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軍隊裏頭的弟兄們平時對那些特務並無好感,一來他們到來總是進行這樣那樣的調查,可能就落在自己的弟兄身上;二來是他們總是趾高氣昂,覺得自己是受過特訓的精英;但那些曾經身陷戰場的老特工們卻不會這樣,因爲他們真正明白他們受過的那些特訓和戰場上淬過火的老兵的絕活相比是多麼的可憐摘自《我的抗戰回憶曹小民》)
衝鋒槍的怒吼就是訊號當衝鋒槍的嘶鳴聲來自村子的西南邊的時候,四個護衛頓時心裏一個咯噔:那是長官約好的匯合方向
“轟隆”一聲,“老窩”一槍掀掉了發動機關,定向雷忽然在鬼子叢中炸響,紅熱的鐵砂鍘刀一樣橫掃着一叢老樹後密密麻麻的鬼子因爲村口的戰鬥比鬼子想象中的激烈,這隊鬼子的軍官們都壓倒了樹叢中去觀察情況,在他們身邊的部下也是這次搜索隊的精華所在,鬼子在這趟的定向雷打擊下傷亡慘重,損失超乎想象:搜索隊的最高指揮官、參謀長以及兩個分隊長等等全部在襲擊下身亡
硝煙朦朧,被鐵砂翻開了半身厚的皮肉血淋淋的一個個鬼子躺了一地,不少還沒死的呻吟着殘軀在律動,身上大面積的受傷讓鮮血完全不受控像開了閘一樣猛湧出來,轉眼間樹叢的地上便已經被鮮血染成紅紅一片
“敵襲”村口的鬼子慌亂了起來,他們根本沒想到會在這個時候會在這裏被襲擊。一個個鬼子被嗆人的煙霧刺激得咳嗽起來,卻還到處跑動,無頭蒼蠅般尋找着襲擊者
“老窩”的眼中映起爆炸的火光瞬間,人就往坡底下滑去,然後一個打滾起來,左手夾着步槍,右手端着衝鋒槍雙手都夾緊身上會晃動的東西使它們發不出聲音,順着坡底往敵人身後迂迴他還沒膽子大到去逆襲敵人,但是隻有迅速迂迴到敵人身後,才能更好地躲避撲向他原來藏身處的敵人
“啪”一聲,忽然“老窩”定住了,一動不動一發照明彈在他原來發起襲擊的地方上空炸響,白光瞬間灑滿了這一片區域他不敢動,雖然他只是第一次在戰場上面對這種情況,但是長官教過他們,在泰州訓練時親身體驗過沒有人整片區域看不到任何哪怕讓人懷疑是人的東西五六個撲到山棱上的鬼子定着眼睛仔細看,直到照明彈將要完全落下時才分成三撥人向着西南方向撲了下去
好險“老窩”心有餘悸,他是第一次這樣幹,雖然曹長官告訴過他老兵們在南京這樣幹過很多趟鬼子真的看不見他“老窩”興奮了,在黑夜裏他已經成爲了一個精靈,鬼子抓不住他繼續行動起來,繼續向着敵人身後迂迴過去
“撤回去”曹小民輕聲下令,前邊的地面上倒了一地的鬼子,他知道當中一定有活人,他們在這次襲擊中沒有使用手榴彈,所以活着的鬼子一定是清醒的,不能衝過去戰鬥忽然打響又忽然結束了,三挺衝鋒槍停止射擊後,三個人迅速趁着敵人的眼睛被槍火晃白轉移了曹小民忽然一推兩個女孩,三個人一起撲倒在地上,一陣灼熱的狂飆卷着沙石碎屑和彈片猛地襲來,身體感到火辣辣的同時“轟”身後忽然傳來爆炸聲,是鬼子的手榴彈扔過來了三個人已經趴倒,一動不動,曹小民甚至低着頭閉上眼睛看也不看敵人:“別睜着眼睛看那些火焰,要不你的眼睛在黑暗中什麼也看不到,鬼子見識過咱們的衝鋒槍火力,不敢上來”他閉着眼睛教育着兩個女孩。
何嫣身上沒感到火辣辣的疼,因爲曹小民在最後把一切都承受了,包括衝擊波和那些能把人表面蹭傷一片的飛散物。她並不知道這一切,但她還是很驚異於曹小民的反應,他是怎麼知道敵人扔手榴彈過來的呢?他在黑夜中也能看見飛行的手榴彈?她不知道給她們充當警衛員的長官是感應到了空氣的細微變化作出的反應,她不知道長官這個時候身上至少被各種飛散物在身上開了七八道口子,
果然是受過特訓的間諜趙大姐這時卻在觀察着何嫣:她們都受過差不多的訓練,對於槍械最熟悉的就是手槍和衝鋒槍,剛纔開火時她已經看到了何嫣衝鋒槍的槍管壓得很好,射擊方向掌控得非常到位,連壓槍的手法都和她一模一樣
“噠噠噠噠噠噠”機槍的掃射聲傳來,是在村後曹小民心裏一沉,雖然他早就料到了,但是那自動跳到他腦海中顯現出來的一幕,鬼子用機槍瘋狂掃射,村尾的空地上老弱婦孺躺了一地的慘象還是浮現了出來聽到村尾的槍聲,面前的鬼子也行動起來了,大概七八人一起跑s型移動快速向村子的方向撲來曹小民雙手一伸張:“散開”三人在黑暗中悄悄地分散了
這是自己第一次獨立作戰,面對着的只有敵人“記住,你的同伴就在身旁,在戰鬥中你並不孤單,只要對付好發現的每個敵人就行了”教官的話又響起來了,何嫣竟然在黑暗中嫣然一笑,她想起了第一次野戰訓練她最後使脾氣的樣子:她從藏身處跳了出來道“我並不是投降,但我很口渴,我要喝水”一頓話把教官氣得直跺腳
但是今晚絕不可能,對面的是兇殘的敵人,身邊的人也不是那個事事聽命於首長,對自己特別關照的教官;想活下去,就拿出本事來消滅掉每一個敵人吧
“噠噠噠”一梭子打過去,在開火的時候已經注意到了閉上一隻眼睛,幾乎在同時人就要往旁邊急撲身上,臉上一陣陣火辣,是被地上的雜物擦傷了,如果是在平時,何嫣會看着羊脂玉般的肌膚上的擦傷心疼得哭起來,但現在是在戰場上
好像是第三個了何嫣喘得厲害,拼命壓制着起伏的胸口,喉嚨像火燒一般,但她只能抿抿嘴堅持,她已經忘了到底對方有多少人了,總之每次她撲倒躲閃都會有子彈很快打在她身側,那種“噗噗”的輕響在告訴她她又活下來了
小趙在黑暗中一動不動“你腰上的傷不要緊吧?不少字你不要動,就呆在黑暗中,鬼子一定也有一兩個潛伏不動的人,你就觀察他們在哪裏;他們有時會開槍的,記住他們的藏身處,等我們幹掉其他人的時候再發動記住,在局面沒被我們完全掌控時你千萬別動”曹小民最後時刻曾經拉着她給她交待過,但現在她只是不斷在黑暗中被一團團或大或小的槍口焰晃得眼前白花花的,敵人的潛伏者在哪?她一個都沒發現
她原以爲自己是經過特訓的特工,是優秀的戰士,但是當她真正身陷危機四伏的戰場時,她才明白真正的戰士必須是在戰火中淬火出來的,現在的她除了槍法不錯外,其他的任何一樣都無法和那些她平時看不起的髒兮兮的普通一兵相比
“噠噠噠噠噠噠”速射武器對人們的屠殺仍在繼續,村後的鬼子伏兵多達六十人,六挺機槍幾乎是不停歇地掃射在他們面前,在燈籠火把的照射下,鬼子很清楚這些人當中絕大多數是婦孺老人,但他們繼續着殘殺
呼天搶地的哭叫,混亂的踩踏,還有本身什麼事都沒有卻被嚇得不能移動,蹲坐在身亡的親人身旁嚎哭的小孩每個活人身上都沾滿了血肉,那些來自親人身上被子彈一蓬蓬帶出來飛散的血肉,他們看上去已經不像是一羣活人,像是一羣正被牛頭馬面蹂躪的活鬼
那些英勇的青壯年,除了留在村裏準備節節抗擊的人外,和其他人一起出來的都死了。他們死得很英勇在被殘殺的百姓外圍,一圈倒斃在地的就是他們,他們曾經勇敢地爲了保護家人迎着子彈高叫着“刀槍不入”向敵人撲去,但現在他們只是在屍體堆的最外圍形成了一個疏疏落落的屍圈
“砰”又是孤零零的一聲槍響,一個鬼子機槍手天靈蓋被掀飛了,腦漿濺了副射手一身那是一個幽靈般的射手,從鬼子開火起就存在,這已經是第六個鬼子被射殺了“竹筍頭”的一杆步槍是村尾唯一的抵抗
沒有想到鬼子的包圍圈那麼大,選擇的地點那麼開闊,在村後的爆破陣地完全沒有用武之地如果是“朝天鼻”大哥,他一定會留下來的,所以我也得留下來等待機會“小白臉”想着,他和“老窩”一樣潛伏着一動不動,但直到現在他還沒機會發動機關;他只能在思海中不斷流連,減輕自己的緊張。
“小白臉”最佩服的就是“朝天鼻”,因爲他知道作爲長官爲了軍容都喜歡安排那些長得英俊高大的官兵當近衛,就像他;但“朝天鼻”長得夠難看的,他入選了,因爲他厲害
“殺給給”鬼子衝鋒了“小白臉”如釋重負地舉起了步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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