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話間,周培霖扯着她已經快走到了牌桌前。
宋望生坐在背光的地方,身旁還有一把空椅子,單手搭在椅背,另一手轉着一枚麻將,看到他們走過來,淡淡掀了眼皮,目光在兩人身上落了一下,之後移開。
聞芷停住腳,周培霖鬆開她的手,兩步走上前。
牌桌上都是他認識的人,他踢了踢宋望生右手邊那人的椅子:“這局打完起來,讓聞芷也玩玩兒。”
周培霖是看她一人坐在角落無聊,所以非要拉她來。
被周培霖踢椅子的人看了眼聞芷就要起身,他們幾個都比聞芷大,沒有不讓着她的道理。
“樹明哥。”聞芷剛叫了一句。
宋望生把身旁的椅子拉近:“讓她坐我這裏。”
苟樹明一頓,之後抬手點了下那個位子:“行啊,聞芷,你坐你哥那兒,他剛贏了我們一圈人,你快點把他的輸完。”
周培霖笑着踹他一腳:“把宋望生的輸掉,都輸給你們是吧。”
苟樹明洋洋灑灑點頭,兩手碼牌:“是啊,不然呢。”
周培霖把位置讓開,聞芷走過去,在宋望生身邊的椅子坐下。
兩把椅子挨在一起,扶手抵着扶手。
宋望生的左臂依舊搭在椅背,光線昏,光影交錯下,他神情難辨。
不過聞芷也沒轉頭看。
兩人就這麼坐着,她抓牌打牌,他就看着,不幹涉,也不參與。
偶爾在她錯得實在離譜的時候,把她要打出的牌從她手裏抓過來,食指點面前一排的其中一張,示意她打那個。
聞芷不說話,他指導的話就他讓打哪個她打哪個,他不指導,她就按自己的想法胡亂打。
桌上除了她,其它幾個都會算牌,打得也認真。
她牌技差,運氣也差,打了幾把,輸了幾把,幾圈打完,不負衆望,把宋望生贏得那點籌碼都輸得差不多了。
她聽到宋望生極低地笑了一下。
她猶豫半秒,往後靠,右手的麻將扔開:“我不玩兒了。”
聲音低,只有離得近的宋望生能聽到。
也確實就是說給他聽的。
宋望生沒搭話,只是把她扔在桌面的麻將拿開。
另外幾人只顧着覈對籌碼,插科打諢,沒注意他們這邊的氣氛,等注意到,只覺得宋望生和聞芷過於沉默。
不過宋望生本來話就不多。
苟樹明把宋望生面前自己的那兩塊籌碼偷偷那回,還沒等開口訛他,宋望生起身,把面前的籌碼都推給他:“你們玩兒,先走了。”
周培霖沒參與打牌,坐在宋望生對面那人的旁邊看,聽到他說這話,抬頭攔人:“給你接風,你怎麼能先走。”
宋望生嗤笑揭穿他:“你自己想出來完,少拿我當藉口。”
說完彎身從一側茶幾的托盤上拿起車鑰匙:“她喝了酒,我先帶她回去。”
聞芷一直安靜坐着,從被周培霖拽來牌桌打牌幾乎沒說過話。
此時抬頭,看了宋望生一眼。
宋望生似乎沒有接收到她的視線,只是右手的鑰匙輕顛了顛,看了眼鄰座的苟樹明遞來的手機。
大概是生意場上的事,宋望生掃了兩眼,說了句:“不投。”
苟樹明手機收回時,看到聞芷看他的眼神,以爲她是等急了,手機暗滅放在牌桌:“行,你們趕快走吧,聞芷等急了。”
“沒有,你們隨便喝,我自己回去就行。”
周培霖笑:“你自己回去不是還要給你找代駕?跟你哥一起吧,反正他也不想在這裏呆。”
兩句話的功夫,宋望生已經撿起椅背的外衣,從座位裏繞出來。
聞芷看到他往外走,起身跟上去。
兩人從會所出來,一路走到停車場,快走到車前時,宋望生忽然腳步停住。
聞芷走在他身後,被迫也停下。
隨後他轉過身。
脫下的西裝一直拎在右手,襯衣衣領和袖口的釦子都散着,比下班從辦公室出來那會兒還散漫不羈。
聞芷往後退了一步,看到他目光在她胸前落了落:“這胸針還戴着?”
段益輝送她的胸針,先前跟段益輝出去穿的就是這個外套,戴上忘了摘,今天出門纔想起來,索性就一直戴着了。
胸針不大,也不顯眼,她自己都沒太注意。
還沒等她在張口說話,宋望生忽然把自己的外套塞給她,然後手抬起,幫她摘這礙眼的胸針。
他摘胸針的動作稱得上粗暴,後側卡扣弄不明白,硬扯了一下,表情非常不耐煩。
聞芷眉心輕擰,想也沒想,揚手握住他的手腕,急聲:“宋望生!”
宋望生輕笑,脣角有一絲嘲諷:“不叫哥了?”
聞芷:“你不是也沒想聽嗎?”
宋望生口吻漫不經心:“可說呢。”
之後胸針摘下來,被他隨手丟進了車旁的垃圾桶,胸針撞進金屬垃圾桶,發出嘩啦一聲。
聞芷眼睛睜大,偏眼看過去,下意識往前上了一步。
看清楚東西真的被扔了進去,反身看向宋望生:“你幹什麼?”
她懷裏還抱着宋望生的衣服,轉手扔進他懷裏,宋望生接住衣服的瞬間扣着她的手腕把她拉到身前。
聞芷被扯得踉蹌,栽到他身前。
他的車停在停車場的第一排,聞芷身後是路,再往後就是會所的正大門。
燈火通明。
聞芷一愣,右手往後用力掙了掙,眼見掙不開,被宋望生扯得更死,抬頭,聲音雖壓着但滿是氣:“你幹什麼!等會兒周培霖他們出來......”
他把她困在身前,稍稍低頭:“他們出來怎麼了?”
嗓音沾了點晚風的涼,讓人聽不出情緒。
“看到你和我在一起?”他臉色平靜,口吻並不在意,“你不是我妹嗎,我拉你怎麼了。”
宋望生看她:“我又沒和你接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