我們是非常專業的。”
依依道:“華姐這麼忙,我們還是趕緊談正事吧。”
寧倩華坐直了身子,微笑的道:“那麼,周小姐。您希望本公司爲您提供一個怎樣的職業經紀人呢?”
孫茹看了依依一眼,她擔心依依一會說。畢竟依依跟她不一樣,不是在這個環境長大的。她剛要替依依提要求,依依自己就說了——“我希望,”依依淡淡的笑着,盯着寧倩華的眼睛,一字一頓的道:“寧倩華小姐能親自做我的經紀人,專屬經紀人。”
孫茹嚇了一跳,心說依依是不是瘋了。以她現在養生病的母親還養不過來的經濟情況,居然敢去請一個坐在一千塊美金的坐墊上工作的財團高層?太異想天開了吧!而且還是專屬經濟人,也就是說,寧倩華帶依依的同時,不能再帶其他藝人——這怎麼可能!
寧倩華也坦然的看着依依的眼睛,嘴角帶着一種難測的笑意,半開玩笑半認真的道:“我很貴的。”
依依笑道:“我沒有錢。”
寧倩華呵呵大笑,她順手從文件夾底下抽出兩份合約,轉過來推到依依的面前,道:“簽名就行。”
依依拿起桌上筆筒裏的一支簽字筆,看都不看合約內容,抬筆就籤。
孫茹有點不知所措,又不好意思當着依依的面問寧倩華,更不能讓依依看清楚合約再籤。她抬眼看去,兩份合約的最後一頁雙方簽名的地方,早就已經簽好了寧倩華的大名,而且用上了華新娛樂的公章,墨跡早幹,看來在她們兩個來之前,寧倩華就已經把合約準備後,自己簽完了。
依依簽好名字,自己留一份,把另一份推給寧倩華。
寧倩華看着依依,搖頭笑道:“你就不怕我把你賣了?”
依依笑道:“把我賣了還不能買一個坐墊回來,還要花很多時間,華姐你豈不是虧了。”
字倩華大笑道:“好啊,纔來了一會,已經盯上我的東西了。聽說你媽媽身體不好,一會兒走的時候,帶一個坐墊回去給伯母用。”
依依想起媽媽腎不好,腰經常痛,一個溫軟的高檔坐墊對這種病人來說真是無價之寶,她也不客氣,點頭就應了下來。
孫茹欣賞的看着這兩個瀟灑的女子。世上有多少“君子”成天標榜自己淡泊名利,不在意錢財。又有幾個人能象寧倩華和依依這樣,真正超然。
孫茹拿起依依的合約仔細的看了看,一邊看一邊吸氣,象這樣的合約,依依不籤纔是傻瓜。寧倩華不要依依的一分錢薪水,只是依依合約期內所有的演藝方面的收入寧倩華抽50,應交稅款兩人按比例共同承擔。除此之外,依依需要承擔任何義務,而寧倩華有義務動用華新財團一切可動用的資源幫助依依,如果被發現藏了一手,依依還可以告她違約——這種好事到哪裏去找?
……
回去的路上,孫茹開着車,依依坐在駕駛副座上,懷裏抱着印有華新公司標誌的禮物袋子。寧倩華的祕書包這個慄鼠毛坐墊的時候手法純熟,看來華新公司平時就備有包裝禮物的彩紙綵帶和禮盒、禮袋;方便有客人來的時候,包一些現買的禮物給公司做人情。孫茹在鏡子裏看了依依兩眼,實在忍住問依依道:“你怎麼想的,居然讓寧倩華來做你的經紀人。”
依依道:“我可不是有意跟你商量。我也是臨時決定的。就在我聽你說她辦公室的坐墊都要一千美金的時候。你想啊,以她公司的規模和他們對錢財的觀念,恐怕就算是她旗下最便宜的經紀人,我也請起。可是她明知道我是個窮新人,昨天晚上還一口答應給我介紹經紀人,而且一早親自見我們。這隻能說明一個問題,她早就想好了要把自己介紹給我。”
孫茹驚訝的看着依依,她終於明白,依依根本就不是那些不瞭解她的人所想的那樣,是個弱不禁風,沒有主見的女子。
她只是含蓄內斂,不喜歡張揚而已。她的堅強都在內裏,她的能量和智慧,以及敏銳的直覺和判斷只在關鍵的時候迸發光芒。
她這種人不會整天把“我懂了,、“我知道”、“那件事不過是如何如何”這樣的話掛在嘴邊,她不喜歡顯示自己什麼都懂,什麼都知道,但是她心裏卻思路清晰明快,她做人做事的有自己的準則和自己的追求。
在這個世界上,小聰明和大智慧,是截然不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