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絕對的力量面前,即使有着家族的榮光,帕特裏克也不得不將所有的傲慢收起,恭敬的道:“肯大人,家父時常提起您的大名,常說如果遇到前輩,一定請您到曙光城一敘。”
肯微微一笑,“你這孩子不壞,你是拉塞爾的孫子吧。呵呵,看在你爺爺的面上,那把術魂就留在你那吧。不過現在世道亂的很,懷璧其罪,你可要保管好了,別被什麼暗中伸出的石頭絆倒。唉,老朽生平沒有什麼別的嗜好,就喜歡收集點神器玩玩……”說着從伸出右手一探,右手隱入虛空,再收回時已多了一個其貌不揚的象牙,“……你們來到千枚裂谷是想打這玩意兒的主意吧。”
帕特裏克一驚,望向身後的巨石陣,巨石陣上的魔法陣依然放射着點點光芒,他帶來的二十多個劍士經過一輪血亂詛咒的洗禮,只剩下了九個渾身浴血的戰士,在粗壯高大的巨石下,昏暗的影子訴說着說不出的淒涼。
一向不把扈從放在心上的帕特裏克忽然心中一酸,高傲的他根本沒想到要帶一個聖光法師出徵,不然也不至於如此一敗塗地。在家族華麗的殿堂中,他幾乎以爲穆卡希是不可戰勝的,他以爲僅憑手中的術魂便能將一切擋在前面的敵人擊敗。
只是,他眼睜睜的看着昆汀?貝拉克躍入巨石法陣,沒有了他手上的遠古之鑰,肯是如何拿到的‘遠古之角’?
猛獁象牙形狀的‘遠古之角’在新鮮的陽光下依然沒有任何光澤,拙樸的象牙表面只草草的刻了幾個奇怪的符號,那幾個符號快速的變換着位置,在那微不可查的霎那,透出一絲狂暴而嗜血的能量,瘋狂的能量亂流幾乎衝破了帕特裏克七階的鬥氣護罩!那是怎樣的威壓!
術魂一聲尖利的輕吟,劍身上的紅以無比的高速流回帕特裏克體內,帕特裏克終於將目光從遠古之角上挪開。
殘陽如血!
“沒想到連光明教會都不能免俗啊。尊敬的光明法師,我能知道您的名字麼。”肯的眼中閃過一絲讚賞,昏黃的雙眼看着光明教會的法師,似乎都充滿了笑意。
“尊敬的秩序之手,即使我的全部信仰都奉獻給了偉大的光明女神,但請允許我保留對您的敬意,儘管,我們的教義並不相同。我是光明教會巡遊者,維加。”維加的聲音不卑不亢,坦誠而堅定,“如您所想,我此次前來便是想取回遠古之角,交由教宗大人處理。既然遠古之角已您封印,我有理由相信,強大而邪惡的猛獁亡靈——博納羅蒂將陷入永恆的沉睡。我的任務也算完成了。”
“哦,尊敬的光明巡遊者,請原諒我的無端猜測。既然知曉了你我的來由,我們似乎也沒有衝突的理由。如果那天真要來臨,請您不要保留您的實力。”
“如您所願。那將是對秩序之手的尊敬。”維加說完,轉過身去,幾步之間,已不見了蹤影。
“至於這位……喬修亞是麼?”肯將眼光從維加消失的背影上收回,望向約修亞時忽然有些不自然,“將語言的能力奉獻給深淵世界,以換取強大的瞳術,追求力量的極限,真的那麼重要麼?”肯似乎是在跟喬修亞說話,又似乎再喃喃自語。
喬修亞靦腆的笑容慢慢被冷漠代替,一瞬間,眼中燃燒起熊熊的仇恨!這樣一個木偶一般的少年,是什麼讓他這樣的幾近偏執的瘋狂。帕特裏克被那猶如實質的能量推出,不禁後退幾步。術魂上的面孔愈加的痛苦,那層鬥氣護罩卻越來越亮,到最後幾乎成了完全的血紅。
這個少年,竟然有如此強悍的實力!帕特裏克的心瞬間充滿了失落,不到二十五歲便修煉到七階鬥氣,被譽爲家族中百年難遇的天才。但在這個少年面前,他絲毫不懷疑,自己幾乎無招架之力。
萬千劍影浮萍般掠過喬修亞的雙眸。電光石火間爆射的狂暴的能量亂流,將空間割的支離破碎!
肯的身影忽然模糊了。喬修亞古井無波的心忍不住一陣激盪。
肯的靈魂在不住的變換着位置,喬修亞的瞳術根本鎖定不到目標。他剎那間揮出的瞳刃竟然全部落空!
忽然,喬修亞身後的虛空中伸出一隻佈滿老繭的手。喬修亞冷哼一聲,羸弱的身體忽然爆射出七彩光芒,猶如噴薄而出的太陽,他的身子竟然慢慢的變淡,幾近透明。喬修亞突然微微一晃,所有的光華都消失殆盡,一隻手輕輕的握住了他的咽喉。
面前的肯只不過是一個幻影!
肯的聲音在喬修亞之後響起:“三十年前的錯誤,也許最終會被修正。當你領悟了更強的力量,再來找我吧。”
喬修亞忽然臉色微紅,接着一口鮮血撲的噴出。他大踏步跨出,下一步已然邁到千米高空,遮不住的蕭瑟從年輕的背影中透出,映進肯的眼簾。
肯把玩着手裏的戒指,嘴角浮起一抹微笑:“這次收穫,還不小麼。”
“巨石法陣不過是個陷阱,遠古之角……”肯將那隻古樸的象牙丟進虛空,“在你們還沒到來前就被我取走了。沒想到真正的魚兒沒有釣到,卻來了這麼多有趣的小蝦米。”
他的眼光望向山谷的另一側,漫天的霞光將空曠的峽谷蒙上了一曾淡淡的光輝。
“*煩啊……”肯嘆了一口氣,望着山谷頂端一片被黑暗籠罩的小山,搖搖頭,老老實實的向前走去,餘暉將他的影子拉的長長的。
原地,只剩下帕特裏克若有所思。
卷四完。(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