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爲政治上的鬥爭,國共雙方軍隊的互相仇視達到了讓人難以置信的地步;凡是經歷過那種見死不救甚至互相出賣的老兵,在晚年都會如何面對腦中那一段黑色的回憶呢?也許只能是不再提起來,不敢讓任何人知道吧摘自《我的抗戰回憶曹小民》)
“聽說鬼子打過來了,也不知道前邊頂得住不”“不是鬼子,是這個”“什麼?你說是四爺?”泰州城裏一處尋常路邊攤子上,一羣閒漢正在磕牙,因爲糧食緊張,這小攤也沒什麼可賣的,但生意人到底聰明,就拿江邊巖石上長的藤壺、小螃蟹醃製了一下,也就當是小菜可以讓茶客解解饞了。
“我說諸位”茶博士提着大水壺過去給那羣閒漢添開水,一邊指指攤子邊上貼到了人家牆上的那副“莫談國事”不再說話,但眼睛卻不經意地掃了坐在一邊的兩個生面孔。兩個看上去喫得還不錯臉色還算紅潤的人,這兩人看着就像是生意人,一個微胖的老闆帶着個小廝,但如果他們不是做生意的,那保準就是特務這時候一般老闆姓誰還能喫得飽?
幸虧是陳老總開玩笑沒有真的去通報那個小衛兵心有餘悸地四周看看環境,然後再看看陳毅,陳毅卻饒有興趣地聽着那幾個閒人在聊天。
其實此時陳毅心裏一點都不平靜,但是他卻不能表露出來;就在他們走到城門,忽然城裏就衝出大批官兵,前邊的還是馬隊,有的馬匹上背滿了彈藥,步兵牽着跑這架勢分明就是緊急作戰出發這時候鬼子過江襲擊泰州?不可能這時江南江北到處大亂只有一種可能:新四軍先遣部隊和國軍打起來了但是,怎麼沒聽到交火聲?
因爲情況緊急,泰州要關城門了,陳毅連忙帶着他的小衛兵混在人羣裏進了城在城外沒有人羣掩護,更容易暴露身份
在陳毅帶着衛兵剛進城不久,就聽到遠處隆隆響起的炮聲了,從方位來判斷,正是他們事前安排的三處主要渡口之一
“長官是小鴨灘”槍聲不斷,李添豪趕到剛剛殲滅了新四軍的搶渡點時忽然卻在東邊又傳來了交火聲
“你們一個連展開隊形攻擊前進”李添豪馬上下令增援,一邊卻在觀察着江面上正在逼近的竹排:“他孃的,怎麼不見小日本的汽艇封鎖江面?難道他們真是一夥的?”
話音剛落,遠處就隱約看見幾處小黑點正在逼近新四軍的登陸部隊是日軍汽艇
小鴨灘一帶的戰鬥慘烈無比:這裏大約一百多新四軍部隊以躲避日軍搜索爲名上了岸,同樣和這裏的警戒哨一個排有說有笑,但忽然響起的炮聲卻在兩軍中造成了不同的反應國軍官兵以爲是日軍的海軍陸戰隊追到北岸或者是他們直接佯攻泰州,新四軍這邊卻馬上向國軍官兵動手了
“殺啊同志們衝啊”吶喊聲中,首當其衝的幾個國軍官兵措手不及被打成了篩子,雙方還抱在一起說笑的官兵忽然扭打在一起很多人拉響了對方腰際的手榴彈,就像和鬼子拼命時一樣“噠噠噠噠噠噠”衝鋒槍的掃射卻在這時忽然把子彈雨點般灑向新四軍的官兵五十七軍的警戒哨永遠保留着至少一個祕密火力點,除了有命令撤除外任何情況下不得暴露
新四軍的官兵沒料到這一手,被突如其來的一陣彈雨打得東倒西歪,等他們穩下來後,國軍的防線上剩下的十幾人也已經各自佔住防守位置了,雙方一下子就僵持住。新四軍的火力配備更猛,但是國軍這邊卻據險而守,而且槍法要好些,相互之間的火力交替掩護壓制、轉移等戰術細節也要高明得多。雖然在人數上處於絕對下風,但是這一個加強班卻已經把一個整連的新四軍給擋住了。(不要懷疑這種戰鬥力對比,在抗戰初期沒經過什麼大戰鍛鍊的階段,新四軍的主力部隊一個團在正面作戰時還常被桂軍一個營以下兵力打散追殺呢),
新四軍意圖強渡的地方可不少,大約有七八處之多,這時整個江北國軍江防陣線都打響了
不斷翻落到江中的屍體在江浪間滾動,鮮血一股股冒出;被子彈打得四射的泥沙把戰壕後的人們眼睛濺瞎;雙方發出同樣的喊殺聲、同樣的求救聲和哀號
“那些支那人在幹什麼?”汽艇上的鬼子在望遠鏡裏喫驚地看着這一幕,他們難以置信在打得烽煙四起的江南江北竟會有如此情景:正在和他們到處死戰的中國兩支不同黨派的軍隊竟爆發了規模大於中日間任何一處戰鬥地點的惡戰
打不打?連那些準備好開火的日軍士兵也猶豫了,他們不知道該不該干擾這樣一場慘烈的戰鬥
是鬼子正在強渡的新四軍三縱、四縱各部最擔心的一幕出現了,他們原以爲已經避開了北上支援江北的日軍海軍陸戰隊主力,但沒想到就這樣的一支炮艇巡邏隊也會給他們帶來如此大的威脅:他們只有木船和竹排,而且是竹排爲主只要日軍撲上來橫衝直撞,他們就可能全軍覆滅
撤退命令迅速下達了。在這個時候強渡,明顯很難突破國軍的江防,繼續死戰只會讓旁邊觀戰的鬼子到時坐收漁翁之利,新四軍撤退了
“長官咱們打不打鬼子?”江岸上,幾乎每一處曾經交火的陣地上,都有官兵在問着陣地上的最高長官,因爲江上的小汽艇全在射程之內,而且國軍的機關炮也頂上來了,如果開火的話,鬼子一定不支但是,現在鬼子在追殺的那些
1/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