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走到樓下時，宋望生鬆開手。
聞芷手腕還留有他剛牽她時的溫度，她手收回，右手握住左手腕輕輕轉了轉。
心裏有一絲難言的留戀。
宋祁宸已經在餐桌邊坐下，劉姨把端來的小菜放在他手旁。
他抬頭看到從樓梯處下來的兩人，招手示意，聲調愉悅：“劉姨說還有乳鴿，幫我們放烤箱裏熱一下。”
宋望生走在前面，聞芷落了他半個身位，在他的斜後方。
幾步之後，到餐桌旁，宋望生拉了宋祁宸對面的椅子，聞芷緊跟着走到地方，腳步微頓之後，繞過餐桌，走到另一側。
待站住腳，伸手抽了宋祁宸身邊的椅子，再抬眼，正好和桌對面的男人對上視線。
宋望生目光停留在她身上，稍稍抬眉，眼神在她搭在椅子的右手落了一下，貌似是在問這麼跟他避嫌。
身邊宋祁宸還在拉她坐下，她輕聲咳，只能快速地跟宋望生比了個口型，讓他快坐下喫飯。
隨後沒再管他，抽開椅子，自己先坐下來。
幾秒後，對面聲動，男人貌似是從她身上收回視線，抽了椅子，這才慢悠悠坐下。
劉姨手腳麻利，沒過多久，小盅端上來時乳鴿也一併裝好，盛上來。
乳鴿的香氣瀰漫在整個餐廳，已經過了零點，一層燈光敞亮，三個人不睡覺，還在這裏喫宵夜。
宋望生先前一直在國外，好不容易回來，這兩個月又忙，仔細想記憶裏難得有這樣三人坐在一起喫飯的時候。
宋祁宸用筷子夾了一個乳鴿的腿，問聞芷喫不喫，聞芷幫他挪了盤子讓他自己喫，他就夾進自己面前的小碟。
乳鴿的腿放進盤子時，他看宋望生，想起什麼地提起：“你見吳家的那個姐姐了嗎？爸媽不是讓你......”
宋望生敲了下碗沿，聲音極淡：“喫飯。”
宋祁宸撇撇嘴，拉住聞芷的衣服，小聲：“爸媽說讓他相親，他推三阻四，後來他說自己去見，但八成也是敷衍......”
“宋祁宸，你喫不喫？”
對面男人出聲，宋祁宸放下拽在聞芷袖口的手，重新整了右手的筷子，埋頭：“喫，我喫。”
圈子裏，吳宋兩家關係不錯，年初給聞芷定親時，吳家就提過想讓自家小女兒跟宋望生相處相處，也試試，當時在飯桌上被宋望生回絕，之後沒聽在家裏再提起過。
這會兒宋祁宸會這麼說，應該是吳家又問了，宋海江兩口子對吳菁也算滿意，便跟宋望生又提起來。
宋家在圈子裏勢力盛，又只有宋望生這一根獨苗，吳家想藉着關係能定的話早早把關係定下來，避免被別人捷足先登。
宋望生是個香餑餑，早之前聞芷就知道。
再喫盤子裏的乳鴿，倒也不算食髓無味，很多事情她提早就知道，也不是沒想過。
二十分鐘後，宋祁宸摸着肚子意猶未盡：“你們喫飽了嗎，冰箱裏還有我昨天買回來的冰激凌蛋糕。”
宋祁宸正長身體的大小夥子，胃口打開，什麼東西都想往肚子裏塞，說着就要起身往廚房去。
宋望生那邊筷子放下，看了眼聞芷已經空掉的碗：“你自己喫，我跟你姐回去睡覺。”
聞芷正抽紙巾，抬眸看他一眼，下一秒餐桌中央的抽紙包已經被男人握着她的手腕，塞進她手裏。
剛進廚房的宋祁宸聞言折身，扶着門框探出頭：“啊？你們不喫了？你們不喫我自己喫有什麼意思。”
聞芷的手還沒來得及收回，維持剛和宋望生交疊被塞紙巾的姿勢，她一愣，動作稍快的抽手回來。
不過宋祁宸正滿心都是他那冰激凌蛋糕，也沒注意到兩人的小動作，還扒着廚房門繼續磨人：“和我一起喫吧，我自己也喫不完。”
宋望生無動於衷，放了筷子，抽紙抹脣，從座位站起來，又繞到另一側叫聞芷，對廚房那端道：“要喫你自己喫，我們上去了。”
聞芷早就喫完，這會兒看宋望生過來叫她，也站起來。
宋望生扶了她的後背，把她帶到自己身前，往樓梯口的方向去。
宋祁宸在兩人身後哀嚎：“哥，真的不和我一起嗎，誒你們兩個什麼時候關係那麼好了，姐？？”
兩人不參與的蛋糕活動被取消，沒過多久，宋祁宸也從一樓上來，聞芷幾分鐘前進了房間，門沒關嚴，聽到外面的動靜，是宋祁宸在問宋望生明天誰開車。
男人嗓音淡淡：“你跟爸媽坐一輛，我開車帶聞芷。”
宋祁宸嚎了一聲：“爲什麼我跟爸媽坐，不要，他們又要說我，我要跟我姐坐。”
再之後大概是兩人往遠離她房間的方向走了幾步，宋望生又說了句什麼，她沒聽清。
宋祁宸又嚎：“我就不能跟你們一起坐嗎，你跟我姐又不說話，車上就你們兩個豈不是要悶死......”
聞芷停了整衣服的動作，再之後宋祁宸的聲音漸漸小時，估計是被宋望生趕去了房間睡覺。
她站在牀側，低眸看了會兒牀麪攤的衣服，幾秒後彎腰撿起，一件一件疊起來，等疊到第三件房門被推開，有人從外面進來。
她驀地抬頭望去，看到宋望生。
連忙把手裏的東西放下來，走過去，邊往他站的方向走邊往他身後看，門還留了條細縫，他沒關緊。
待她真走到他面前，他才反手把門帶上。
知道她在擔心什麼，沒等她開口，他就直接到：“他回房間了。”
聞芷的心還懸着：“萬一還沒進去呢......”
宋望生背撞上門板，把她拉近。
她穿了拖鞋，比他矮半頭多，距離一拉近，只能仰頭看他。
“我看着他進去的，”他低眸斂眉，望着她輕聲笑，拇指在她手腕緩緩摩挲，“好幾天沒見，想看看你。”
他話說得直白，又是那種懶怠散漫的語氣，聞芷心尖軟下來，搭在他掌心的手動了動。
她抬頭看他，他眉眼好看，鋒利卻不失斯文，斂眉沒有表情時，又有一絲凌厲和隱在懶散皮囊下的陰狠。
她莫名又想到剛喫飯時宋祁宸的話，她不知道宋望生用了什麼話推脫，也不知道他之後到底還會不會去見吳家的那個女孩兒。
她也不想問，問來問去的，沒什麼意思。
正低眸想事情，卻被身前的抽抱起來，他右臂託在她的大腿下，左手按壓在她的後腰，這樣的姿勢，讓她直視自己。
“在想什麼？”略微沉的男音。
她右手扶在他的肩膀上，和他對視兩秒，搖了下頭：“沒什麼。”
宋望生不知道是信了還是沒信，眸子攏着她的，凝着她，片刻後左手抬起蹭了下她的臉：“聞芷，我不會去相親。”
“嗯？”
他笑了聲，像是調侃，又像是故意提起先前的事：“我跟你不一樣，你會跟段益輝喫飯，但我不會。”
聞芷被他盯得心緒，須臾，動了下：“知道了，你放我下來。”
男人又是一聲若有似無的低笑，蹭在她頰邊的手沒完全離開：“聞芷別這麼沒良心。”
“我知道了，所以說放我下來。”
宋望生右臂把她往上掂了下：“親我一下，親完再說。”