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零一:
姚修遠和邵永想給他鼓掌, 對, 就是這個問題,他們聽了一整, 就是想問這個問題。
楚誠驚訝的看着自己的發小,“你胡說什麼啊?”
“你不喜歡他,你幹嘛這麼操心他?還因爲他不接受你的關心, 這麼鬱悶。”
“對啊。”姚修遠附和道,“你難道沒有發現, 你這一番話的訴求不就是你想對他好,你覺得他應該接受,但是他沒接受, 你想要他接受嗎?”
“而且啊,”邵永補充道,“你們當時約定的不就是不談感情,分開的時候不要糾纏,現在季輕舟完全做到了啊,走的乾脆,不要你的東西, 也不糾纏你, 甚至還不需要你的關心, 你不應該滿意纔是嗎?”
楚誠看着他們三個, 一時有點無語,“你們在想什麼啊?我只是覺得,我們倆即使分開了, 也可以做朋友,我也可以去關心他,他沒必要一個勁兒的把我往外推。”
姚修遠咳了一聲,“恕我直言啊阿誠,你這個想法,本身就有問題,你怎麼沒想過來照顧我呢?我們倆也是朋友啊。”
楚誠冷笑了一聲,“你?你需要我照顧嗎?你什麼沒有啊,用得着我操心。”
“那這世上沒有錢沒有權的人太多了,也沒見你對其他人這麼關心啊。”
“那是我和他們不熟,我和季輕舟相處了一年,天天睡在一張牀上,就是養寵物養了一年都有感情,更何況是個人呢?”
“那你就該放手了。”秦學平靜道,“我覺得季輕舟做的挺對,反而是你,有點糾纏不清,胡攪蠻纏。”
楚誠難以置信的看向秦學,“你是季輕舟派來的臥底嗎?這麼向着他。”
秦學無語的看着他,“我問你,如果季輕舟不排斥你的關心,你是打算關心他關心到什麼時候?”
“看情況啊。”
“看什麼情況?你也知道他的青春就這幾年,那你有沒有想過,你會給他造成什麼影響。”
“我能給他造成什麼影響?”
秦學覺得他還真是對自己一點清醒的認識都沒有,“你自己是什麼條件你自己清楚,不僅你清楚,季輕舟也清楚。你當然可以去照顧他,關心他,但是你一方面照顧着他,一方面就說你們只是朋友,如果季輕舟喜歡上了你,那他怎麼辦?你會喜歡他嗎?你會願意和他一直在一起嗎?你想過嗎?”
楚誠愣住了。
秦學繼續道,“你說的對,他纔剛畢業的年紀,他見過多少人啊,從學校出來,就遇到的是你,這世上比你條件好的有幾個?我們這一批人都已經算是人生贏家了,你更是處在我們中的頂端,你有錢,長得帥,還捨得對他好,他天天在你的這種關心下生活,他日後還怎麼和別人談戀愛?他是個人啊,人都會對比的,比外表、比權利、比金錢,還比對自己好不好,你把這一切都湊齊了,然後你還不和他在一起,和他說什麼你去和其他人在一起吧,你不覺得你自己很殘忍嗎?”
“他不拿你的東西,不接受你的關心,讓你收起你的保護欲,讓你好好過自己的生活,他有什麼錯?這不最開始就是你們說好的嗎?怎麼人家做到了,你還不滿意了?退一萬步來說,他不這樣他還能怎麼樣?阿誠,你玩的起,因爲你是天之驕子,可是他沒法陪你一起玩,因爲他就是個普通人。你給了他做夢的梯子,可他不可能一輩子都活在夢裏啊,所以他只能用這種方式自我保護。”
“曾經滄海難爲水,除卻巫山不是雲。你如果真的想爲他着想,想讓他以後還能去喜歡別人,你就別做他的滄海,離他遠遠的,真放心不下,就暗地裏幫幫他,但別讓他知道。不然的話,你就問問你自己,你喜歡他嗎?你願意喜歡他嗎?如果他喜歡你,你願意和他在一起嗎?”
楚誠沒有說話,他看着秦學,那一剎,不知道該說什麼。
餘安明就是在這個時候來的,他一推門,見室內一片沉寂,疑惑道,“怎麼了你們?這麼安靜?”
“阿誠在思考人生。”姚修遠道。
“他思考什麼人生?”餘安明好奇。
“思考自己喜不喜歡季輕舟,願不願意喜歡季輕舟,如果季輕舟喜歡他,他能不能接受和季輕舟在一起。”
餘安明聞言,有些驚訝的看向楚誠,“你難道不是早就喜歡他了嗎?”
楚誠震驚,“你胡說什麼啊!”
“你不喜歡他嗎?”餘安明覺得自己應該沒有看錯,“我覺得你挺喜歡他的呀。”
“我對他的喜歡,就是對情人的喜歡。”
餘安明笑了一聲,“雖然我沒喫過豬肉,但我也見過其他豬跑,我見過的豬,都不是你這樣跑的。”
楚誠:……
“況且,”餘安明繼續道,“我不覺得你不能接受和小季在一起,你們這一年相處的不是很融洽嗎?你難道沒有發現,你這一年和我們的聚會都少了很多嗎?大部分的時候,只有小季不在的時候你纔會出來,小季在的時候,你都是在家陪他的。”
“是……是這樣嗎?”楚誠沒意識到。
餘安明點頭,“我覺得你挺喜歡他的,雖然我沒見過他幾次,但基本上每次你帶他出來的時候,對他都很遷就,老實說,你們倆的相處,確實不太像是包養關係,不然安宜就是再粗心,也不可能一直都沒有懷疑過你們倆的真正關係。我還以爲你早就和他在一起了,只是嘴硬一直沒和我們說,等到合約結束,就自然轉正了。”
楚誠簡直不敢相信,“我真沒有。”
“那你現在可以想想了。”
想……想什麼啊?想他喜不喜歡季輕舟?楚誠有些懵,他從來沒有思考過這個問題,“他不是我的理想型,我喜歡那種不太黏人,獨立自主,有自己的一番事業,能文能武,自己也可以獨當一面的人。”
“你說的是你自己嗎?”姚修遠問他,“你是那喀索斯嗎?你也想變成一朵水仙花?”
“這怎麼就是我自己了?”楚誠不解,“這是我覺得我會喜歡的類型。”
“那難怪你一直單身,你按你自己找,可不是不太好找嗎?不黏人,獨立自己,有自己的事業,能文能武,獨當一面,你哪一條不符合,你說?”
楚誠:……
邵永看着他,“要按這樣,我覺得我也挺符合的,阿誠,你喜歡我這種?”
“我不喜歡太風流的。”楚誠道。
“秦學,還有安明,秦學和安明都不風流,還滿足你其他條件。”
楚誠:……
“還是,其實你喜歡我?”姚修遠很不要臉的問道,“我也不風流,我還很幽默。”
楚誠:……
楚誠覺得,自己的理想型,在這一天,徹底破滅了。
當天晚上,楚誠回去的很晚,他最近總是有點不願意回家,一回家,看着空蕩蕩的房間,就不可避免的想起季輕舟,想起這個不孝子最近天天想要獨立。楚誠就不明白了,獨立有什麼好,獨立了就不能接受爸爸的關心了嗎?他就不能安安心心的啃老嗎?自己也不是不給他啃。他這個時候,倒是完全不記得自己曾經的理想型就是獨立自主不粘人了。
楚誠嘆了口氣,不自覺地又想到了那個他已經想了一路的問題,他喜歡季輕舟嗎?
他進了門開了燈,白色的燈投出溫柔的光,柔軟的包圍着每一個角落,照出房間內的一片安寧,他看着自己的屋子,空蕩蕩的,沒有一點生氣,他關了燈,慢慢走進了臥室。
這個屋子對楚誠而言其實並不大,150平,四室一廳,是他大一開始和孟晟他們創業的時候,從家裏搬出來那陣兒買的。
楚誠買它的時候,覺得這個屋子很適合一個人住,他那時候還是年少輕狂的年紀,嚮往着無拘無束,在徵得了父母的同意後,沒有去父母給他的房子,而是自己買了一間房,覺得這樣,自己就能獨立了;後來季輕舟搬進來了,他覺得這個屋子很適合兩個人住,他們兩個可以隨時找得到對方,可以一起看電影喫飯玩遊戲,楚誠覺得這樣也很好,很溫馨舒適。
可現在季輕舟搬走了,他突然覺得,這個屋子既不適合一個人住,也不適合兩個人住。一個人住太冷清,兩個人住……兩個人住他和誰住呢?和自己以後的戀人嗎?
楚誠突然迷惘了起來,等他以後有了戀人,他的戀人搬進了這個屋子,他該怎麼和他的戀人介紹呢?這裏是廚房,我不常用,因爲我不喜歡做飯,不過曾經有一個人會經常待在這裏,他很會做飯,手很巧,還會拿不同的果蔬雕成不同的形狀,做出好看的擺盤,會變着花樣的給我做不同的飯。
或者和他的戀人說,這裏是臥室,這是我睡覺的牀,曾經有一個男孩兒也在這張牀上睡過,雖然我們沒有進行到最後一步,但是我很喜歡在這個牀上抱着他親他。他看起來外表有些清冷,實際上很柔軟,和你親密的時候很喜歡讓你親他,有時候很會撒嬌,有時候又很堅強,我很喜歡看他笑的樣子,他開心了我也就會開心,他不開心了,我只想讓他趕快開心起來。
楚誠覺得這不應該,他不能和自己的戀人生活在這個屋子裏——這個曾經他和季輕舟一起生活的屋子,這個充滿了他和別人的生活氣息的屋子,可是他該搬到哪裏呢?搬回家還是重新買一套房子?
作者有話要說: 還有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