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七九章血地(中)
(戰場上的混戰,情況瞬息萬變,經常會把人打暈,連指揮官也根本不清楚是什麼狀況;這時就乾脆別去想,打到哪算哪,只管消滅面前的敵人,成敗、勝負就交給老天吧摘自《我的抗戰回憶曹小民》)
雪地打成了血地,一箇中隊的鬼子死命保護着田代元俊等聯隊指揮員發現無法順利撤回後果斷就地防禦,他們不管身邊飛過的子彈,只是在埋頭挖着工事,不時有人被流彈擊中倒下。..七路中文昏暗的雪天中,被擊中的士兵倒下流出來的血流不遠,看上去像是黑色的一灘,很濃很濃;看見了就好象已經聞到那股腥味,雖然每個人的鼻子裏實際上只是灌滿了寒風。貼着身體的溫暖的棉衣這時就像吸血鬼一樣迅速把中槍者的鮮血吸飽然後變成冷冰冰的一團,中槍的人很難再繼續前進,無論是進攻的還是逃命的,很快傷處就會失去感覺,只剩下寒冷的麻木;這些移動特別緩慢的人除非不在雙方的交火主戰場,否則基本上都會很快被接踵而來的子彈擊斃。
發現退不回去的鬼子開始玩命了,他們趴在地上穩住呼吸根本不管對方的火力威脅只是射擊,慢慢他們射擊精準的優勢開始發揮作用,進攻方的傷亡開始直線上升。
“噗噗噗”一串子彈打在死馬上,那是一匹兒馬仔(沒騸過的雄馬);血還沒冷下來的戰馬皮開肉綻血肉橫飛,渾身就像活着一樣抽動起來。躲在馬後的騎兵稍稍低頭便含淚抬頭繼續射擊;這些東北軍馬兵完全沿用日軍的作戰方式,在不能衝鋒的時候讓戰馬臥倒充當掩體,把武器枕在戰馬上作戰。和日本騎兵不同,騎兵馬不多,雖然死去但依然用身軀保護着主人的老馬已經伴隨着主人多年,從一匹害羞的小馬駒一直到成爲一匹可以在槍林彈雨中巍然不動給主人當戰壕的老馬;人和馬一起經歷了多少的歲月多少的同甘共苦啊
對於騎兵來說,通了人性的老馬就是他們的“兄弟”,雖然它已經不像年輕時那麼能跑,也不像年輕時那樣會爲了母馬打架,但它在騎兵的眼中依然是最可親可靠的“兄弟”地上倒斃的戰馬超過了二十匹,二十匹馬軀身後是二十個淚眼漣漣的騎兵
“爲了弟兄們,衝啊”吶喊衝鋒的是那羣精疲力竭但卻處於瘋狂狀態的桂軍“衝啊”響應的是那些痛失“老弟兄”的騎兵;冒着槍林彈雨,兵鋒稍挫的又開始了新一輪瘋狂衝鋒。
因爲機槍比較重,機槍手在逃命時既跑得比較慢也是追兵的重要打擊對象,現在匆匆組織抵抗的鬼子機槍並不多,在火力上完全處於下風,但是他們每一個人的槍法都很準,主要是依賴步槍大量殺傷。不過鬼子也沒高興太長時間,等落在後邊的輕機槍手陸續壓上來後,沒有掩體的鬼子又開始傷亡加劇。
戰場上一時你佔優勢一時我佔上風,打得轟轟烈烈;在鬼子的多處防線上已經形成了突破,很多地方開始了肉搏戰。疏疏落落的小羣士兵好像不屬於這個戰場一樣糾纏在一起進行孤獨的最後肉搏,吶喊、怒喝、慘叫夾雜在“鏗鏗”的刺刀撞擊和“喀喀”的槍桿格碰聲中不時在風中傳來。雙方亂成一團的戰況讓外圍的人插不上手,如果衝上去就會被捲入混戰;但是雙方都有機槍手在暗中關注着一個個小戰團。每當一個戰團中一方取勝,那些剛剛耗盡體力消滅了敵人的士兵往往還沒從慘烈的肉搏中回過神來,就會被等候多時的輕機槍狙殺掉;三五成羣的屍體在雪地上聚了一堆又一堆。由於的輕機槍數量佔據了絕對優勢,以往在戰場上常見的鬼子用步兵把士兵從掩體裏趕出來再用機槍消滅的情況在這一場戰鬥中剛好調一個個;當衝到面前時,那些不得不從簡陋的淺坑裏站起來的鬼子經常還沒輪到拼刺刀就被機槍連續點殺。當雪地上出現了二三十堆那樣糾纏在一起的屍體後,不光是在外線防守的鬼子步兵,他們的輕機槍也在和的機槍對射中啞火了不少,鬼子的防線已經被壓縮成隱隱三面受敵的局面了。,
“板裁”一聲尖叫,一個鬼子忽然從一處淺坑撲出來,他端着刺刀猛衝,腰際的小甜瓜手榴彈卻在冒着煙“轟隆”一聲巨響,鬼子被炸得消失了,在他面前來不及退卻的兩個士兵一起被衝擊波卷倒,伏屍雪地
越來越多的鬼子學精了,他們不到迫不得已跳起來的時候就是一直趴着射擊,當士兵到了跟前時就敲掉手榴彈引信再撲起來衝鋒,一聲聲“板裁”一聲聲巨響,這些鬼子竟演繹起大多數時候屬於中人的悲壯來了
“騰騰騰騰騰騰”民24的沉厚嘶吼宣告的重機槍也前移到位了,重機槍又開始不惜子彈地壓制,同樣趴伏在地的士兵開始紛紛數着秒扔出手榴彈,讓手榴彈在剛好到達被機槍壓制住的鬼子頭頂爆炸隨着越來越多的重機槍加入戰團,越來越多的手榴彈在鬼子的頭頂炸響,雪地上的鬼子防禦像消融的冰,開始顯現崩潰的跡象
這一切在戰鬥的人們感覺中就像是一瞬間,還來不及喘氣就過去了;不斷在雪地上轉移、趴伏、射擊、撲上去肉搏、在肉搏殺死最後一個面前敵人時迅速滾到地上躲避可能打來的機槍子彈官兵們感覺上連第一次衝鋒時流的汗都還在淌着,但時間已經過去了一個多小時。
還沒能拿下敵人?於學道心急如焚:從發起進攻到現在,雖然大量地殺傷鬼子,現在面前的鬼子可能已經不足兩百人了,但是同樣在雪地上作戰、同樣面臨奔跑速度變慢的手下官兵傷亡其實也不算少了。特別是輕重機槍還沒來得及壓上鬼子開始就地防禦的那一段時間,至少有五六十人中彈,後來鬼子發起過一段自殺式攻擊,也造成了差不多的傷亡。
傷亡人數達到了一成、作戰半天的體力消耗、戰馬的損失於學道開始擔心撤退問題了,張八山後的鬼子一直沒過來進攻,但誰敢說他們就不會殺過來?
好像要印證於學道的擔心似的,忽然,在南邊的天空中傳來了撕裂的怪響,雪天灰濛濛的空氣被兩道暗紅色的詭異軌跡劃破,接着兩發大口徑炮彈落在了山腳一帶。巨大的轟鳴聲提醒了場中的中人:他們在局部佔優了,但是鬼子還是總體進攻的一方
“不行不把弟兄們救回來,我決不後退”蘇祖磬竟然在自己一方的陣地上和於學道吵了起來,這兩個一道制定作戰方案的指揮官寸步不讓
“現在鬼子在校炮,馬上就要發起攻擊了,如果再不撤,我們可能就撤不掉”於學道也眼紅了,他也要爲自己的弟兄們着想。
“再給我半小時,就能把眼前的鬼子消滅掉,弟兄們就會衝過來匯合”蘇祖磬態度上不讓步,但是他知道如果於學道的部隊一撤,他們是無法打得過去的,他們桂軍剩下那點力量在平地上對射,根本打不過那麼多鬼子。
但是,這就放棄了嗎?對面的弟兄不光炸了炮,還在用機槍瘋狂掃射堵截住了敵人的退路,他們還在戰鬥
“蘇師長,我們試過,試過很多次,包括伏擊和斷後的部隊,都曾經殺傷過很多鬼子,從東北撤下來的時候就試過了”於學道痛心疾首地道:“但是,敢於逆襲和斷後的部隊,那些各軍的精華卻在大量殺傷敵人後全部殉國了他們逃不掉,兩條腿跑不過汽車人人都說我們東北軍不戰而退斷送東北,可你知道在後撤的時候,我們有多少弟兄一路上留下來阻擊追兵?那都是最忠勇最善戰的弟兄,他們都不在了,都被打死了,因爲我們無法撤退”
“再給我半個小時就算鬼子現在從張八山背後轉過來,沒有半個小時他們也到不了戰場不是嗎?我只要半個小時”蘇祖磬紅了眼,不知道是殺紅的還是急紅的。
忽然,在戰場的右方山坡上喊殺連天,槍聲大作難道是鬼子從那邊包抄過來了?蘇祖磬忽然一竄再次跳上馬向鬼子團裏猛衝賭了我就賭你於學道還是條漢子、還是個兄弟蘇祖磬手裏只有馬鞭,身上只有一支手槍,但他就這樣縱馬猛衝,好像撞上去就能把鬼子撞散一樣,
嗨於學道跺跺腳:這個蘇祖磬不是找死嗎?單騎猛衝,目標這樣明顯你他娘是擠兌老子,是他孃的把老子往死路上拉
“弟兄們衝”於學道忽然翻身上馬,帶着身邊最後的馬兵全部猛衝向鬼子殺過去掩護蘇祖磬的唯一辦法就是有足夠多的騎兵一起上,讓鬼子的火力分散幾十匹戰馬很快就追上了蘇祖磬,論馬術他哪裏是東北軍的正宗騎兵對手?
“老蘇你他記着,要是大夥撤不回去,一千五百東北軍弟兄的命就是被你害死的”於學道追上蘇祖磬一聲怒喝,然後向着整個戰場怒吼:“爲了咱們當年死在錦州道上的弟兄,全軍衝鋒”
“爲了錦州道上的弟兄,衝啊”中隊全線猛衝,發起了沒有退路的忘情一擊成羣的騎兵不斷有人倒下,失去主人的老馬悲嘶着收步,然後回到倒在雪地上的主人身邊徘徊;隨着不斷有人墜馬騎兵羣就像是在融化一樣兩側和前鋒不斷變小,但卻又像變成了一把尖刀,狠狠戳進鬼子的陣地,前鋒衝進去了
那是中隊的迂迴部隊田代元俊絕望地看着左後方隱約可見的槍火,回過頭來卻已經看到鐵蹄已經在陣地上踐踏着他的士兵中隊已經殺上來了
在戰團的側面,中隊的右前方日本軍隊的左後方也在廝殺。那是“狗鼻子”帶着一個排的弟兄把那一百多個真正的民夫組織起來正在繞過戰團向自己的部隊撤退打仗是軍人的事,老百姓先走
但是他們在這裏卻迎面碰上了一個加強班的鬼子一羣從主戰場上散落下來的鬼子,他們正想繞道撤回自己的陣地。
戰鬥忽然就打起來了:因爲面前出現的是一小隊帶着一羣中國民夫的“自己人”,這些撤退的鬼子以爲那是原來在張八山上打掃戰場的友鄰部隊帶着民夫離開戰場。
那是自己人還是鬼子?“狗鼻子”還在發愣但梁小寬已經開槍了
那是鬼子沒有理由,完全就是一種感覺,就算感覺錯了也要打從死人堆裏打滾幾次出來的梁小寬身上已經脫盡稚氣,他已經是一個心狠手辣的老兵了
“噌噌噌噌噌噌”手上的歪把子子彈橫掃過去,口中大叫着:“弟兄們殺”
如果對面的是中國人他們一定會回應,殺錯了,錯手了最多就自裁吧但是絕不能讓鬼子得了先機,身後除了走在前邊的一個班士兵,後邊的可是根本不會打仗,能夠被鬼子一把刺刀就逼得老老實實就範的老百姓
“殺啊”一個班的弟兄開始和鬼子原地駁火,梁小寬一上來就幹掉了六七個,包括對方的機槍手;但是距離太近,雙方士兵開火都能夠命中。雙方接下來的駁火就是當面的人紛紛倒下然後大家打光槍裏的子彈帶着一身彈孔撞在一起
那是個鬼子大官一個騎兵衝進了陣地,看見了一羣鬼子當中有一個穿着呢絨大衣的軍官正被其他同樣穿着軍官服飾的人包裹着向後逃立即一夾馬肚箭一般飆了上去。
“殺”人羣忽然暴動了起來,那些曾經在刺刀前垂着頭,眼角都不敢往上抬的人忽然爆發了:在他們面前是人數不如敵人的軍人,他們爲了保護百姓前拒後當,讓他們有一條活路。但現在這些軍人正在和鬼子糾纏在一起,正在捨命相搏;從身體裏抽出來帶血的刺刀、吐出敵人肉塊帶血的嘴、按住傷處帶血的手血腥的刺激讓這些老實本分的百姓忽然瘋狂了
“殺啊”老百姓們忽然潮水般衝上去,鐵鏟、鋤頭雨點般砸下去;這些大多數有親人還留在南京城的百姓忘了一切後果,他們只知道自己的雙手已經埋葬過太多的同胞,他們只知道被欺負得夠狠了,他們要反抗,要抗日
在後邊斷後的兩個班士兵趕到隊伍前頭,他們已經看不到一個完整的鬼子了
“那邊還在戰鬥,走,殺鬼子去弟兄們衝啊”戰鬥的吶喊再次在人羣中炸起來,大家向着正在鏖戰的主戰場猛衝,喊出那一聲“弟兄”的是一個穿着滿是補丁破棉衣的老百姓,
“弟兄們衝啊”隨着孫長慶一聲怒吼,佔據着機槍陣地,已經用重機槍把反撲的鬼子殺得七七八八了,兩個排的士兵已經看到對面的弟兄殺進了鬼子叢中,混戰已經開始。殺過去,就能和弟兄們重聚,回到弟兄們當中隨着孫長慶一聲怒吼,兩個排的官兵也開始了衝鋒;這些死戰多場的老兵衝在前邊的人不多,他們更多的人竟抬着重機槍衝鋒殺進混戰叢中那是菜鳥,他們只要到了一定距離佈置好機槍狙擊那些邊沿上的和消滅那些剛剛在肉搏中得手的鬼子就夠了
原本已經被打得失魂落魄的鬼子遭到兩面夾擊,更是混亂不堪;恐慌壓倒了鎮靜,很多原本已經打算趴在那等待戰死的鬼子士兵在看到一羣衛兵正裹着聯隊長向側翼空隙突圍時也開始騷亂了。無序的人羣站起來被前後兩方的重機槍一茬茬地“割倒”,子彈打在身上帶着“喀噗”的聲音從人體內帶着骨渣子變成血泉從身體另一側出來,整片雪地變得通紅熱血淋上去多了,終於看到了血本來的顏色了
“喀嘞嘞”長長的一聲,幾乎是劃着地面過去的馬刀劈進正要在地面滾開的鬼子指揮官的兩腿間,藉着馬匹的衝擊力竟然一刀把鬼子指揮官剖成兩邊
刀鋒破開肌肉骨骼,刀鋒過去翻開的紅的白的“你小子還想去當兵?就你那身子骨?”父親的聲音竟在這時候響了起來
他原本姓奈,滿族人;父親是個賣羊肉的,打小他就愛看父親把宰光的羊掛起來,一刀劈下去把一隻羊分開兩邊。村裏的小孩都愛看,因爲只有他父親有這樣的一刀,一刀絕對兩開,然後就是開始賣肉了每天他會爭着挑起賣剩的羊雜碎和父親一起回到院子裏做羊雜碎湯,一家人喝着香噴噴辣的羊雜湯,看着母親數錢,看着父親喝酒就是最幸福的日子
幸福的日子就那麼短,那幾年的好光景過去了,來了很多朝鮮人,他們總是強買強賣鄉親們的土地。隔壁“花妞”家的地被搶了,一家人哭哭啼啼地離開了村子;大家沒有去送,因爲大家都很內疚、很慚愧,大家面對日本警察的棍子,沒人敢出來幫助“花妞”一家
有一個人去送了,悄悄跟在“花妞”一家的背後走了有十裏路,就是他。他不明白,爲什麼全村那麼多人就沒人敢出去說句公道話,就沒人敢正眼看看那幾條警棍
那一個晚上他發現了強壯的父親的軟弱,也發現了父親的無奈,從那天晚上開始他就打算投軍,有了槍就可以回來保護鄉親們了但是當他終於完成了新兵訓練,當上了班長回家的時候,他已經看不見打小就尊敬的父親了沉默的後果就是總有一天火會燒到自己頭上,朝鮮人在鬼子的鼓動下,要強買他家的土地。
父親反抗了,他們一家反抗了,沒有別人幫助,孤零零地反抗了;父親、母親、哥哥都死在了鬼子的刺刀下
他記得那天自己是一句話都每說就離開的村子,也沒流淚,他只是把躲到鄰居家僥倖逃過的小dd帶到了遠嫁的姐姐家,然後就回了軍隊,他給自起了個新名字:滿漢。
在以後的日子裏他會偶然在荒野道上殺死一兩個鬼子兵或者朝鮮人;每當他一個人在荒野裏殺完人都感到特別的孤獨,但他真希望能夠看到大家團結起來一起把鬼子、把朝鮮人趕出東北啊
今天,沉默的後果再一次降臨,鬼子全面侵華了;但他沒覺得難過,他感到振奮:他親眼看見了操着天南地北口音的人們團結起來了,開始和鬼子血拼了,今天一起衝鋒的就有講着他一句話都聽不懂的那些桂軍弟兄
“嗚嗷”長長的一聲怒嘯:老子殺死了個鬼子大官滿漢不顧一切圈回馬把刀入了鞘,在身邊被嚇呆的鬼子面前一探身倒掛在馬側,然後一手一邊把田代元俊的兩開屍身抄了起來翻身到馬背上高高舉了起來
“嗚嗷”“嗚嗷”一聲聲的震天長嘯,鬼子聯隊長被一開二的屍體醜陋不堪,體腔內的內臟和污血嘩啦啦往外流,落在馬上那個惡鬼一般的東北大漢頭臉身上
“嗚嗷~”“嗚嗷~”雪野裏陣陣東北虎吼呼應着,越來越多,震天動地。
沒人向他開槍,目睹一切的鬼子兵忽然心膽俱裂,沒有一個人記得這是在戰場上,他們直以爲自己到了地獄裏,正在等待着惡鬼們的煎熬
“殺啊”洶湧的灰色人潮淹沒了土黃色的最後堅守,噴濺的鮮血、爆濺的腦漿槍聲在戰鬥結束前就停了,衝上去的中人用刺刀和槍托把剩下的上百名鬼子打砸成血葫蘆碎骨肉
(作者:新的一週,又是推薦票大戰的開始,兄弟姐妹們給力砸票啊對了,哪位出手來一張五星評價?一張就夠了,差一分就到四顆心居然停了一週,今天才發現,先謝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